这是……一见钟情了吗?
卫昭正怀疑着,刘彤就清咳一声,掩饰了一下方才的失态,问卫昭道:“楼下拨算珠子的那人,昭儿你可认识?”
卫昭迟疑了一下,还是坦言相告了:“认识的,那人就是我舅舅的独子,我表哥吴以方。”
“也就是说,他是太白楼的少东家?”
刘彤问。
卫昭点了点头。
“少东家为什么要亲自来做账房先生?”
刘彤不解。
“应该是来查账的罢。”
听卫昭这样一说,刘彤了然地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卫昭应了一声。
刘彤想了想,对卫昭开口道:“我对他那张绿玉算盘很好奇,昭儿你能让他拿上来给我瞧瞧吗?”
卫昭叹了口气,吩咐蒹葭下去请人。
不一会儿吴以方就上来了。
因为屋里有不认识的小姐,他也未进屋,就让蒹葭拿着那算盘进来。
刘彤从蒹葭手上接过算盘,抚琴似地拨弄了两下,感叹道:“真不愧是京中第一富户,这样好的玉,竟也舍得拿来做算盘。”
卫昭现在正是左右为难的时候,不好推刘彤一把,更不好不表态,最后也只说了一句:“若是彤儿喜欢,我便替你问表哥要了这算盘来,可好?”
刘彤笑吟吟地看了卫昭一眼:“怎么好让你替我欠这个人情?我自己亲自去问吴公子便是。”
说着,刘彤让蒹葭请吴以方进来。
吴以方不知道这位陌生的小姐是何方圣神,进屋来对着她同卫昭行了礼,目不斜视,对卫昭道:“昭儿同这位小姐寻我有何事?”
刘彤举了那算盘,对吴以方道:“吴公子,我很喜欢你这面算盘,你开个价,我买下来。”
吴以方笑了笑,对着刘彤一作揖,说:“小姐是昭儿的朋友,若是小姐喜欢,直接拿走就是。”
“哦?不要钱吗?我可是不差钱的哟~”
刘彤说。
吴以方摆摆手道:“不要钱的。”
“那么我就不客气了~”刘彤将算盘在桌上放下,又对吴以方道,“回头我家里得了好玉,我就让他们给你做一个新的、同样好的算盘,给你送来。”
“小姐的好意吴某心领了。”吴以方仍是谦虚姿态,“算盘无分好坏,算得清楚账目,派得上用场就成了。”
说完,吴以方对着刘彤欠了欠身:“店里的账目还未查完,若是无其他事情要交代,请小姐容吴某先行退下。”
刘彤有些不舍,可是同一个外男说那么多话已经是例外了,再留怕就不好了。
刘彤应了一声,让吴以方下去了。
接下来吃饭的时候,刘彤似有些心不在焉。
每喝一口茶,都要瞧上那算盘两眼。
看着刘彤这是落花有意上了,卫昭心里很是纠结。
这趟浑水要不要掺合进去?
掺合了回头免不了要被太后猜忌误会。
不掺合嘛……
卫昭看了刘彤一眼。
吴以方人温柔又顾家,若是让他在权力同妻儿中选择,他定然是会选择妻儿的。
这不正就符合了刘彤心中好男儿的标准?
到底该怎么做?
卫昭真是快要愁死了。
————
刘彤卫昭两个各怀心事,忧心忡忡地吃完了这顿饭。
是时候让公主回宫了。
买单的时候店小二上来回复,说少东家说了,今儿是表小姐同朋友来,就让他做东,请两人这一顿。
刘彤一听,脸又红了两分。
卫昭心下唏嘘不已,同刘彤一块儿牵手下楼。
路过柜台的时候,刘彤还特地往柜台里看了一眼。
吴以方不在。
刘彤脸上的失落昭然若揭。
卫昭刘彤二人来到马车前,刘彤扶了丫鬟的手正准备上车呢,一向温驯的马儿突然打了个喷嚏,然后长嘶一声,扬起马蹄就往路人身上踢!
“惊马了!”
不知道是谁在尖叫。
马儿被这一声惊到,更暴躁了!
卫昭就站在马车边上,看到马儿发狂,脑中只是一片空白。
马儿四蹄乱飞,卫昭眼睁睁地看着后蹄往自己脸上踢过来……
突然间一只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带着她往后一跃!
卫昭看到那一蹄踢在马车的车夫位置上,将位置踢得粉碎!
“阿爽!快去控制惊马!”
搂着她的那人在她耳后沉声吼到。
是他。
卫昭空白的脑子里就这两个字。
是他。
万幸,万幸。
————
越慎言出声之后,越慎行不知从哪儿跃出来,一下子跳上了马身,扯住了缰绳。
夹紧马肚子狠抽了这马儿几鞭子,越慎行终于将惊马控制住。
一切归于平静,卫昭回过神来,发觉自己就倚在越慎言的胸前,脸一红,忙去掰他拦住自己腰肢的手。
这时候越慎言才发现自己的失礼,忙松开了手,低头问卫昭:“可曾伤到?”
