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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知道那条巷子是通向鬼宅的,母亲一直都告诫我,千万不能靠近那宅子,连巷子都不行。
我问为什么,母亲只说那宅子里闹鬼,死了太多的人,至于为什么闹鬼,母亲说我还小,不懂,只需记得不要靠近关家那屋子就好。“
“关家?”杨光惊得险些将水杯中的水泼洒在地。
“是的,”老人似乎早已料到杨光会有此反应,平静地点了点头:“现在的傅家宅就是当年的关家鬼屋。”
杨光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一切都好似怨灵设好一个巨大的陷阱,就等着他们一群人往里面跳,但,傅贤情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为什么?……
老人继续说着:“我似懂非懂地答应了母亲,但,此时,那个女人为什么要独自站在那危险的巷子里呢?她难道不知道那屋子里闹鬼么?
我那时是小孩儿心性,又是纯真,又是好奇,一心想着得告诉她,让她快些离开才好。
于是我再也坐不住了,偷偷地打开门闩,跑了出去,走到巷子口,却发现傅家的二小姐,也就是傅贤情居然在这半夜忙着搬东西,原先宅子上‘关宅’的匾也被换成了‘傅宅’,而那个女人就撑着红色的油纸伞默默地看着。
我那时并不认识傅家的二小姐,只是奇怪着为什么有人要在这样的深夜搬入‘鬼宅’?而且,天并没有下雨,那个女人为什么要撑着一把伞?
女人似有所察觉,缓缓地转过身来,伞遮地很低,我依旧看不见她的面容,只是她的头发好长,长得都快到膝盖了。
女人缓缓地向我走近,不,那不是走,是飘。
女人走到我身前,却静静地站着,我抬起头,仍就是一片黑色,她的头发好长,遮住了她的脸。我从没有见过这么奇怪的人,红色的油纸伞,昏黄的街灯,桃红色的旗袍……这些奇怪的颜色交织着,我心里倏地有些害怕了,不自觉地退了几步。
女人俯下身,在我耳边轻轻地吐着气:“孩子,你今晚看见的一切从此便都要忘了,不要向任何人说起。‘我从没有听过如此阴冷的声音,现在想起来,那是从地狱传来的声音啊。
我机械地点了点头,然后怯怯地说:“阿姨,你,你不要进那屋子,妈妈说,那宅子里闹鬼。‘女人的喉里发出一种似笑声的声音,我虽看不见她的脸,但她肯定是笑了,是笑我的无知吧,女人说:”我知道,可我住在这里呵。’住在这里?我不明白了:“母亲说这宅子里早就没人了,你怎么可能住在这里?‘女人站直了身子,幽幽地说:”是啊,早就没人了,都走了,都走了……只留下了我,’女人伸出一只手抱住自己的另一只胳膊,声音变得有些凄冷,‘好冷,好冷,屋子里好冷……’现下已经入夏了,怎么会冷?这个女人好生奇怪!突然母亲的话串入脑海:千万不能靠近那宅子,连巷子都不行,关家那屋子闹鬼呢!
低头一看,此时我正站在巷子里!
我突然害怕的不得了,后悔忘了母亲的话,转身拔腿就跑,我一定跑得很快,只听见风从耳边刮过的声音……
但,女人的声音依旧清晰地钻入耳中:“孩子,乖乖地,不要说出去呵,否则,你的亲人就要离开你,离开你……‘冲进家里,赶忙跳上床,猛地将被子拉住盖了头,眼泪哗地就刷刷往下流……我是吓得紧了,但女人的声音仿佛依旧在耳边萦绕……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65章:无法预知的命运
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母亲呢?可想着女人的话,心里却有隐隐的害怕……我就这么憋了几天,母亲想是发现了我的不对劲,终于问起我是不是遇上了什么事。
我再也忍不住,将那天晚上碰上的事情全部告诉了母亲,母亲听后,脸色变得难看极了,一把拉过我就狠命地打:“叫你不要靠近那巷子你偏不听,现下可好,出事了。让你不听话,让你不听话……‘我’哇‘的一声就哭开了,母亲骂着骂着也跟着哀哀地哭了起来,终于住了手,将我搂在怀里:”我们马上离开,明天一早就走,明天一早就走。’晚上就看见母亲忙着拾掇行李,之前父亲也提过要走,小日本就要打来的消息在南沙镇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只是奶奶身体不好,就一直拖着,现下碰上这样的事情,是到了不走不行的地步了。
那时我对关家闹鬼的事情并不明了,虽然心中也害怕,但却万万没想到竟会带给家人如此深的恐惧。
第二天清早,母亲将我从床上拖起来,和父亲,带着奶奶就往南逃,可就在我们逃出南沙镇不多远,竟真碰上了日军,大家都慌乱地跑着,人挤着人,净找荒凉的山头里钻……
待逃到一个破庙,发现母亲竟不见了!父亲放心不下,安顿好我和奶奶,嘱咐我们不要乱跑,他和几个年轻人一起回头去寻母亲,看着父亲消失的背影,我心里的不安再次窜了上来,母亲,你千万不能有事,否则……我是永远都无法原谅我自己的了……
待到天黑,父亲终于回来了,眼睛红红的,显然是哭过,奶奶问他,他也不答,只是拳头握得紧紧的,若不是想着我和奶奶,父亲可能宁愿选择和日本鬼子拼命。最后还是那几个年轻人说了,几个失散的妇女被日本鬼子抓住了,命运可想而知,他们赶去的时候,日本鬼子已经走了,女人们身上的衣服早已经支离破碎,身上还有刺刀刺的窟窿,鲜红的血然红了一身……
母亲再也回不来了,母亲再也回不来了!我拼命地哭,如果不是我和母亲说,母亲就不会死,我恨日本鬼子,恨我自己,也恨那天晚上撑着伞的女人,一定是她,害死了妈妈,一定是她!
