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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终于转过,看向剑道宗,看向云默。
从上次来剑道宗,再到北上火焰灵门,再沿着原路返回,他走了半年时间,这段时间,如同他活着的这数千年时间一样,他绝大部分时间都在路上,或者是征服的道路,或者是杀戮的道路,或者是逃亡的道路。
他总是在行走,当他停下来的时候,势必就是开始杀戮或者征服的时候。
于是他继续向前,向着剑道宗方向走去。
弓着腰驼着背,走的很慢,走的很艰难,仿佛重千钧。所过之地,感受到天气息而从地下钻出来的嫩绿青草和各色花朵,尽数变成黑色灰烬,被风带走。
那是死亡的气息。
随着西征客的走近,剑道宗各处地底,突然开始同时震动,八千柄剑同时绽放光芒,八千道剑意纵横交错,八千年气运瞬间炸开,灵力,剑意,气运,尽数传入到云默怀中的九尾妖狐之心里。
再次感受到那股强大而熟悉的气息,九尾妖狐猛地瞪大双眼,再难保持平静。
“该死的浮屠,我的心我必要夺回。”
云默的六识,变得无比敏锐,蜜蜂扇动的翅膀,蚂蚁爬过地面时发出的沙沙声,旁边广陵江面溅起的水珠,所有的一切,都变得无比清晰,此刻的他,仿佛整个世界的神明,如果他愿意,他就能够掌握这个世界的一切秘密。
于是他看到了隐藏在西南方的那个人,他转过去,看向那棵古松。
片刻后,古松突然发出一阵颤动,干枯的松树皮扭曲变形,出现一个人的形状。
儒圣人从古松之中缓缓走出,脸上满是无奈,又有些怨念。
云默转头,看向广陵江。
滚滚广陵东逝水,波涛汹涌的广陵江面,突然出现诡异一幕,一名白衣飘飘的女子,站在江面,周遭数十丈距离之内,翻滚不休的波涛,瞬间冰封,女子迈出纤纤细足,踩在冰面之上,缓步而行。
雪花宫主。
云默再次转,对着西北方向轻轻掸了掸手,有劲风从他手中生成,呼啸着撞向八百步外空无一物之地,有一阵风,刚好从那里经过。
劲风带着的强劲气流,扰乱了那股和煦风,于是从风中,突然走出一个人,头发有些凌乱,脸色有些慌张,正是来自风之王国的风主。
转眼间,三圣地之主,全都出现在了剑道宗。
云默抬起头,看向东方。
已经从错愕到惊异再到惶恐的武痴三等人,也呆呆的抬头看去。
一道惊虹挂天穹,并未御剑的圣剑门门主,从遥远的天边,瞬间穿过数百里距离,来到剑道宗之前,双手负在后,气宇轩昂,衣袖随风摆动,落地之后,空气中才响起一连串爆竹般的空气炸裂声响。
直到此时,四圣地之主,尽数到场。
云默的视线,却没有落在这些人上,而是再次看向十余里外的一座小山坡。
四圣地之主都来了,九尾妖狐也在所有人视线中,还有谁,能够比这些人更加重要?
不止是阿哲等人惊异莫名,就连圣剑门门主等人都是一阵疑惑,好奇的转过,看向那个小山坡。
小山坡上站着一个人,仿佛是注意到了此间众人的异样,形一掠,化作一道流光,片刻后边出现在众人视线之中。
所有人目瞪口呆。
看看来人,再转看看负剑而立的云默,惊异莫名。
儒圣人甚至下意识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仿佛是在担心自己是老眼昏花了。
因为来人,竟然和云默一模一样。
风主嘴角很不自然的抽了抽,问道:“这怎么回事?分?幻象?不对不对,没有这么真的分之术,那是完整的一个人。”
对于分,大能们都能够识别。
因为分和主体,是不可能完全一致的。
圣剑门门主摇了摇头。
雪花宫主秀眉微皱,脸上浮现出一抹凝重表,说道:“并不是分,也不是幻象,但我没有从这个云默上感受到任何活人的气息。”
儒圣人和风主同时一愣,看向那个不知从何而来的云默,意识到雪花宫主所言属实。
那没有一丝生命气息的云默,来到西征客旁站定,有些埋怨说道:“怎么才来?”
众人微微一怔,雪花宫主秀眉之间,仿佛有寒霜生成。
怎么才来?这人竟然是西征客的旧识,甚至好像关系还不错!
西征客对着那人微微弯腰,像是在行礼,说道:“让小王子久等了。”
影云默冷笑,看着众人。
此言一出,仿佛平地起惊雷。
这一次,哪怕是云默,心中也升起无数惊涛骇浪。
西征客是谁,他已然知晓,西征客的话,无须怀疑,因为他没必要在这种事上说谎,但他这分,为何会突然变成万尸界的小王子?!
万尸界,影云默,剑主,浮屠,棋子……
“九尾妖狐的话是什么意思?”
“邪火道人为何会选中自己?”
“窥得天道的乐游,又为什么会帮助自己?”
“凌云的天极鬼眼,为何会看不出自己的将来?”
