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不过,有块石头不怎么长眼睛,直直砸向了听到动静出来看情况的巫医罢了。
很显然,巫医具备极强的责任心,对自家的病患十分有耐心与爱心,因此谢渊澜虽然也是从犯,但是很明显被从轻发落,到了晚上,还喝到了巫医亲手熬的补汤。
但是,作为主犯的王爷就有点悲惨了。
因为,巫医会的显然并不只是熬汤而已,她也很擅长熬药。
而且还是毒药。不要命却很让人头疼的药。
说起来也是王爷不长记性,怨不得人。
这次巫医并没有顺利飘进去,而是刚刚飘到门边,就被震了出来。
“这……”诡杀与洛惊风面面相觑,都觉得诧异,难道是王爷终于觉得不能束手待毙,先发制人了?
巫医的脸色不算好--封闭的小院中,确实在进行着一场比试。
只不过,动手的人并不是萧千绝与谢渊澜。
她在匆忙中,也只看了一眼,却也看清楚了--谢渊澜一身白衣,潇洒地立在被削去一截的假山上,神色淡漠地看着正跟萧千绝打斗的男子。
“巫医,里面发生何事?”洛惊风此刻也觉得不对,沉沉问道。
“没什么。”巫医垂着手,冷淡道,“王爷会处理。”
“看你的脸色,就知道事情很严重,”诡杀淡淡一笑,手指绞着头发,“让我来猜一猜,莫非内中除了澜姑娘,还有别人?”
她微微笑着,眼中却没有笑意:“算起来,天朝皇帝与谢家的人马也该到了才是。”
巫医冷冷瞥了她一眼:“既然你都知道,何必问我?”
“啧啧,”诡杀叹息了一声,摇头晃脑道,“我现在比较好奇,王爷会如何做。即便是失去了记忆,谢渊澜对于天朝皇帝跟谢家的意义都不一般,王爷不可能一直将她藏在王府吧?”
“你……”巫医眼睛转了转,有一簇小火花无声地跳动了一下,又迅速熄灭,“到底是关心王爷,还是关心谢渊澜?”
“我关心的自然是--”诡杀笑了笑,拖长了声调,“王爷啦。谢渊澜美则美矣,可惜是个女子。”她叹息着,摇着头道,“哎,真是可惜啊。”
确实很可惜。巫医无言地看着诡杀脸上的惋惜之色,若谢渊澜不是女子,诡杀这西秦最大的祸害,以后恐怕就要从良了。
对于这一点,洛惊风怕是更加觉得可惜。
“不过呢,既然是女子,”诡杀又笑道,“嫁给王爷也不错。想想看,十一二岁正是雌雄莫辩的年纪吧,小谢宗主又是一贯的男装打扮,你说我们王爷怎么就那么火眼金睛,一眼瞧出澜姑娘的女儿身呢?”
洛惊风嘴角一抽,若无其事地看着自己的剑。
“看来,洛公子知道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呢。”巫医眼睛微微一转,淡淡道。
“嗯?”诡杀的注意力立刻被转移,两眼冒光地抓住洛惊风的胳膊,“那次王爷去平京,你也有去吧?”
洛惊风看着身前的两个女子,突然觉得头痛。
“说来听听嘛。”诡杀满眼含笑,晃着他的胳膊。
这个动作若是由天真烂漫的小女孩做来,自然是十分的娇憨。只可惜,诡杀从几岁就开始杀人,就算隐去杀气,周身仍然隐约散发着血气。
因此,这原来有十分效果的撒娇动作,看在洛惊风眼中,简直就是惊悚了。
最后,他动了动嘴唇,吐出了几个词,“青楼,春宫图,比试。”
“诶?”诡杀睁大了眼睛,随即反应过来,“就是王爷书房中,那半本春宫图?”
洛惊风点了点头。
青楼中会有春宫图倒是一点都不稀奇,只是,两个人为什么会在青楼遇到?那谢家门阀一向清贵,就算门人风流不羁,身为宗主,也不能随意去青楼吧?
这且不说,谢渊澜那时候才十一岁吧?不过,中原的大家之子一贯早熟就是了。为了掩人耳目,偶尔去一两回青楼也无可厚非。更何况,谢渊澜身边还有号称最能惹事的殷惜真。
“澜姑娘是为了那本春宫图去的。”虽然直觉一向不怎么准,但是他还是隐约察觉到诡杀已经想歪了十万八千里。
“这倒是奇了,”诡杀一手托着手肘,另一只手则曲起抚着下巴,“就那半本春宫图来看,貌似是龙阳之好。”
“这不是重点。”洛惊风强忍住翻白眼的欲望。
“那是什么?”
“那本春宫图据说是鱼歌子的真迹,以画法飘逸著称,谢渊澜那会儿突然想学画,所以……”
诡杀一脸高深地点了点头。她在平京的时候,也曾听说过,谢渊澜这个人对于某些东西十分执着,说到画技,她身边的那个殷惜真就是个中翘楚,小小年纪便名扬天下,可惜她偏生看不上他的笔法。
春宫图不是重点,那么重点就是--
巫医瞥了她一眼,代替她问道:“王爷又是为了什么去青楼?”
洛惊风看了两人一眼,嗤笑道:“男人上青楼,还能是为什么?”
