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妓艺妓,别管她以前的身份多高,她现在终究沦为了人下人,就是技艺再好,也不过是个出来卖相的,你若想看,等你生辰了请她来府演奏一曲便是了”柳老夫人不冷不热的打断了傅慧的话。
这便是拒绝她的请求了。傅慧面上露出失望的神色,嘴里却是恭顺道:“是,听老夫人的”
一旁的柳涟雪见事情要坏,急忙接茬道:“祖母有所不知,那柳琵琶性子高傲的很,从来都不为府上的座上宾,上次外祖父生辰要请她来,她都不去呢,最后还惹的三舅发了火,饶是这样,她都不出动呢。而且听说这次她在护城河的演奏,并不是收钱入幕的,而是要真正懂得琵琶音律的人她才请进去,也算是交流交流了”
听到这,柳老夫人对这名叫柳琵琶的艺妓起了兴趣:“哦?可是给多少金银都不为座上宾么?也从不卖相?”
柳涟雪点点头:“是啊,给多少高价都不来呢,而且她表演向来以面纱遮面,从不以真面目示人,到现在,除了醉月楼里的人以外,还真没几个人见过她的真面目呢”
“性子不算是卑贱的”柳老夫人心里对这柳琵琶的印象稍稍有了改观,又问傅慧道:“你方才说,她以前还是府门小姐?”
傅慧连忙回道:“是啊,听说她父亲的等级还不低,后来也不知什么缘故落魄了”
看着傅慧一说柳琵琶就放光的眼睛,柳老夫人叹了口气,心里想着傅慧从进府以后的好处,也不愿让她失望,又想了会儿,道:“既如此,那你便去看吧,只是记得戴上面纱,虽做的是光明磊落的事,但是长舌妇多了,小心点总是没错的”
傅慧闻言,连忙起身欢喜道:“谢老夫人”
柳涟雪急忙也起身,拉着老夫人的手撒娇道:“祖母,涟雪也想出去走走嘛~也会戴着面纱不让人认出来的”
很少被媳妇儿和孙女这样簇拥着撒娇的柳老夫人心情大好,一并允道:“好好好,你跟着你母亲去吧,注意安全就是了”
“谢祖母!”柳涟雪笑的开怀,紧接着笑看向柳若汐:“大姐自从大病初愈后还未出去散心呢,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
“是啊,若汐,这还是母亲第一次跟你们出行呢,要不要一起?”傅慧用略带着小心,生怕柳若汐拒绝的语气问她道。
柳若汐微微笑着转头,平静的眼波对上傅慧看似小心,实则冷静的双眸,心中暗道,看你这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我敢说不去么?若拒绝了你,肯定要在祖母心中留下一个不知恩图报的印象,你上次的血滴的,可实在是太有用了。
心中这样想着,柳若汐面上的微笑却是不变:“我也好久没有出去热闹过了,祖母,若汐也跟着去,好吗?”
想着柳若汐自上次郊外踏青受伤后便再没出过门,正是青春活泼的时候长期呆在府里难免觉得闷,柳老夫人点点头道:“行,但你大病初愈,尤为要注意自身,若是身体有一点不适,记得赶紧回府,别不好意思说,知道吗?”
柳若汐笑着应道:“若汐明白,谢祖母关怀”
柳涟雪与傅慧见计划以成,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眼底皆闪过算计的锋芒。
当夜,傅慧就着人来请柳若汐,说即刻便要启程去护城河上听柳琵琶演奏。
恋儿将人打发走,面色阴郁的回到房间,不满道:“真是的,她要去便去吧,拉上大小姐做什么,偏当着老夫人的面还不能拒绝,那可是护城河,还不知道她们要打什么鬼主意,大小姐,要不咱们告病别去了,奴婢这眼皮直跳个不行”
柳若汐何尝不知此行绝对有险,但是当时不能拒绝傅慧,现在就更不能了,再者说,该来的躲不过去,她不惹事,但是事来了也绝对不怕事。
“无妨,你别担心”柳若汐戴上最后一只簪子,起身看着恋儿道:“清河传话去给八皇子了么?”
恋儿点点头:“已经告诉了”
柳若汐轻轻扬笑,从恋儿的角度看去,绝艳倾城:“告诉春怜,留夜宵在府里等着,不要太油腻的,我回来要吃”
听着柳若汐自信满满的语气,恋儿本惴惴不安的心也安定了下来,应一声后,便出去寻春怜留话。
约莫十几分钟后,柳若汐与早已等候在府门口的傅慧,柳涟雪碰头,为防止突然有事回府,三人各坐一辆马车,也省去了不少尴尬。
马车一路向西驶去,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的声音,柳若汐知道,护城河马上就到了。
果不其然,在柳若汐起了这个念头后不久,马车停了下来,外面有丫鬟轻唤:“大小姐,到了”
☆、243。第243章 落水
柳若汐同恋儿下了马车,一落地,恋儿便蹙起眉,问前来唤她们的丫鬟道:“不是说去护城河么,这明明是望月湖,你是觉着我没出过门,打量着蒙我是么?”