一张张面孔,一件件事,都变成了无数疑惑。
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的事,仿佛都笼罩了一层迷雾,他想要拨开迷雾,看清楚那些事的真实面貌,却发现是那样的徒劳,不管他如何努力去回想,如何去思索,这些迷雾,这些谜团,都如死结一般,解不开,越理越乱。
所有的事,串联起来,相互交织,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团团罩住。
“大人?”
就在这时,他脑海中突然响起一道声音,那些疑惑和迷雾,骤然散去。
云默猛然睁开双眼,眼前渐渐变得清晰起来,他看着阿哲担忧的面孔,拍了拍后者的肩膀,说道:“没事。”
阿哲有些疑惑,又有些担忧,都这种时候了,大人为何会突然走神?
云默环顾一圈,直接忽略了四圣地之主,而是对影云默说道:“为何?”
简单的两个字,却代表了太多的含义。
为何会要离开,为何会和西征客走到一起,为何突然变成了万尸界的小王子,为何又要回来。
影云默微微偏着脑袋,脸上没有表,眼神冰冷,说道:“我来杀你,证明我自己。”
第七百章 影云默之恨
他直接忽略了云默想问的其它问题,因为那些问题,都已经成为了过去,而过去是无法改变的,对他来说并不重要,他不在乎过去,只在乎将来。
他觉得,云默很碍眼。
虽然,他觉得云默是他的羁绊,毕竟二人生活在同一具体里这么久。
可是,尸物,不需要羁绊,他要斩断羁绊。
将来要发生的事,接下里要发生的事,便是杀戮。
“恩,说起来,我们也共同经历了很多。”
从苍穹学院,到铁府帝宗,再到剑道宗,最后到无极魔宫,云默如同一颗骤然升起的超级新星,远远超过了五大圣地的所有天才,甚至到现在,竟然稳压四圣地之主一筹,如此辉煌战绩,是那么耀眼,那么炫目。
但如果云默是光,那他就是黑暗。
他是云默的影子,从来都只是偷偷的蛰伏着,那些让人敬畏的实力,那些巨大的权力,那些羡慕崇拜甚至是狂的目光,本来都该是属于自己的。
云默主导的体,让他变成了一个影子,人们如何会在乎一个影子的感受?人们甚至根本就不会注意到他!
怨比海深,恨比天高。
影云默再次说道:“我来杀你,证明我自己。”
云默神色凝重,如同黑云压城。
影云默爆喝起来,二十多年的怨念和怒火,尽数化作一声扭曲的嘶吼,“我是来杀你的啊!”
不管是谁,都能从这嘶吼声中,感受到那份让人心悸的悲怆。
整个剑道宗,都回着这句嘶吼。
山巅之上,九尾妖狐双眼微眯,狭长竖瞳之中,仿佛有闪过了一抹森冷的光芒,饶有兴趣的喃喃说道:“这小子的怨念这么深啊,这下子才有点儿意思了。”
这句嘶吼,直接震伤了影云默的嗓子,他猛地咳嗽起来。
西征客缓缓走到影云默前,将背对着影云默,面向云默,面向剑道宗,面向封魔剑阵。
“既然是杀人,还是老朽比较在行,就不劳小王子费心了。”他的声音也有些嘶哑,仿佛风吹过破烂窗户纸发出的嗡嗡声。
影云默嘶声说道:“费心?我现在哪里有心?”
他说的心,不是心神的心,而是心脏的心。
他现在是一具尸物,虽然有心,但并不会跳动,这并不是他想要的。
他没有心跳,没有脉搏,没有血。
只有冰冷的仇恨。
西征客微微一怔,只有眼白的双眸,微微动了动,抬起头看向云默,轻声说道:“既然如此,老朽就帮小王子取回心脏。”
“小王子当人久了,竟然会在乎心跳。”西征客心中暗道,却没有说出来,毕竟此行带走小王子是重点。
所以,小王子的要求,他尽量去满足,只要他能认可自己的份。
西征客再次上前踏出一步。
封魔剑阵已有感应,无数光华骤然亮起。
西征客再次上前一步。
儒圣人、风主和雪花宫主,同时向后爆退数十步。
圣剑门门主微微皱眉,握了握剑柄,然后松开,最后退去。
封魔剑阵再次运转。
感受到体内的磅礴气机,云默平静的看向那名右脚踏入封魔剑阵范围之内的西征客。
布在剑道宗各处的八千柄剑,各有一道剑光缓缓升起。
剑道宗上空,悬浮着八千道剑光。
云默右手双指并拢,向前一指。
一道剑光越众而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穿过百余里距离,忽地出现在西征客眉心处。
儒圣人看的眼皮狂跳,脱口而出:“怎么会这么快?!”
世俗之中的江湖,有一个说法,那就是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这个说法,被修者用到修行界之中,也得出了类似的结论。
之所以绝大部分剑修都选择修炼飞剑,便是因为飞剑能够脱离相对迟钝的体,便能极大程度的提升速度,让对手反应不及,以此获得优势甚至是胜利。
而此刻,云默这一剑,已经将飞剑的速度提升到了极致。
甚至让人生出一种感觉,仿佛这一剑,能够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