诡杀嘴角抽了抽,突然大彻大悟:“我说,王爷他不会是将谢渊澜当成了青楼里的姑娘吧。”
洛惊风立刻为自家王爷的眼光感到羞愧,无语看青天。
“不会是真的吧?我就是随便猜猜而已。”诡杀微微一愣,随即爆笑,“难怪王爷那回会输得惨了……哈哈……”
巫医皱了皱眉头,在她换气的当口,冷冷道:“为什么?”
许是她的口气太冷,诡杀一口长笑顿时冻结,半晌,才缓过来:“谢渊澜小时候就生得可爱。十一二岁的年纪,正是雌雄莫辩的时候,性子又远不像如今这般沉静。那时候,只要有人说谢家的宗主像个女娃儿,定然要遭的。被人在黑巷子里胖揍一顿都是轻的。”
“王爷初入平京,自然不知道这些忌讳,又一贯的轻狂惯了,遇见了惊才绝艳的谢氏宗主,有摩擦也是正常的。是不是,洛呆子?”
“嗯。”洛惊风那个白眼终于成功地翻了出去,气息微弱地表示了赞同。
原来是这样。巫医垂着眼睛,唇边泛起一个浅淡的笑容。王爷,果然一直都很欠揍吧。
“说起来,”诡杀突然凝神听了下动静,微微眯起了眼睛,“如今跟王爷动手的人是谁?”
“若是我没有猜错的话,”巫医淡漠道,“应该是谢冕。”
66 前尘
谢冕退到一边,看着谢渊澜一脸不悦地从假山上跃下,三下五除二将萧千绝揍了个和光同尘,还十分不屑的斜了西秦身份尊贵的摄政王一眼,然后拍拍手走了。
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仿佛他只是个陌生人。
自家的幼弟突然穿上女装,变成了千娇百媚的佳人,这事实固然十分打击人。但是再如何也比不上,被忽视的感觉伤人。
萧千绝缓过来之后,谢冕仍然处于呆愣的状态。
伸出在他眼前晃了晃,萧千绝的眼光中仍然有促狭的笑意:“谢大将军,若是你打仗的时候,也是如此,我们西秦看来也很有希望啊。”
谢冕如梦初醒,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伸手揪住萧千绝的衣襟,怒道:“你到底对阿淼做了什么?为什么他会变成这个样子?”
萧千绝眉眼含笑,怎么看怎么欠揍:“变成了什么样子?”
谢冕动了动嘴,哑口无言。谢渊澜的脸色看上去看了很多,揍人的时候,也十分的理直气壮且有力,似乎已经没有什么顾忌了。
更重要的是,如今这时候,北地的天气已经不算好了,阴沉沉的,好像随时会下雪的样子。
往常时候,到这种天气,明夷应该就会禁止谢渊澜出门了。如果必须要出门的话,也会给他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但是现在,谢渊澜显然并没有穿那么多,也仅仅是在单衣外面多加件夹袄罢了。
这么说的话--他抬眼看了看萧千绝,果然是他设法治好了阿淼身上的寒毒么?
谢冕松了手,退后两步,冷冰冰地看着眼前的人,神情间难免有了一丝疑惑:“你……是不是给他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你倒是说说看,这天底下,有这么神奇的不干净的东西,能让男人变成女人的?”这想法实在太过于有趣,萧千绝忍不住笑道。
“这……”谢冕看着谢渊澜刚才离开的方向,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阿淼是女孩子……这想法虽然不算太惊悚,但是,很显然,作为后知后觉的兄长,谢冕还是觉得有些惭愧。
谢冕沉吟了片刻,才慢慢道:“舍妹这段时日,多亏了摄政王的照顾。在下此来西秦,便是为了带她回去。”
萧千绝仍是浅淡笑着,连眼睛也微微眯了起来:“谢大将军,你在说笑么?”
“摄政王觉得呢?”谢冕眉头微微一挑,语气中带着隐忍的怒意。
方才谢渊澜分明看到他,却像完全不认识一样,眼中是彻骨的冰冷。
“不可能。”萧千绝敛去了笑意,一字一句道。
他冷淡地看着谢冕:“据本王所知,大将军与澜之间的关系并不融洽,本王怎么知道你不会在半路下杀手?”
“下杀手……”谢冕嘴角抽了抽,几乎要忍不住佩服萧千绝那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了。
“大将军的神情看上去十分的嘲讽呢。”萧千绝淡淡道,“若是澜跟你回去,你要怎么向世人解释,谢氏宗主一夜之间由男变女的事实?何况,澜当初在朝为官,俱以男装打扮,如今突然以女子之身示人,少不得也是欺君之罪呢。”
他的眼睛轻轻一转,神色又变回了玩世不恭的淡漠:“你带她回去挨刀么?”
谢冕愣住了。
这些问题,他倒是没有认真想过。自从上次在御花园中看到轩辕逸对谢渊澜的亲昵情状之后,他心中也隐约有些怀疑,以轩辕逸的性情来说,绝对不可能喜欢男子。
后来轩辕逸在御书房中大怒,近乎失控,他也仅仅认为在轩辕逸心中,阿淼确实是有些特殊的。
但是,这并不能解决什么问题。
就算是在彼此之间关系最为紧张的时候,他也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