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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想偷渡进入索马里,万不可从基斯马尤市登陆,但又必须顺着朱巴河靠向布阿莱,之后横穿拜达博,潜游进谢贝利河,然后再逆流而上翻过边境大坝,折入埃塞俄比亚,这是唯一一条逃出生天之路。”
悬鸦说完,云雾涌动的眼眸里泛起一丝坏意,像在等着看一出好戏。我懂他的意思,依照他描述的路线,别说刺杀完海盗王后将遭受残酷追杀,就算单纯去索马里探险旅游,也足以使我丢掉大半条性命。纵使能活着越境,进入埃塞俄比亚,那无边无尽的沙漠,以及那些持枪的原住黑人,会在我筋疲力尽之际,轻易把我送回上帝身边。那样,伊凉她们的命运会多么悲惨,可想而知。
悬鸦看出我眼神里流露的游移,知道我不是那种盲目的、自以为是的杀手,又轻淡地说:“当你一靠近布阿莱,各个方面的危险会像空气中夹杂的灰尘一般扑面而来,让你连呼吸的机会都没有。那支新兴起的‘索马里水兵’海盗,会把你当成营救海盗王的使者追杀。你可别小看他们,我听说八大杀手中已经有人被他们用重金雇佣了。”
听完这些话,我的额头上不知几时已冒出一片汗珠,在暖暖的旭日之辉里闪烁。开始的时候,我确实把事情推测得太简单了,这个任务,比我曾经为政府做事时接受的任何一次都危险。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七章(7)
“还有一个你掀开头盖骨都想不到的棘手问题。”悬鸦像故意吓唬我似的,把真相一波接一波道出,使我应接不暇。“海魔号上的杰森约迪,每次指派杀手承担这个任务,都是双箭齐发,而且绝对保密,不让当事者知情。这就是说,肯定还有一名杀手,要么在你之前,要么在你之后,时隔不会超过一周,也将经此路线赶往索马里,无论能否杀死海盗王,你们两个最后的任务,是要干掉彼此。所以,双箭齐发也可叫双箭双雕!”
我再一次恍然大悟,难怪我被关在海盗船的大铁笼里时,戴着墨镜的杰森约迪说,之前他派去的两个杀手都夭折了;而且杜莫也这么对我说。看来悬鸦是干掉了和他同时接受任务的杀手,杳无人知地活下来,躲进这家废旧工厂。
“你杀掉的那个杀手,可是八大杀手之一?”我追问道。悬鸦山高水深地摇了摇头,仿佛又在回忆起什么。
“不过,这次和你同时接受任务的那个家伙,却很可能是八大杀手之一。杰森约迪富可敌国,为确保完成任务,不惜花重金雇佣最恐怖的杀手。他的最阴险之处,是在干掉海盗王的同时,抹掉一切痕迹,不留下一个可能泄密的活口。”
悬鸦见我半天不语,知道我在思考问题。此人相当睿智,又说道: “怎么样?你先前的计划行不通吧?你说过自己不能死,我知道你牵挂太重,这种重量远不是金钱能够衡量的,就像我说把地球送给你,但你又能把地球如何?”他说完顿了顿,好似怕我理解不了他的话,刻意给我点儿时间消化。
我默不作声,等待悬鸦先提出他的条件。他其实比我还更着急,果然接着说:“我知道你看重什么,虽然你看中的这些,在国际市场上不值一美分,但我还是想帮助你。当然,说得再坦诚些,我们至少可以相互利用。”
听到这里,我并不惊讶。经过一番生死打斗,他肯花一个晚上的时间,争取到这个和我倾谈的机会,绝不是出于怜悯和好奇,不可能没有用意。悬鸦认为我是个唯心的人,虽然很多杀手唯物,但人若不唯心,就不会用唯物来掩饰唯心。
“我为救人,你为杀人。你我行为相反,但本质是相同的。”悬鸦听到我这句话,眼神儿立刻闪出欣慰的笑意。
我很清楚,这家伙冰冷的内心深处燃烧着复仇的怒火。从他那被人割去嘴巴肉皮的狰狞面容上,足见一斑。倘若此时有一名僧人路过,默诵冤冤相报何时了,试图劝慰悬鸦放弃仇恨,那可真是一种莫大的讽刺。我不是僧人,更不会冒充僧人,但我相信悬鸦的仇恨,支持他复仇。
如果芦雅、伊凉、池春她们也被人割去整张嘴巴,我哪怕追到天涯海角,把浩瀚大海翻个底儿朝天,也要亲手凌迟了杰森约迪这些恶人。因为,我已经不能失去伊凉她们,就算杰森约迪的暴虐是被上帝指使的,我都不会买账,誓要血刃仇敌。因为,上帝一旦不代表正义,那他就是我的敌人,就不再值得我信仰。
5。突然说起撼天奴
“你要救的是男人还是女人?”悬鸦爽口问道。
“女人。”我低沉地说。
“嗯!冲天一怒为红颜啊,几个?”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示意自己很理解我当前焦急的心情。
“四十个。”我说。
