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仅是个箭神;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四阶巅峰风宗!”人群顿时哗然;狂喜。虽说朱千萍是五阶初峰的火宗;比邵乐多了一层修炼;但邵乐兼具箭神;他将风术与弓箭融合能大大增强宗法的威力。
果然;只见邵乐放出这一箭时;漫天芒光顿时收缩;宛如巨龙吸水一般都被吸到这根离弦之箭上。
斗场例外;一片寂静!
朱千萍面如寒霜;双手竭力撑起最强的防盾。
当飞速的白箭进入这面厚厚的防盾时;速度略微滞了滞;但仍有势如破竹的威力逐渐破开防盾;风卷残云的射向朱千萍的胸口。
火烧眉急间;朱千萍只能咬牙从斗台上翻落下去;这白箭顿时直冲向远方的高墙;整支没入;然后墙塌粉碎。
众人狠狠倒抽了一口凉气。邵乐却瞪圆了眼;赶紧跑到斗台边缘上找朱千萍;着急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知道你挡不住这箭……”缺乏实战的他;出手不分轻重;根本就不知道这一箭射出去的威力竟然如此庞大。
心有余悸的朱千萍正微微发颤;猛地听见邵乐这话登时叉腰怒了;“箭是你放的;你还说你不是故意的?”
秦卫霜将视线从那离弦之箭收回来;道:“邵乐这一箭;估计同龄人也没几个能够挡下的。”
苏琚岚点头;莫怪人称:邵氏九族;百步穿杨;弓满无空!
“当!”
最后一声;钟鼎齐鸣;回荡在广场里外。四下里又迅速安静了下来。
苏琚岚缓缓睁开眼;挺直腰深深呼吸;然后正准备转身走下高台;一步步迈向斗场时;站在列队中的耿瓷忽然走到她身边;低声怒道:“苏琚岚;手都伤成了这样;还想比什么?”
苏琚岚略微吃惊地抬眸看着他。
耿瓷却转身望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黑衣少年;“丁雁峰;你现在跟她比什么?赢了也不光彩!”
那个黑衣少年便是丁雁峰;他瞅着苏琚岚右掌布条上渗出的血迹;遂道:“那你自己弃权;但我不喜欢不战而胜!耿瓷;既然是你开口;那就换你跟我打。”
“行!”耿瓷随即应道。
未及苏琚岚蹙眉正待说话;有人薄唇牵扯起淡淡弧度;一贯不常理的出牌了:“喂喂喂;这比赛又不是过家家;你们想换人比;得先问别人同不同意?本少爷;第一个举手不同意。”
“赢驷;这关你何事?”耿瓷口气不悦道;又见赢驷那把芳香四溢的扇子晃出了风;便蹙眉地偏头避开了去。
最先开口的那位小尊王;眸子瑰丽;嘴角含笑;却只翘一边;抬起俏尖的下巴;笑吟吟道:“我跟岚妹妹这么熟;她的事当然就是我的事了。是不是;岚妹妹?”
赢驷笑得很开心;苏琚岚跟猫爪挠心似的;浑身有点不自在;瞧他哪儿都不顺眼。所以她面无表情地消化着赢驷的话语;并很有气度地没接话茬;然后转身走下了高台。
☆、018卷 谁悔恨了?
丁雁峰见状;随即冷道:“看来她无需退让了。耿公子;那就莫怪我不懂承让了。”然后便转身从另一侧下台。
耿瓷不甚滋味地看着苏琚岚漠然的背影;眼前骤然有个黑影晃过;便是笑吟吟的赢驷挡住了他。
赢驷右掌托着下颌;歪头紧紧凝视着耿瓷;那眼瞳璀璨到极致却尽是不怀好意的笑;让耿瓷情不自禁捏了拳。
耿瓷保证;只要这唯恐天下不乱的小尊王再得寸进尺的说些什么;那他完全有理由抓起来揍几圈了。
赢驷眼神坚定;薄唇微张。
于是耿瓷右手握拳;蓄势待发。
谁知狡黠的赢驷猛地咬唇闪身;耿瓷这右手顿时尴尬地悬在半空;伸也不是;缩也不是。
凝视着缓缓走上斗台的那个少女;傲楚殇过了好一会儿才辨出这个原本相识的故人。他凝视着那个人的背影;蹙眉喃喃:“这明明不像是她——”那背影正对着夕阳;从他的角度看来;显得很暗;但轮廓很清晰。虽然幽暗;但是可以很清楚地看到、感觉到她的每一缕发丝都在随风而飘的。
两人同时跨上斗台。
穿着黑衣的丁雁峰眉宇间有一股少年老成的漠然;孤意如月;干净出尘。
他淡淡道:“苏小姐;得罪了。”
苏琚岚点了点头;微微笑了声;然后缓缓拆开右掌上的布条。
丁雁峰终于看到她那白皙瘦长的指掌已被黑血覆盖;他蹙眉;沉默不语。
苏琚岚缓缓活动着右掌五根细指;血已止住;但肌肤间稍微拉扯间;又是那股撕扯的疼痛。
“开始!”最后这场决战;已是接近黄昏了。
丁雁峰眼闭了又睁;炽热的感觉仿佛从身体深处幽幽唤了一声;缓缓在他体内游荡。然后霍然抬头;看向苏琚岚;夕光正照在他的脸庞;他的身体也逐渐迸发出火烧云一般的光辉;灿烂辉煌;正气凛然;“火羽翦!”
看着前方那团袭来宛如孔雀开屏般的华丽火焰;苏琚岚两只手缓缓抬起;顷刻间被这股太阳般灿烂的光芒团团围住了。
台下一片欢呼;看众者无不喜形于色。
高台上;秦卫霜见邵乐义愤填膺的样子多半想冲上台了;遂拦住他道:“按照比赛规则是不能帮忙的!”
