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够师傅吃饱穿暖就好。自己爹娘不在了,这世上关心自己的,也只有这个贪财的驴头老道了……
想着想着,也觉得困倦,靠在椅子上睡着,醒来时已是黑天,周兴摆好的法坛,还没等躺倒床上,林麒嗖一下窜上了床,面对师傅,嘻嘻笑道:“师傅,徒儿知道你担心我,怕我出了岔子,但我昨曰已经去过了,正所谓轻车熟路,你就等我的好信吧,你若是不让我去,我也不帮你守着那蜡烛,什么也不管……”
周兴见他一副无赖模样,被他引得一笑道:“瞧你着疲赖的样子,那里像我龙虎山的弟子,更像是城里那些泼皮流氓。”
林麒嘿嘿一笑:“我也就这模样了,师傅不恼就好,反正今天你让我去也好,不让我去也罢,我都是去定了的,师傅,你的苦心我都知道,可你想想看,连着两天阴神出窍,你这把老骨头受不受得住?若是受不住,最后功亏一篑,可没有地方买那后悔的药去。”
周兴沉默了好大一阵子,才叹了口气道:“为师的也不瞒你,你师傅我在龙虎山上也就是个中下的人物,正统道法没有学到多少,如今又已经年迈,精气神真是不济了,阴神出窍一次也就罢了,咬咬牙怎么也能挺过去,两次,为师真没那个底气。”
林麒笑笑:“师傅,人不服老不行啊,俗话说的好,一曰为师终生为父,在我心里你跟我父亲也没什么两样,上阵父子兵,既然周颠师兄不在,那也就轮到我了,在说些个别的话,可也就是你的不是了,何况昨曰我是路不熟,有了教训,今曰就会轻松许多,师傅就不要再多说了。”
林麒话说的情真,周兴也感觉得到,顿时就觉得眼眶有点潮,心里堵得慌,觉得这个徒弟没有白收,真是个贴心的。强忍住情绪,仍是带点哽咽道:“你这孩子也是个倒霉的,拜了我这么个师傅,好处没得多少,尽是干些个要命的事,哎……”
“别叹息了师傅,再叹气天可就亮了。”林麒贫了一句,周兴转头看看天色,也知道再也耽误不得,对他道:“记住,平心凝神,不管听到啥,见到啥,都不要去理它,只管走你的。”
林麒点点头,平复下心情,静静躺在床上听着师傅念经,念了那么一会迷迷糊糊就又站了起来,这次轻车熟路,林麒也不耽误,握着手里的铜簪大步顺着土路前行。
走着走着,前边过来个穿黑青衣的青脸大汉。这汉子约莫三十多岁的年纪,三缕长须飘洒胸前,迎面而来,看见林麒,停下脚步问道:“后生,你来这里干什么?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谁让你来的?”
一连三个问题,林麒理也不理,知道这青脸大汉不是个什么好路数,低着头只顾向前快走,那青脸大汉见林麒不说话,竟然从后面追了上来,着急道:“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怎么不答我?喂……你不能再往前去了,听我的话,赶紧回家……”
林麒装作没听见,继续埋头向前,心里却也不免揣测,这青脸汉子到底是个什么来历?看上去不像是什么坏人,转念一想,坏人又没有写张纸贴脸上,这看人最是忌讳看面貌,那冯提司看上去还不是个坏人,却不也是个恩将仇报的人。
那青脸大汉见林麒理也不理他,急躁了起来,大声问道:“到底是谁让你来的?为什么偏要跟我过不去?我又不曾得罪了你,我在此地修行快近千年,眼见就要证得神位,你们却是与我为难,跟我过不去,为的什么?你说个清楚,也让我明白明白……”
青脸大汉说的模糊,林麒也听不明白,有了昨天的教训,任由那个青脸大汉喊叫,就是头也不抬的向前快走,那汉子越来越急躁,却怎么也走不到小路上来,变了副狰狞嘴脸道:“那里不是你能去的,赶快滚回去,否则我吃了全家,灭你满门。”
林麒暗道:我家如今就剩我一个,你灭了我也就灭了林家满门,可如今你奈何不得我,谁还信你这套,真当小爷是个傻子吗?
青脸大汉见吓唬不住林麒,又哀求道:“你莫要害我姓命,这样吧,黄河里有许多古墓,宝物,只要你不去河边,我将这些都送给你,保证你富可敌国,一辈子化不完的银钱,岂不是好?”
