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头大马后边,拖着一辆长长的没有蓬盖的马车,足足有八个车轮。
马车车头,又有四名女子,背对着彼此而坐,面朝围观的众人。她们穿着一袭淡黄色烟罗群,上边各自绣着梅花、菊花、菡萏、琼花,透过清透的薄裙,能看到四人欺霜赛雪的肌肤。四人或是抚着瑶琴、或是吹着长笛、或是弹着琵琶、或是拨弄竖琴。只是四人并没有怎么笑意,带着一股子孤芳自赏的味道。
美妙的音律,在她们指尖流泻而出,围观的众人,自觉噤声,没有吵闹,不知道什么时候起,连鼓声都没有了,只有舒缓的音律,在大街上流荡,萦绕在耳畔。
“轰轰轰……”正当秦挽依还在慢慢品味四种乐器合奏的曲子时,一阵鼓声骤然而起,吓得她心跳都漏了一拍,差点就魂飞魄散了。
鼓声起时,四名奏乐的女子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只是各自拿着乐器,望向大街两边。
秦挽依望向鼓声来源,只见马车车尾,有一个圆形大鼓,大鼓同样围了四名女子,全部穿着一件淡红色的长裙,上边绣着报春、海棠、百合、秋葵,四人手中各自握着两根槌子,一下一下,敲打着大鼓,发出一阵一阵携带力道的声音,震撼人心啊,心脏都跟着颤抖。
乐器和鼓声遥相呼应,此起彼伏,果然想的周到。
啧啧,清纯型的,柔美型的,力道型的,才艺型的,各种各样,都包含在这里了,这百花楼,真是汇聚了天下各种美型的女子。
这哪是游行,根本是在揽客。
只是,马车车头的四名女子和马车车尾的四名女子并没有怎么眼神交流,中间横亘着一个圆形的高台,她吃力地仰着头,却瞥到高台上边,竟然有一朵花中之王的牡丹。
“嘭”的一声,牡丹花猛然打开,她又被吓了一跳,若是有心脏病之人,定然要被吓得晕厥过去。
“出来了,出来了,柳儿姑娘出来了。”刹那间,底下高声呼喊,掀起一场犹如惊涛拍岸的狂热。
秦挽依退后一步,远离这般疯狂的人,她扭了扭脖子,重新抬头,这才发现,牡丹花瓣之中,一名穿着白色罗裙外披粉色宽袖纱衣的女子,双手交叉举高,遮挡住自己的容颜,缓缓从牡丹花瓣之中起身,带着牡丹花的手腕转动,手指幻化成蝴蝶的模样,身姿袅娜,长发飘飘,远远望去,仿若天界仙子,遗落凡尘。
女子自头顶打开双手,宽袖飞扬,露出一张堪比花娇的面容,淡扫蛾眉,轻点朱唇,额间画了一朵牡丹,淡雅出尘,她的舞姿,很是轻盈,仿似蝴蝶在起舞而已。
眨眼间,夜空之中,不知道从哪里飞来一群色彩鲜艳的蝴蝶,围绕在柳儿的身侧。
招蜂引蝶!
她的身上,该不是也有一种令蝴蝶投怀送抱的香气吧?
高头大马一直都在缓步而行,马车也渐渐从她眼前走过,后边,追随着一大群的看客,往前方而去。
说好的百花酒呢?
秦挽依站在那里,她还没有见识到呢,众人也没有提起,是不是谣传,为了证实传说中的百花酒,她最为讨厌的追随,也只能用上了。
众人渐渐跟随离开,方才还万人空巷人头攒动,这会儿就空空荡荡,秦挽依走了一步,想要不紧不慢地跟着,却在众人走后的大街上,瞥到了五人,当先之人,手握佩剑,脸色如旧,却带着冷意,而他后边之人,个个面色不善。
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99章 真有人
“呵呵呵……”秦挽依干笑几声,“任飞啊,你也出来看百花楼的姑娘啊!”
她缓缓摇开折扇,挡住自己的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查探四周的路况,却瞥到不远处,那名穷书生,孑然而立,痴痴地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眼中还带着一丝怅然和落寞。【】
“大小姐,请回客栈!”任飞一句话,字字加重,让她无暇打探别人的事情,她现在是自顾不暇,只觉得头顶上边,压了好几座山下来,喘不过气。
“呵呵呵……”秦挽依傻笑着,讨好般道,“任飞,众位也辛苦了,今日难得遇见这么一个节日,不如大家乐呵乐呵怎么样?”
“大小姐,请回客栈!”任飞重复了一遍。
望着五个人的架势,她知道,若是不乖乖回去,必定会被架着回去,毕竟她不是皇帝。
“回去,当然回去,你不出来,我也正打算回去呢!”秦挽依没有抗拒,反而还有点狗腿。
秦挽依转身,背对着五人,龇牙咧嘴的。
任飞等五人随后跟上,两边各站了两人,任飞则紧随在她的身侧。
回去的路上,只有满地的冷冷清清,背后的热闹喧嚣,渐渐远离。
到了客栈,秦挽依直接被强行请回客房,门外立即有人把守。
她走到洞开的窗边,那条纱帐搓成的长绳还在,蜿蜒到底下,她立刻俯视,下边居然也站了两人把守。
这一下,任飞终于放心了,她再也逃不出去了。
快要缩回头的时候,秦挽依瞥向一侧的屋子,方才是幻觉还是真实呢?