奶奶死命地抱住我,咸咸的泪落在我的脸上,可我们除了哭,什么也不能做,什么也不能……第二天天没亮,我们又继续开始了逃命的里程……
战争结束后,我就又回到了南沙镇,回到了这屋子,我一定要亲眼看着,傅家究竟想搞什么鬼,那个女人为什么不能让人知道这个秘密。“
“那,那你发现什么没有?”杨光觉得自己的心都有些提起来了。
老人摇了摇头:“我也很奇怪,傅贤情一直都呆在屋里打坐念佛,除了买些生活所需,一般都不会出门的。”
“以前的关家变成了傅家,镇上就没有其他人知道吗?”
“日本鬼子打来那阵,镇上能跑的都跑了,剩下的不是死在小日本的炸弹下,就是年龄太小,对于过去的事一无所知,解放后,陆续有新的人搬迁过来,而且现在北面扩建了新城区,知道这件事的人就基本没了。”
杨光想起傅贤情带他们去看的“关家”,难道那是傅家?当下问道:“那桥南路的‘关家大宅’是怎么回事?”
“那是傅家,以前傅家在的桥南路一带是镇的中心,所以被小日本瞄上了,损坏地也就特别厉害了,那片地也一直荒废着。”
原来是这样,只是,傅贤情,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他们说的故事究竟几分真,几分假?不行,一定得赶紧回去告诉大家,赶紧离开,离开!
杨光告辞出来,匆匆忙忙地就往关家赶,刚下了几阶楼梯,就看见昏暗的角落里站着一个女人,红红的喜服,红红的喜帕,双手优雅地交叠着……杨光心里一颤,睁眼再看,角落里却什么也没有,难道真是自己眼花了?
当下顾不了这么多,就要到一楼了,可以看见街外明亮的光线了……忽然,后脑勺一阵剧烈的疼痛,似被人用什么利器猛烈一击,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66章:霸王别姬
文宇倚着窗看着外面假山隐隐的轮廓,无星的天空时而打着没雷的闪电,蓝森森地一晃,闪露出来假山边的垂柳在风中颤动着,闪光过去,依旧是黑黝黝的一片,似乎快要下雨了。
手中还握着那条红绳,却一直没找到机会给萧然,这会儿她恐怕是已经睡了,楚薇薇才走不久,饭后她就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地和自己海聊着,都不明白,小女生怎偏生那么多事可以唠叨,待得现下一切静了下来,却发现夜已沉沉地压了下来。
门外传来几声轻轻的叩门声,文宇蹙了蹙眉头,这么晚了,还会是谁呢?打开门,一阵风夹着闷热的潮气涌了进来,却是萧然。
萧然穿着一条湖蓝色的裙子,称得肤色更加白皙,黑色的长发在风中飘散着,柔柔的发丝贴在脸颊上,一双略显茫然的莹眸中竟溢出点点轻愁,宛似一株幽兰,弱不禁风。
“你……”文宇稍稍沉默了一会儿:“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萧然抬眼瞧着他,又想起那撕裂的半张签文……
想是握得久了,待回到房中,才发现手中的半张签文已经给沁得有些湿了,打开一看,却只有用小篆写着的四个字:霸王别姬。
对于出生于书香门第的萧然来说,霸王别姬的典故是再熟悉不过:垓下一战,四面楚歌声中,霸王饮剑楚帐,自为诗曰:“力拔山兮气盖世,时不利兮骓不逝。骓不逝兮可奈何,虞兮虞兮奈若何!”歌数阕,美人虞姬和之:“汉兵已略地,四方楚歌声;大王意气尽,贱妾何聊生。”遂吻剑以报霸王待之之深情,霸王虽在垓下突围而出,但终自刎于乌江边,不愿过江东,是否也有一丝原因是因为虞姬已逝?景物依旧,人面全非,项羽,是英雄,亦是情痴。
这签文只怕是下下签,文宇的签文不也是“前世孽缘前世债,今生无缘今生断”么?解签那阵,想是除了薇薇,这里面的意思三人都懂,既然文宇注定是和自己有缘无分,自己又何必再强求?况且文宇是薇薇的未婚夫,而自己是薇薇最信任的好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