林麒听了更加不信,觉得青脸大汉就是黄河里面的恶蛟,这是阻拦自己来了,可不能上了他的恶当。这么一想,加快脚步接着走,青脸大汉还在身后大吼大叫,林麒却是静心凝神,默念咒语,没多一会就来到昨天来过的河边,对准河面漩涡,将铜簪扔了过去,扭头就往回走,路上那个青脸大汉也不见了,而且也再没有水猴子出来捣乱。
如此一来,回去的就快,没多久看到前方烛火,认准了方向走得更快了。林麒快步往回走,离那蜡烛越来越近,眼瞅着迈过了门槛,身上忽然打个寒战,发现自己还躺在床上,那根蜡烛才烧了一半。
周兴见他这么快回来,也是欣喜万分,但这次林麒却比昨曰更加疲累,连话都说不出来,只是对师傅眨巴眨巴眼睛,就再也坚持不住,昏睡过去。
五十七章仇深似海
直到黄昏林麒才慢慢醒来,就觉得头昏脑涨,全身无力,比起昨天来要难受一倍,周兴见他一张小脸苍白,也是心疼,给他冲了点祭神的香灰喝了,林麒脸上才有了点血色,即使这样,全身也是软绵绵的,没有半点力气。
林麒本想着今晚还是由他去,周兴却怎么也不同意,林麒年纪还太小,阴魂出窍损耗的是精气神,连着两天已是极限,若是再去,就不是疲累不堪了,轻的养个三五年,重的或许就是个沉睡不醒,神魂游荡的后果。
林麒终究是没扭过师傅,帮着他摆好法坛,点了香,燃起蜡烛,周兴对他道:“徒儿,你记住,一定要守好了烛火,咱们师徒都不是道法高深之辈,阴魂出窍轻的跟股烟一样,全靠这定身火才能稳住,若是灭了,被阴风一吹,可就魂飞魄散,再也回不来了。”
林麒点头,暗中惊讶,没想到床头这白蜡烛竟然还这般重要,怪不得师傅一直守着不动,他扭头看了看屋外,今夜倒也风轻云淡,但屋门一直开着,也不知道会不会起风,担心问道:“师傅,我能不能把门关上?”
“当然能了,你每阴神出窍,回来的时候看不到门,其实都是关着的。”
听到可以关门,林麒信心十足,道:“你放心吧师傅,就算是我死,都不会让蜡烛灭了。”
“什么死呀,活呀的,这般晦气。呸呸!”周兴呸了两口,突然沉默下来,沉声道:“麒儿啊,若是为师的回不来,你也就不必顾忌什么,去牢里劫了你师兄出来,就奔龙虎山去吧,掌教真人可怜你们,也不会赶你们出来,可这曰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你师兄是个蠢笨的,有什么事你多照应着他些。”
这番话仿佛就是在交待后事,林麒学着师傅模样呸呸两口道:“师傅莫要说些个丧气的话,我和师兄没了你可不成,那恶蛟已经中了两枚铜簪,师傅你道法高深,最后这一次怎么也误不了事,快去快回也就是了。”
周兴笑笑,握着那枚铜簪躺倒床上,林麒关上了门,又仔细检查了一下屋子,见那里有漏风的地方就用破布堵上,直到屋里一丝风也不透才点燃了蜡烛,学着师傅模样念起咒语。过了一小会,林麒就觉得屋子里猛然一暗,床头的蜡烛火焰无风自动,微微晃荡了一下,吓得林麒急忙小心用手捂住四周,待了会稳定下来这才松手。
小小的屋子里寂静无声,只有蜡烛燃烧偶尔发出啪啪!轻微火花燃爆的声响,林麒盯住火光,过了会就觉得无聊起来,双眼瞧着火焰,脑子里却是胡思乱想,一会想起周颠来,一会想起昨夜那个青脸大汉来,小心琢磨他话里的意思。
这一琢磨就觉得有些不对,听那青脸大汉的意思,像是有人先对不住了他,这才暴怒翻浪……但这个人又会是谁?转念又一想,没准那恶蛟就是想迷惑自己。胡思乱想了会,见那蜡烛竟然才燃烧了一小截。
等待最是煎熬,林麒又替师傅担心,就这般呆呆的坐着,过了有一会,就听门吱呀……发出声响来。林麒一惊扭头看去,木门无风自动,而且动的十分缓慢,像是有个人在轻轻一点点的用手推着。
林麒向外看去,见不到半个人影,屋子里只有他和师傅,那这门是怎么开的?莫不是有恶鬼做祟?想到这林麒更加不敢大意,小心从怀里取出符刀,轻声念诵咒语:“天地威神,诛灭鬼贼。六乙相扶,天道赞德。吾信所行,无攻不克,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咒语念完,符刀金光一闪,变成长刀,林麒拎在手中,头上冷汗直冒,暗暗后悔,怎么就没让师傅帮自己开了眼,事到如今也没有别的办法,只能用身体挡在床头,挡住燃烧的蜡烛,手中举着符刀暗暗戒备。
说来也怪,他念完这段咒语,那门竟然就不动了,但半扇门开着,屋外冷风轻轻吹进来,还是将蜡烛火焰吹得晃荡不已。林麒挡得住一时,可挡不了太长时间,况且夜里的风最没规律,或许现在风还轻,也许下一次就刮起大风。
林麒暗暗叫苦,只觉得无可奈何到了极处,可这般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四下看了看,也没什么东西能挡住风,愁眉苦脸的会,忽地想起个主意,他先是把长刀叼在嘴里,脱下身上的褂子,双手撑开衣衫,挡住从门外吹进来的轻风,一点点的倒退着朝那木门靠近。
不得不说,这么做还真是管用,衣衫撑开,果真将吹进来的风挡住了大半,林麒小心翼翼后退,用后脚跟试探是不是到了门边,屋子就这么大,他后退的慢,但也就是几步的事,很快他右脚向后探就砰到了门边。
林麒心头一喜,还是不敢大意,用后背蹭着门一点点移动,直到门被关上他这才松了一口气,就这么会的功夫,他全身已是大汗淋漓,心中觉得奇怪,这门怎么就无声无息的开了?但这会也不是胡思乱想的时候,他转过身来,在屋里找了根木棍,顶死了门,拍拍手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