“啊……”悬鸦不禁发出一声惊叹,半天没再说话。
沉默良久,当我抬眼看他时,他那双阴冷的眼睛立刻回过神儿似的眨了眨,蒙在面纱里面的嘴巴,干硬地碰了碰牙齿,发出“嘎嘎”两声。那呆愣的表情,他对我下意识地再次打量,虽然做得不易察觉,但我还是觉得别扭。这种别扭,就像一头母狮在给小羚羊喂奶,被另一头经过的狮子看到。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七章(8)
“哦,哦,明白,明白。我就当你是个淫棍好了。”说完,悬鸦自己先笑起来。这种轻松下来的调侃,恐怕只能我俩之间发生。他的意思是说,大概也只有他悬鸦能理解得了我,知道那四十个女人与我之间的清白;我救她们的原因,是出于人性本能,出于正义使命。
如果不是这样,又有哪一个杀手会在生活里有四十个女人,让海盗一把抓去作筹码?对此,悬鸦懂,我也懂!真正的杀手,几乎不接触*或暗娼,他们比常人更能感知危险。比如,他们不和陌生女人接吻,以避免对方唾液中的病毒;*前要求对方仔细沐浴,*中规范*,*后立即清洗茸毛上的分泌物。
高等级杀手重视这种看不见硝烟的战场,绝非杞人忧天。上帝赋予了人类生活的法则,允许人类拥有智慧;遵守者和博爱者,自然会受到恩泽。只有那些低等的恶棍、流氓,才会轻视自己和别人的生命,死在无声的战场之上。
“流落荒岛时,我救下三十七个女人,她们年龄不等,小的还不足十二岁,饱受恶徒的奸淫凌辱。我曾抢到一艘大船,本想送这些女人平安踏上南非陆地,各自寻找自己国家的领事馆,那样会很快回家,结果却遭遇了海魔号。”
“另外三个女人……对你很重要是吗?”悬鸦斜挑了一下眼皮,冷冷地看着我。我点点头说:“是的,还有一个婴儿。”悬鸦又认真地打量起我,那诧异的神色,仿佛在问我是不是“杀手爸爸”
“你呢?你杀几个仇人?”我反问道。
悬鸦深吸一口气,仿佛要把黎明的天空吸进肺里。他闭上眼睛,仰面朝向头顶巨大蓬松的棕榈树冠。松弛的眉宇间渐渐鼓起一条蚯蚓状的血管,并且在不断地耸动,就像仇恨正灌输进他的大脑。“杀光!”他突然吐掉憋闷的气息,吐出两个沉重的字。
“嗯!”我应声点了一下头,同意他的要求。其实,我不必问,猜也该猜到,悬鸦会宰了谁。他虽然说得是杀光海魔号上的海盗,但主要针对的还是杰森约迪,尤其动手宰割他的那四个家伙。
我在海魔号上也有过被捆绑和囚禁在铁笼子里的经历,当时给我接血的那只木盆,没准儿就干涸着悬鸦的脸皮。然而,要擒住这几个元凶,谈何容易?到时海魔号上那些喽啰,定会像惹恼的马蜂一样扑向我们。但悬鸦的这句话说得很干脆,真到了那个时候,想不杀光他们都难。
时候已经不早了,太阳的脸上已褪去了初时的羞赧,开始热烈地照耀万物。我和悬鸦坐了起来,各自活动了一下筋骨,放松身心。
“给。”悬鸦把昨夜打斗时落在草丛里的狙击步枪拾起向我扔了过来。我一把接住,那油亮的枪杆儿,被我抓在沧桑如铁的手里,一股说不出的亲切感油然而生。我激动地抚摸着狙击步枪,两把手枪又间隔有序地飞过来,我急速伸出右手,啪啪接住。
崭新的FN57手枪摊在我掌心,每一支都弹夹饱满,若当初登陆上留尼汪海岸就拥有它们,那几只将我和杜莫围困在大树上渡过一个风雨之夜的鬣狗,早成了烤肉架上的食物。
“你那位黑人陪护,并非深更半夜愚蠢地闯入废旧工厂,他是想和海魔号上的情报人接头。但我宰了真正的接头人,把他引诱进去的。”说完,悬鸦注视着我的双眼,仿佛怕我怜惜杜莫,不会相信他说的话。
“卡蒙娅也是你杀的?”我紧接着问。
“谁?”悬鸦眉头一锁,反问道。
“留尼汪岛种植园的一个茶园女工。”我尽量让语气缓和一些,不想为那些无法挽回的不幸,破坏彼此之间好不容易形成的凝聚力。
“我不认识什么女工。我宰的是一个男人,废旧工厂里的一个厂丁;我留意此人很久了,他是海魔号安插在毛里求斯的眼睛。”
悬鸦意识到我很关注那个茶园女工,他也珍惜我俩刚建立起来的合作契机,所以多讲了几句,避免引起芥蒂。
“没什么,我只是希望你没有滥杀无辜。”说着,我把那两把非常棒的手枪塞进屁股两侧的裤兜里。这时,我无法不替杜莫难过,很显然,卡蒙娅是被杰森约迪灭口了,或许杜莫还不了解真相,仍把仇恨指向了此次任务的目标。可见傀儡海盗王的手法有多么卑鄙,或者说,有多么高明。
屁股后面挂上两把短枪,立即变得沉甸甸的。我喜欢这种分量,这对我来说有一种非常踏实的安全感。而且,这两把手枪非同一般,在技术上非常先进,就算在沧鬼那艘大船的军火库里也难以找到。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