斗台上;灿烂的光芒与夕光交相辉印;辉煌耀眼。但丁雁峰心中却没有任何一丝得意;在所有人都看不清苏琚岚时;他却看到她动作迟缓的开始捏诀了;他的心脏猛地一跳;就像有人在他身体里用重锤狠狠地砸了一下。
因为——
无缘无故;苏琚岚充满温柔舒缓的眼神变了;虽然炽热的火焰令空气中飘起了阵阵烟气;连她的脸看上去都模糊了;但丁雁峰清晰地感觉到那一双暗红色的眸逐渐充满了暴戾!
两个人;随着这股烈焰缓缓变了样。台下;惊呼赞叹声慢慢平伏了下来;人们不知道为了什么;屏住了呼吸。
丁雁峰纹丝未动;可他释放出来的这股火焰却越来越盛;让人不知道它究竟是烧什么才燃烧得这番旺盛;就连离得远的看座前两排都感觉到炽热逼人;不少人赶紧起身往后退去;眼尖的人更是纷纷变了脸色。
火焰越烧越旺;张牙舞爪几乎要覆盖了斗台上空。
远远看去;静立火焰中央的苏琚岚犹如身处熔炉;令人毛骨悚然。然而;那少女就站在那里;寂静;深沉——
直到熊熊焚烧的烈焰猛地发出巨响厉啸;震耳欲聋!
半空之中;这股烈焰以她所站之处为中心;为她所用;为她疯转。
斗台面上那日照九州的红毯都如纸屑一般四散飘飞;苏琚岚双手堆叠在胸前维持着一个兰花绽放的手诀;四周声声巨响如晴天霹雳;宛如龙卷的火焰冲天而起;声势磅礴。
所有人无不变色;考核开始以来;从来没有一场比试像这样一刚开场;就如此激烈;如此壮观!
高台这边的少年们都吃惊不小;万万想不到几番武斗坚持下来的苏琚岚;竟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宗师?而外围站在休息区的那些落败学子;也纷纷屏住了呼吸;看直了眼;再无一人敢对苏琚岚有任何轻蔑之意。
正面看台上;傲楚殇身子抖了一下;死死盯着半空之中。
这股强烈的宗法波动;已不能让看戏的众人平静了!
咆哮嘶吼的烈焰随着她翻转的指腕席卷斗场的上空;头顶天空瞬间成了火红色的漩涡滔浪。
丁雁峰在瞬息万变的空中;昂首望天;心里霍然闪过一丝寒意。
火焰;突然停了;凝固在半空之上。
天地;突然静了;停在了这个时刻。
“吼——”低沉狂妄的咆哮声突然从地面传开;回荡在整个广场之间。
这漫天肆意的火焰顿时有了异样;像是要收缩起来了。
苏琚岚的目光缓缓投向丁雁峰伸掌画出的召唤法阵。片刻之间;原本被火焰弥漫的天空黑了下来;这叙焰源源不断地奔向这个法阵;越来越多;直到细微的打嗝声传来;这叙焰才渐渐停止转动;却被法阵伸出的一只巨爪打散。
这个情景;令看台四周的人;各个脸上都是惊骇莫名;齐齐站了起来。
半晌;耿逐风涩声道:“想不到这丁雁峰会召唤?!”召唤法阵需要以强盛的精神力作为引导;没有六七年的底蕴根本施展不开这种召唤法阵;更何况需要找到与自己心有灵犀的召唤兽;谈何简单?
苏王全是全然不理其他人的哗然声;一向淡漠的脸上首次出现了担忧;望着看台上的那两个人。他知道自家丫头也有一条威力惊人的螣蛇;但总目睽睽之下;他知道四丫头是绝不会轻易召唤出螣蛇;所以仅凭四丫头当前未稳固的宗法基础;她能够敌过这一人一兽?
混在人群中的轩辕教师们;心中大为震动;想不到年纪轻轻的丁雁峰;竟是如此了不起的人才!
丁雁峰面对法阵的手腕缓缓翻战;煞气顿盛;一头浑身毛发如同血般鲜红的飞天饕餮从法阵中央缓缓站起。
它羊身;头上戴豕;四目黑长颈四足遍布鳞片;虎齿人爪。这头一人高的饕餮威风凛凛地站着;却显得那腹部有点涨;张口再度打嗝时;随意吐出几点火星与黑烟。
丁雁峰翻身越到饕餮背上;驾驭着它缓缓飞至半空。他低头看着苏琚岚;发现她脸上神色丝毫不变;也不再多说什么;右手捏诀;饕餮顿时咆哮出声;如滚滚闷雷一般;踏风直冲她而来。
“不好!”耿瓷暗道;纵身跃下高台直直奔向斗台去。
此刻广场内狂风大作;响声震耳欲聋;就连赢驷那一张玲珑漂亮的笑脸;完美无缺的眼瞳;也渐渐发出一丝寒意;抓着扇柄的手微微锁紧;令白玉般的指骨越发分明。
“耿瓷;不要过去——”高台上;邵乐忽然惊声喊道。
与此同时;伸手即将抓住斗台边缘的耿瓷却被一股震荡的力量弹开;他翻身往后跃开;却发现看台周围平坦的地面好像那镜湖泛起了涟漪;一层一层地波浪起伏。
他连连翻身;最后双足点在地跃回高台;再望向看台四周时登时心寒半载。
斗台与看台之间的这片平地很快就像那海面上的波浪层层跌宕;苏琚岚不知何时已被浓烈的彩色华光包围住;她的双手相扣快速捏诀;越来越快;快到这双手十指像百人同时比划。
人们看不清楚她捏诀的手势了;却清晰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