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六说完了,也看不出刘承继生没生气,他脸上还是原来那个模样,王小六心里没底,可见刘承继一句话不说,便也把嘴闭上了。
到了近前时,见一群人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着,大家的情绪有些激动,吵吵嚷嚷的,王小六喊了几嗓子道:“都散开,散开,头儿来了。”
听了这话,大家这才散开,露出了里面十几个军中打扮的男子和一辆攻城车。
见了刘承继过来,那几个当兵的里边儿一个领队上前两步,一抱拳道:“潘将军麾下千总李开明见过世子。”
“直接说事儿?让你来拆城墙的?”刘承继声音平静无波,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看着倒不像是生气了的模样,可莫名的就是给人一种无形的压力……
李开明硬着头皮道:“属下奉命前来检验城墙质量。”
“结果?”
“世子爷,这城墙不堪一击,不能御敌,须得拆了重建。”
李开明这般一说,刘承继没怎么样,可是这些干活儿的百姓却不干了,纷纷吵嚷起来,刘承继一抬手让大家安静下来,而后他问李开明道:“哪里不堪一击?”
李开明手指着城墙上的那个窟窿道:“这城墙薄脆,攻城车只撞了三下,便撞出了一个窟窿。”
“窟窿?”刘承继淡淡的道,“我怎么没看到,分明它好好的立着呢!”
没想到他会这般说,莫说李开明便是他们这边儿修城墙的百姓也是愣住了,都是老实人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跟着助威好,场面一时便静了下来。
“世子——”李开明忍不住想说点什么。
“嗯!”刘承继语气平常的应了一声。
李开明憋了半天没憋出话来,刘承继等了一会儿又问他:“还有什么问题?”
“这窟窿……”
“哪有窟窿?”
李开明想了想这么回去没法交差,便硬着头皮走到那窟窿跟前伸手指了指:“世子,您看这……”
“我看什么?”刘承继抬眼,他不看城墙却看着李开明道,“我问你哪有窟窿?”
李开明:……
场面一时静了下来,静默中,刘承继又道:“回去和潘将军带句话,我明儿个去找他喝酒。”
李开明也是没法了,他闷了一会儿,应下一声,便带着人走了,他这边刚走,还没走远呢,就听得身后刘承继交代的声音道:“把窟窿堵上。”
李开明:……
——
当天夜里,刘承继睡到半夜,被一阵拍门声吵醒,毛团也跟着大叫,披了件衣服下床,打开门却见到王小六慌慌张张的道:“头儿,不好了,咱城墙被拆了。”
这些修城墙的大多家在平漠,因着距离有些远,来回赶路太累,也费时间,是以他们这些人在这口子河搭起了一个个的草棚子,平日就住在这里,攒着几日才回一趟家,带些米粮过来。
王小六住的草棚子离已经修起的那一面城墙比较近,夜里刚上了厕所回来还没睡沉时,听得轰隆一阵声响,震得床板都一阵颤悠,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城墙倒了,穿了衣服跑出去看,果然他们辛苦了几个月,建起来的城墙全都塌了。
王小六白着脸道:“头儿,你说会不会是军中的人干得?我那是跑去后,那里已经没有人了,可是我爬到地上能感觉南边儿大地在颤,当时不远的地方应该有些马在跑。”
“我知道了,你回去吧!”
王小六心里无法平静,可是见刘承继好像却并没有多生气的模样,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了,便应了一声就走了。
王小六走后,刘承继关上门又躺回了床上,这件事情不用说一定是潘成让人干的,可他不会无缘无故这么做,刘承继可以肯定是他皇伯父的旨意,可是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不想让自己回京吗?可若是不想让自己回京,又为什么要写信刺激他?
刘承继开始重新审视这件事情,他皇伯父让他到这里来修城墙或许是有别的用意……
想着想着,他忽然从床上坐了起来,穿衣下床出门牵了马,刘承继翻身上马就往平漠的方向去了。
——
军营中,刚刚上床睡下的潘将军被亲兵叫醒,被告知刘承继来了,潘成穿了衣服,却没有出门,坐在床沿儿上想了半天,打发了军师去见。
于是军师也被人从床上叫了起来,得知情况后,也坐在床沿儿想了半晌,最后许是想出对策了,他站起身来,理了理衣衫,出了营房往议事大厅去了。
军师进门见礼:“在下钱重见过世子爷!”
刘承继抬眼问道:“潘成呢?”
“世子爷海涵,将军去巡防了,赶巧不在,世子爷若又吩咐,只管交代在下便是,若明日将军回了,在下一定转告。”
“谁说我有事的?”刘承继靠在椅子上喝了口茶水道,“怎么,李开明没把话传到?”
“世子爷是交代了他什么话?”