恋儿现在在府里位置不比任何一个老妈妈的威望小,丫鬟见她发怒,急忙就要解释,可话还没出口,就被傅慧的笑声打断:“若汐,是这样的,先前母亲在街上听人说是在护城河边,还以为是在哪个私人开的清净茶馆里,没曾想却是护城河旁的望月湖这里”
傅慧指着望月湖上的其中一艘船,道:“看到湖面上的那艘船了吗,柳琵琶就在那里面演奏,我已经让下人过去跟她商量了,应该很快就会得到答复”
傅慧看着柳若汐的眼里闪烁着真诚的光芒:“若汐,既来了不如就跟母亲一起上船吧,反正在哪里听都是一样的。”
柳若汐从答应来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事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转头对上傅慧深不可测的眼眸,她淡淡一笑道:“现在虽是夏日,但是湖上温度低,若汐大病初愈,可否回马车上披个披风?”
傅慧笑着点点头:“我和涟雪在外面等你”
柳若汐重新上了马车,再下来时,面上已同傅慧和柳涟雪一样戴了面纱,与此同时,傅慧派去跟柳琵琶打招呼的下人也回来了,说柳琵琶同意几位上船听她演奏。
傅慧走在前面,柳若汐和柳涟雪紧随其后,三人上了船,很快有下人使眼色的替三人掀开帘幕。
傅慧一进去,便看到一个人向她迎面走来,定睛一看,原来是韩氏,没等她开口,韩氏就已抢先道:“慧儿,涟雪,若汐,你们也来了!”
傅慧的笑有一瞬间的尴尬,这个韩氏,是紧张过头了还是高兴过头了,三人戴着面纱,好歹也等她先开口她再打招呼,柳若汐那么聪明的人,单从这个小细节肯定就能察觉到什么。
心中这样埋怨着,但傅慧说出口的话却是如平常一般温柔似水:“是,老夫人今天心情好,破例允许我们来了,先坐吧,柳姑娘马上就要开始演奏了”,边说,边冲韩氏使了个眼色,示意她莫再失言。
韩氏也是个机灵的,很快就读懂了傅慧的眼色,急忙拉着柳若汐和柳涟雪坐下。
傅慧趁这个空当,看一眼柳若汐眉眼间的神色,见她并未因韩氏刚才的表现而有所怀疑,这才放下心来,走到柳琵琶面前跟她打了个照面,而后坐到原位,等着柳琵琶开始演奏。
来的人并不多,也大多都戴着面纱不愿外人识出身份,很快的,柳琵琶就开始了她的演奏。
柳若汐对琵琶这种乐器根本无感,其他人都聚精会神的听着柳琵琶的演奏,柳若汐却是清眸淡转,将船内的结构看了个遍,这座船的结构很普通,但是包在船表面一层的帷幔却是很古怪,里面的人看得清外面的情景,外面的人一眼看过来却还以为帷幔里面还包着一层,看起来朦朦胧胧的。
柳琵琶的曲才刚弹到一半,耐不住性子的韩氏就在不断的跟傅慧使着眼色,傅慧回她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才稍稍安定了下来,继续听曲。
二人的小动作,自然全都落在了柳若汐的眼角余光中,不过她却像什么都没看到似的,眉眼无波,淡然如常。
又过了一会儿,傅慧看到不远处正有一艘船缓缓驶近,唇畔轻勾起一抹浅浅的笑,继而冲韩氏使了个“可以行动的”眼色,韩氏强压下心头的欢喜,开始渐渐的又往柳若汐身边靠近了一分。
而柳若汐,从始至终只是扮演着她“瞎子”的角色,看也不看正做着小动作的二人一眼。
韩氏眼看着那艘船越靠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直到那艘船毫无预兆的撞到了她们所在的这条船,船身剧烈摇晃之际,她才大叫一声:“大家小心!”
船身剧烈的摇晃着,坐在船里的人一时间都站了起来,你扶我我扶你的相互保持平衡;外面的那艘船却是不受控制的又撞了下船尾,这下子就连船内照明的烛火都被打翻在地,一时间,船内陷入了黑暗之中,仅依靠着淡淡的月光勉强看人。
船内除了几个柳琵琶带来的小厮外,其他的人都是小姐夫人,还有丫鬟,出了这么大的变故,众人都慌了,你叫一声我叫一声的,一时间船内十分嘈杂。
韩氏从站起身来的那一刻起,手就放在了柳若汐的胳膊上,灯一灭更是紧紧的抓着她不撒手,不仅如此,还一个劲的装作摇晃的样子,把柳若汐往船边上推。
柳若汐想要挣开她,无奈韩氏的手就像铁钳一样夹着她,她根本无法挣脱,而且如果太过用力,很有可能会造成反作用,自己将自己强推下船。
“哎哟”船身明明已经没那么摇晃了,可韩氏却还是装作被波及的样子,整个人压在了柳若汐的身上,推着她往船边上去。
柳若汐的身量虽然高挑,但却十分瘦弱,韩氏这些年来养尊处优,身子养的十分丰腴,她这一压几乎用尽了全部的力气想要将柳若汐推下船去,柳若汐根本无法抵抗。
“扑通”
“扑通”
众人只听俩声落水的声音,而后,船身不再动荡,几个小厮也急忙拿起地上的烛火重新点亮。
傅慧的唇角在听到落水声音的那一刻,轻轻扬起,眼底闪过一丝计成得意的光芒。
可她的笑,却在船内烛火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