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如直升机上配备了热感应系统,无论我在树林里奔跑多快,一眨眼工夫,便会被直升机上的重机枪打烂身体。
眼角两旁的大树,嗖嗖地擦肩而过。此时,若想利用钩绳下山,是根本来不及的,除非直接跳入山涧下的溪流中,但那和自杀无异,就算能直接落入水里,姿势稍差些也会被震碎五脏六腑,更不用说撞在其他物体上面了。
两架深绿色直升机像森林上空的鹰,它的出现,使我意识到两点:机枪,热导锁定仪器。我以极快的速度,在山顶上开始往回跑。因为在山涧的深处,有一片广阔的湖泊,岸上还有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苇荡。除了那里,再也没地方躲避这两架直升机的追杀了。
我奋不顾身地奔到湖边,掏出两个安全套,用牙齿咬开包装,迅速罩在枪管上。这时,我已经踩上岸边柔软的水草,脚下发出吧唧吧唧的响声。当距离绿油油的芦苇荡只剩下五十米时,我回头望了一眼那两架追命的直升机,并深吸一口气,把没入湖水中的膝盖一弯,扎了进去,消失在燥热的旷野里。
在冰凉的水下潜泳,衣物裹得人特别别扭,身体仿佛灌了铅,行动笨重且迟缓。我根本没时间脱去衣服再入水,那样会被直升机缠住逃命的尾巴,后果不堪设想。活下来是最重要的,我顾不得水下有什么猛兽虫蝎,只能硬着头皮往前钻。
山林里虽然燥热,但水下却冷得令人毛骨悚然,四周漆黑一片,我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耳膜和鼻腔灌满冷水,暂失视觉、听觉和嗅觉。一股空气在我的肺部来回翻腾,好似燃烧着的一把火。
4。芦苇荡上空的铁鹰
我现在不能睁眼,必须提防微生虫对视力的伤害。为了不让悬浮在湖面上的直升机看到我潜在水下并缓缓游动的身影,我至少要下潜三米,同时还要利用深层湖水给身体降温,让自己在敌人的热感应仪器上变得模糊,直至消失。
背在身后的两把步枪,一到水下,它们的重量便令我的浮力大大降低,我只能使出更大的力气,以更快的速度,保持身体向芦苇荡方向安全过渡,但这更损耗胸腔内残余的氧分子。尤其是步枪背带,千万别挂到什么异物,因为四周漆黑冰冷,即使我能拔出匕首割断纠缠,但却会浪费很多时间。潜游不到可遮掩头部的芦苇荡底下,我万不能出水换气,湖面不知有多少颗子弹在等待着猎杀我呢。 。 想看书来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一章(6)
当我头部顶撞到无数细长的苇管儿,心里一阵惊喜,我知道终于潜到了芦苇荡边缘。一鼓作气,又朝里面猛钻了几米,再顺着细长的草根垂直出水,减少泛起的水波。这个时候,我已缺氧到了极限,疲惫不堪到了极限,哪怕有一只蜻蜓落在我头上,轻轻踩我一脚,都有可能使我呛水。
可是,敌人的直升机反应很快,因为它蕴藏的科技含量,绝不会让原始的奔跑速度占到便宜,必须时刻提防。
鼻子一拱出令人窒息的湖水,我猛地深吸一口气,让干瘪的胸腔重新撑起来,让几乎熄火的心脏重新跳动。涟漪圈圈泛起,向四周扩散,四五根细长的芦苇笔直地树立在眼前,我的睫毛犹如两把刷子,扑闪扑闪地摩擦着翠绿的苇秆儿。
“嘟突嘟突嘟突……”后脑勺传来直升机马达和螺旋桨的声音。很显然,敌人正悬浮在湖面上,那两个驾驶员及上面的机枪手,此刻一定在守株待兔,看我在水下到底能憋多久,只要目标浮出水面,他们便扣动扳机,将我打死在湖面上。
我刚才扎入湖泊的时候,故意给飞抵到山头的两架直升机看到,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愤然潜入水底。这虽然很冒险,无法摆脱敌人的追击,但我又必须这么做。
因为,我既需要冷却身体,又不能让敌人看不到我潜藏的范围,那样他们极有可能飞到湖泊对岸,对树林进行地毯式搜索。这群手握强大火力的海盗,很容易发现悬吊在树林里的十个巨型巢穴,至于他们会不会朝这种怪异的东西扫射几百颗大头儿子弹,就只能去问上帝了。
从我扎入湖泊的那一刻,坐在直升机上的海盗就盯紧水面。足足五分钟过去,悬在湖面上的敌人,仍未发现有人冒出头来呼吸。按照常识,成人的肺活量再大,也无法一口气潜到对岸的树林中。所以,这群狡猾的家伙立刻调整螺旋桨,使直升机像高空滑翔的苍鹰,身子斜着一掠,朝茂密宽广的芦苇荡斜飞过来。这时,我已用匕首削好了一根苇管儿,料到他们接下来要玩的花招。
“突突突突突突……”两架摆好尾翼的直升机,犹如两辆开进麦田的收割机,做好了席卷这片芦芦苇荡的准备。直升机腹部的两挺机枪,咆哮着喷吐火苗,杀伤力威猛的加载型子弹,酷似播散下来的种子,又似横扫过钢琴键盘的手指,覆盖式地从芦苇荡一头扫向另一头。