“我让他转告潘将军,我这两天来找他喝酒。”
第38章 别后
听刘承继说要喝酒,虽说是大半夜的,但军师还是赶紧让人端了酒菜上来,还装模作样的交代士兵去找一找将军。
酒菜上来时,将军自然没有到,军师便坐下陪酒,期间他将话题绕来绕去,想往城墙上面引,想探探刘承继的态度,可不论他怎么绕刘承继都只是绝口不提,军师便有点着急,干脆直接开口道:“世子爷,不知口子河那里的城墙……进展的可还顺利?”
“城墙啊?”刘承继夹了片牛肉送进嘴里,随口道,“刚才让人给我拆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平淡,语气寻常,那模样便仿佛在说“这牛肉煮的有点硬”一般的随意。
军师一顿,一时也拿不准他这是什么态度,他做出一脸震惊的模样道:“什么人这么大的胆子?”
“谁知道呢!”刘承继眼也不抬。
“这事可一定要禀告将军,”军师一脸严肃,说着沉吟半晌,猜测着道,“世子爷您觉得会不会……是北魏的人在捣鬼?”
刘承继抬头看他一眼:“你觉得呢?”
刘承继脸上是一点儿情绪不带,饶是军师再会察言观色也猜不出他的心思,倒是这独角戏唱的,让他觉得自己像个笨蛋一样,一时自尊心有些受创,自觉有些难堪,应和了两句便也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无关痛痒的扯了几句闲话,酒菜吃的差不多了,刘承继放下筷子和军师道:“有点困了,你给我找个地方,我睡一会儿。”
这还不打算走了!军师有点头疼,但也不得不照办,领着他去了一间空置的营房,让人收拾了一番过后,他便和刘承继道别,想要退下了。
刘承继打了个哈气,和他道:“等潘将军回来了你和他说一声我在这等他。”
“将军事多,也不知何时——”
不等军师把话说完,刘承继打断他道:“他就是明年回来我也等。”
“是!”
从刘承继这里出来,军师直接就去了潘成的营房,潘成还没有睡,见了他来便问:“人走了没有?”
军师摇摇头,将前后情况和他仔细说了一番,潘成听了眉头皱起:“他什么意思?”
军师依旧摇头:“原来只当这世子爷心思简单胸无城府,我便轻敌了,一上去探了几句话,倒弄得我怪是难堪的。”
潘成道:“这位世子爷我也打过几回交到,真是一回一个模样,变得太快。”
“那眼下,将军打算怎么做?”
“明天我去见见。”
——
第二天一早,潘成到了刘承继休息的营房,见了面客气了几句之后,潘成道:“末将这巡防刚刚回来,就听说世子爷来找我喝酒,世子爷若是不嫌弃军中酒菜粗陋,末将便陪世子爷喝几杯。”
“酒喝完了,剩下还有点事想麻烦将军。”刘承继抬手示意,“将军请坐,咱们慢聊。”
“世子爷有事只管吩咐。”
两人坐下后,刘承继道:“我想请将军派人帮我送封信。”
听他说是送信,潘成脸上反而却是慎重起来了,明摆着这不会是一封普通的信,便是给皇帝的密函他也帮着给送了两回了,也没见刘承继这般慎重过。
“不知世子爷要给谁送信?”
“拓跋齐!”
潘成神色一肃,刘承继不容他推脱的道:“我知道将军有办法。”
——
晏如瑾月份渐重,身上开始出现各种不适的感觉,腰酸体乏不说,双腿还时常抽筋,经常夜里疼醒,疼的想叫人都说不出话……也变得贪吃起来,时常莫名的就想吃一些寻常都想不起来的东西,想了就忍不住非得吃到不可。好在如今是在京里,想吃什么也都能买得到,身边几个丫鬟婆子日日夜夜的守着,照顾妥帖,也没有疏漏的地方。
可虽说如此,晏如瑾却一天一天的,只觉得心里越来越空落落的,时常心酸,莫名的就忍不住的落泪,夜里梦了刘承继几回,只见他孤零零的站在一片荒野上,可怜兮兮问她,为什么要抛下他?
晏如瑾心思一天比一点重,到京以后,她陆陆续续往边城给刘承继写了几封信,却一封回信都没有收到过,她心里有些难受,既委屈又有些不安……
月份重了,她便不再出门了,连宫里也不去了,只待在家里养胎,她一直呆在娘家,连王府也没回,这倒是让有心上门探望的各个王府的女眷们不好登门,晏如瑾倒也落得个清净。
转眼便到了年底,怡王府的管家上门请了几回安,顺带着请示了一番与个府的走动情况以及年礼安排,这一切都有列可援也无需晏如瑾过多操心,只交代一声便好。
按理说过年晏如瑾是该回怡王府的,可是这时候她的孕身已经九个多月了,肚子太大不说,还随时都有临产的可能,也是不敢轻易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