卫昭对他摇摇头,转去看刘彤如何。
这时候刘彤正红着脸,被丫鬟小心翼翼地扶起来。
吴以方就站在她身边,一身的尘土,扶着膝盖,面有疼色。
卫昭原先是背对着刘彤的,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越慎言在她脑后轻声说:“刚刚公主即将摔倒的时候,吴以方从一旁扑救,将她护在身下……我看到吴以方挨了惊马的几蹄子。”
卫昭胡乱地点了点头。
她现在没心情去关心吴以方英雄救美一事,她现在十分头痛。
在这最后的关头出了岔子,让她卫昭怎么向太后交待啊!!
————
惊马控制住了,也没什么人员伤亡,卫昭多少还有些安慰。
吴以方一脸怅然若失,往卫昭这边一看,看到她同越慎言两个一前一后地站着,俨然一对璧人,目光又黯了黯。
刘彤被人扶起来后,也顾不上瞧自己,叠声让人给吴以方请大夫。
刚刚那几蹄子不轻,好像把他的腿给踢断了。
卫昭回过神来,刚准备要出来主持大局,越慎言就默不作声地站到她面前去,开始有急有缓地吩咐在场人员请大夫的请大夫,收拾马车的收拾马车。
看着越慎言如屏障一般站在自己面前,卫昭又是一阵安心。
有人愿意为你挡风遮雨,那么你便歇着,享受这一份温柔妥帖罢。
大夫给吴以方看病的时候,刘彤一直在一旁瞧着,卫昭来劝她说回去了,她也只当成听不见。
亲眼看着吴以方的腿伤包扎好了,看着他吃过药了在太白楼里的雅间歇下了,刘彤这才放下心来,随卫昭出来。
越慎言已经为她两人准备好了新的马车。
刘彤在回去的路上对卫昭说:“今天这事我不会让下人告诉皇奶奶的,你尽管放心。”
刘彤话是这么说的,可是太后要是一问,那些个人还有谁敢隐瞒?
如是想着,卫昭还是先谢了刘彤好意。
送了端静公主回了宫,卫昭回到卫相府马上直奔书房,将今日种种不带任何感情地客观地写下来,连最后马儿受惊的事也没落下。
在向太后保证一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的同时,卫昭认了罪,坦然承认今日遗漏,请太后责罚。
将这封陈情书送进宫后,卫昭心里算是松了一口气。
无论最后结果是什么,她卫昭都认了。
陈情书送进了宫,太后的处决久久没有下来。
刘彤也没有再招卫昭进宫。
倒是在半个月后,淑妃不知何处开罪了太后,直降两级,降成了婕妤。
不过这都是后话了。
☆、第50章
惊马事件发生的第三日,卫昭去探望吴以方了。
吴以方大概是金牛座的,反射弧比较长,受伤的时候不觉得痛,还能扶着人走回家呢,第二日就跟高位截肢一样,直接瘫痪在床了。
卫昭本以为这次探望会被吴以方拒绝,没想到他屋里的丫鬟领着她进了屋。
吴以方已经坐起来枕着摇枕等她来。
卫昭见状忙对屋里的丫鬟道:“怎么让表哥坐起来了?太医可不是说了要将养着才是?!”
昨晚上刘彤回宫后尤不放心,支使了个太医来再给吴以方看了一遍。是以具体的结果卫昭是知道的。
吴以方笑着摇摇头,道:“是我让她们扶着我坐起来的。要见你,总不能躺着,那太失礼了。”
见到吴以方待自己一如往常,卫昭心里微微泛着酸,在他床边的圆凳上坐下,问:“伤势可好些了?”
吴以方颔首道:“用了宫里的药,已经没那么痛了。”
“那就好。”
卫昭说了句,然后发现没话可说了,不禁有些讪然。
吴以方唤丫鬟给卫昭上了茶,开口问她:“那日那位小姐……是哪家的贵人?”
卫昭左右看看,让屋里无关人等下去了,方对着天上指了指。
刘彤那边已经是襄王有意了,她的身份,迟早是要让吴以方知道的。
吴以方看到卫昭这个动作,知道她说的是天家,脸上有讶异神色:“昭儿……你可别骗我。”
卫昭苦笑道:“表哥,我骗你做什么……”
吴以方惊讶之后,又回归淡然:“不管是谁,没受伤就好。”
看吴以方说得风轻云淡,卫昭想要撮合的话都被梗在喉头,说不出口。
在吴以方窗前呆呆地坐了一会儿,卫昭实在是找不出话来说,只能起身告辞了。
吴以方没留她。
卫昭心情复杂地从吴府出来,扶着蒹葭的手上了自家马车……
“唔……你怎么会在我车上?!”
看到车里坐着个人,卫昭大大地吃了一惊。
跟在她后头上来的蒹葭往车里一看,也跟着惊诧了:“越……公子?”
越慎言对着蒹葭微微一笑,道:“蒹葭你就坐外头罢,我想同你家小姐说说话。”
蒹葭回过神,应了一声“是”,忙退出去。
越慎言冲卫昭招招手:“坐下来罢,弯着腰不累吗?”
卫昭心情复杂地就近在车门边上的条凳上坐下,刚要再问一次越慎言他为什么会在车上,蒹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