想不通,不去想,秦挽依唉声叹气地躺到床上,裹着被子,满是伤感地歇下了。
次日一早,正当她睡得迷迷糊糊的时候,门上响起厚重的敲门声,仿佛怕吵不醒她一样。
“大小姐,该起身了。”
秦挽依起来坐在床上,犹如萎蔫的花一样,耷拉着脑袋,头发乱糟糟的,发带歪在一侧。
昨日得罪了这几个人,她虽然不想起床,但苦无办法,要是再对这几个御前侍卫不敬,她通往药王谷的路途,将变得黯淡无光。
“起了!”秦挽依带着哭腔地回了一句,却仍然裹着被子坐在床上。
任飞推门进来,见此,本要转头离开,却发现秦挽依虽然衣衫不整,但还是昨夜那套衣服。
跟随任飞进来的,还有昨日的那名伙计,端着剩水的脸盆,搁下之后,在任飞的盯视下,就走了。无弹窗广告)
“大小姐,梳洗之后,用些早点,就出发去荷州。”说完,任飞转身出去。
秦挽依犹如蜗牛一般,慢慢挪到脸盆架前,草草梳洗一把,忽然,房门又被打开,她转头,就看到任飞从小二手里接过一个托盘进来,搁下之后,又转身出去,无声无息。
一路之上,但凡吃的,任飞都会亲自验过,或许,这就是宫里人养成的习惯。所以说,皇宫简直是个害人的地方。
换了一身干净的女装,将就着吃了一点,本来心里有愧,她也不敢耽误他们的行程。
戴上纱帽,走出房门,经过隔壁紧闭的客房,秦挽依侧耳倾听,并没有什么动静。
摇了摇头,走下楼梯,碰到方才的小二。
好奇心使然,秦挽依问道:“小二,我隔壁那个房间,有没有住着人?”
“有啊,不就是这位吗?”小二指了指任飞,“还是这位特意安排在隔壁呢。”
任飞在隔壁,她是知道的,秦挽依又问道:“另外一侧呢?”
“有啊,不就是咱们十王爷……”
“十王爷?你说钟流朔?”秦挽依惊问道,仿佛怎么想也该会在这里碰到一样,而且,钟流朔的身上,有哪一点谪仙的气质,明明是吃霸王餐的痞子样,再说了,他有那个胆子吓她吗?
任飞眼眸一闪,回望秦挽依所说的那间客房,昨日似乎并没有留意到十王爷的出没。
“姑娘,你怎么能直呼王爷名讳呢,这要杀头的。”小二替秦挽依捏了一把汗,这人也太大胆了。
“怕什么,比叫名字更狠的我都叫过。”秦挽依不甚在意,大不了拿毒药吓唬吓唬他,她可是最喜欢钟流朔的颈动脉了。
小二一脸怀疑:“姑娘认识十王爷?”
“认识,当然认识了,而且不是一般的认识哦。”秦挽依挤了挤眉,仿佛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可是隔着白纱,没人看得到。
小二张大嘴巴,若是女子与十王爷非一般的认识,这可不得了了,又是一笔风流债啊。
“既然是他,我去打个招呼好了,见见我那无缘的十……”
“姑娘,可别啊,方才小的还没把话说完呢,里边住的是十王爷的朋友,十王爷昨日去寻百花楼的姑娘去了。”小二慌忙阻止。
“朋友?你怎么不早说啊?”秦挽依白高兴一样,这么一来,昨日是确有其人了。
“方才姑娘抢的话,小的还来不及说出口呢。”小二无辜地道。
“原谅你了。”秦挽依宽容大度地道,继而追问,“是什么朋友啊?”
“既然是十王爷的朋友,小的怎么会知道。”小二一脸疑惑地望向秦挽依,“姑娘跟十王爷不是一般的认识吗,应当知道才对啊。”
“这个……”秦挽依有点窘迫,好在有白纱遮挡,让人看不出来,她轻咳一声,故作镇定,“当然知道了,穿着一身飘飘白衣嘛,不过他比较低调,不愿让人提及他的名讳。”
小二没有任何怀疑,反而认同道:“这倒是了,还带着面具,看着挺神秘的。”
“当然神秘了,不神秘还装神弄鬼,既然是朋友的朋友,不见也罢,走吧走吧。”秦挽依当先下了楼,心里却在腹诽,没想到还真有那么一个人,不过,那个笑容真是可恶,差点让她粉身碎……
猛然之间,秦挽依脚下不慎,一个踩空,神思一片空白,往前冲去。
忽然,手臂上一紧,她已经定住身形。
“大小姐,请小心走路。”
背后传来任飞加重的语气,秦挽依回以一笑,可惜任飞看不到。
该死的面具男,差点就又要让她滚楼梯了。
第一卷 第1卷 皇城婚劫 第100章 暴躁男
过了荷州,眨眼间,临州近在眼前。
临州和丽州本来是两座小城,因为药王谷在临城和丽城交界处的仙泉山建立以来,专治疑难杂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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