芦苇荡的面积实在是太大了,即使敌人的火力密集且射程惊人,但还是力不从心。叼住削好的苇管儿,我把脸悄悄没入水下,双手抓着苇根,垂直起落,既不使芦苇异常晃动,又可使身体慢慢下潜,如同沉底的青蛙,直到蹲进河泥里。
两架呼啸的直升机依旧一左一右,并驾齐驱,他们扫射完一轮,又装好子弹准备新一轮扫射。刚才的威慑是在警告,警告我不要轻易还击,否则打碎的就不只是苇草和溅射起来的泥浆,而是我的肉身。与此同时,这几个海盗还可以从容地采取下一步措施。
我从厮杀的地狱摸爬滚打出来,成了一个想忘却杀戮却又被杀戮激活的男人,面对敌人的阴险,自然能看透他们的花花肠子。他们压低飞翔,就是想利用螺旋桨的巨大风力,吹开浩浩荡荡的苇草,将我暴露在机枪射杀的视野里。
“嘟突嘟突嘟突……”我听见两架直升机的噪音,从山脚下的芦苇荡边沿,朝我这里逐渐提高分贝。他们飞过来了。我跪在一米半深的芦苇荡水底,尽量蜷缩身体,减小可能中弹的面积。除了丝丝细微的呼吸,我眼前还是漆黑一片,没有视觉和嗅觉。但湖面上,强大的声波震动和螺旋桨掀起的风力,迫使水波左右晃动,我都能清楚地感觉到。两架搜索过来的直升机,很快就要从我的上方掠过。 电子书 分享网站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一章(7)
厚厚的狙击伪装,裹在我的身体上,上面的布条,犹如一根根浮动的海带,将我伪装成了一大滩水草。假如敌人只用眼睛,不用思维判断和推理,休想察觉出这就是他们要射击的目标。
声波越来越大,水面上的晃动也越来越强烈,虽说敌人很难发现自己,但毕竟是在对方的机枪下面,假如他们谨慎入微,凡瞅见水下可疑的阴影,便射来几颗子弹,我可真要陈尸烂泥了。一想到这里,冷水直往我竖起的汗毛孔里钻,令我忽冷忽热,难受异常,不禁哆嗦了几下。并且,我已经感觉到有什么黏黏糊糊的东西,正使劲儿吸附在我脸上划出的伤口上。
抓在苇根最底部的双手,无法空出来一只,揪去面部那令人惊恐的东西;生怕一不留神,蛙势趴伏的身体会像木塞那样,嗖地浮出水面。对我来说,这又是一个漫长的一分钟,它令我度日如年。
两架猎杀我的直升机,擦过头顶,朝芦苇荡深处飞去,我几乎蹿出口腔的心脏,这才略略回缩,没跳出来砸进软泥底下捡不回来。松开攥着的苇根,让身体自然而缓慢地浮出水面,伸直双腿虚踩底下的河泥,保持站立的姿势,同时拽过身后的狙击步枪,使之夹在随波晃动的芦苇丛中,鱼目混珠地斜竖起来,指向一千一百米远的两架铁鹰。
枪管儿的弹道,可能有些潮湿,但里面肯定没钻进泥沙或其他杂物。安全套的功效很好,用在人身上,可以预防病菌甚至病毒的入侵;罩在枪管儿上,无论入河下海,同样可以拒绝泥沙入侵。
5。绝境求生,化身水鬼
那几条黏黏糊糊的东西,在我的头冒出水面后,仍旧贪婪地吸附在我的面部,脸上瘙痒刺痛,像涂满了辣椒。眼睛与面颊血肉相连,快速而主动地贴到狙击瞄准镜上,早点儿干掉那两驾直升机,好腾出空闲来处理这热辣辣的痛。
远处山头上的太阳开始泛起余晖,有了夕阳的雏形。狙击瞄准镜里的世界充满了血色,两架扇动着螺旋桨的直升机悬浮在绿色汪洋的深处,酷似印在冲洗底片里的两只蜻蜓。
芦苇荡的尽头,犹如刮起了台风,无数细长的苇秆儿,被气浪蹂躏得左右摇摆,如高举双臂跪天疾呼的饥民。你呼啸的翅膀,吓哭上帝的婴儿,趴伏在结实的大地上,感恩生命……我一边默诵圣经中的段落,一边调试着狙击枪瞄准镜的焦距。
由于站立在水中,胸口来回晃动着湖水,狙击直升机的难度较大。我抬起脚跟,让脚尖像钻头一般,使劲儿插进水底的淤泥中。这样一来,身体就像砸进水中的一根木桩,削减了水波的摇动。
“T”型瞄准线逐渐对焦,右侧那架直升机,尾翼没与我的视线垂直,先打落它很有必要。“砰!”一颗饱含愤怒的子弹,在窜出枪膛的瞬间,震开紧挨枪管儿顶部的芦苇,朝瞄准线已对焦的目标飞去。
狙击镜孔中,螺旋桨下的金属转轴嗖地擦出一道火光。接着,烟火如同突然长出的黑尾巴,逐渐蔓延到芦苇荡上空。右侧中弹的这架直升机,像被猎枪打伤的苍鹰,机身开始剧烈摇摆,并失控地朝湖水倾斜过去。机舱前端的飞行员,坐在坚固的防弹驾驶舱里,一时无法脱身,只能随着坠毁的直升机,一齐没入深深的湖底。但机舱上面的那个机枪手,以及四名手持M16自动步枪的海盗,反应相当敏锐,立刻从二十多米高的舱门口跳了下来。他们即使有降落伞,也发挥不出保护作用。
人性禁岛之八大杀手 第一章(8)
下面是厚厚的苇草,软软的泥滩,五个不想陪驾驶员水葬的海盗,一起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