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层,甚至第七层;到时候傲视天下,还配不上裸魔吗?至少,没人敢跟他抢了!
马车晃晃悠悠,又走了十多天,终于到达了并州的北端,这里的六月可就没那么炎热了,再抬头看一看被厚厚的冰雪覆盖的孤愁山,不禁从心底升起一股凉气。
聂夫人站在马车上,脖子早围了毛茸茸的狐裘,她终于又能回来了,这座给了她最刻骨铭心的,爱恨情仇的孤愁山。
白茫茫的大雪一下子落满了马车的顶棚,也不知道是天上落下的,还是孤愁山上吹下来的。
聂夫人伸手指着山顶,对她的儿子聂冰说道:“冰儿,你以后就要住在这里了,你可以改姓段,就叫段冰!”
“为什么?”聂冰一脸的迷惑,抱着饮恨刀,说道,“我姓聂,我要住在武侯堡。”
聂夫人的脸上顿时也布满冰霜,说:“你不听娘的话吗?”
聂冰不敢回嘴,点头应道:“是,娘亲。”
众人抛下了马车,阿福赶紧拿出备好的棉衣,让大伙儿穿上;虽说六月的孤愁山有上山的路,但也只是一条青石铺设的天道。
两边白雪皑皑,向远处看是险峰,向近处看是悬崖,除了白色,这孤愁山上就再没有半点色彩。
可怜了菩提僧这群光头,冻得那是滋滋冒烟。
走了半日之后,忽见有身披豹皮的武士从雪地里钻出来,想拦住众人的去路。
聂夫人走在最前面,哼道:“段伍德,你不认得我是谁了吗?”
那武士连忙跪拜道:“是小姐回来了,恕伍德眼拙!”
聂夫人也不止步,只喝道:“统统都让开,从今天起,孤愁山又要换新主人了……”
第三百四十八章 寒碎谷
第三百四十八章寒碎谷
段伍德等人一时也不知道如何是好,想阻拦又不敢;便说道:“大小姐,容我上去禀报一声?”
聂夫人哈哈大笑,说:“你要向谁禀报?孤愁山主人吗?孤愁山的新主人就在这里……”
说着,她又把聂冰推了出来;那聂冰活像个大人,手里握着饮恨刀,喝道:“退下。”
段伍德见了聂冰,顿时说不出话来了;不是因为被聂冰的气势吓住,而是他发现小聂冰太像一个人了。
几十名带刀武士没有一个敢出手阻拦聂夫人,只在两边的雪地上寸步不离地跟随着;及到了孤愁山城堡的大门,两侧已经不下百人,方成雀心道:若不是聂夫人在,估计光是对付这些雪地武士也得好半天了。
城门下,一个温文儒雅的老者站在那里,似乎已经恭候多时,因为他的身上,以及胡子上都落满了雪花。
聂夫人似笑非笑地哼道:“老段,你还在呢?”
那老者鞠了一躬,慢吞吞地说道:“服侍孤愁山主人,是我段义河的责任,小姐没有回来,老朽不敢先死。”
聂夫人哼了一声,蹙着秀眉问道:“段星痕在哪里?”
老段还没来得及回答,城头上忽然飞来一只雪雕,张开翅膀,对聂夫人叫了一声,跟着便飞向天空。
聂夫人抬头略看了看,说:“在寒碎谷,我们走……”
聂夫人刚要穿过城门,那老段忽然伸出手来,而他一出手,下面的武士也都纷纷拔刀,有一决死战的意思,其他书友正在看:。
聂夫人斜视了老段一眼,轻蔑地说道:“怎么?你以为就凭你们,可以拦得住我吗?”
老段摇摇头,回答道:“我不是要拦住大小姐,而是想跟大小姐说一句话。”
聂夫人哼道:“什么话?快说。”
老段卑躬屈膝地把手往下放了放,说:“请大小姐借一步说话。”
聂夫人走到右侧,那老段在她耳边悄悄说道:“寒碎谷的下面已经被掏空,大小姐若是不敌段星痕,只管在冰面上敲三下,我老段就是拼了一条命,也会毁了这寒碎谷,和段星痕一道坠入下面的无底深渊。”
聂夫人冷笑了一声,说道:“很好,你很忠心;不过,我也是有备而来,不杀段星痕,绝不罢休。”
说完,聂夫人头也不回,带着方成雀等人往寒碎谷而去。
寒碎谷是孤愁山最冷的地方,这里埋骨累累,或是上山寻仇的,或是争夺孤愁山主人之为的,或是兄弟,或是朋友,或是敌人;几百年来,都被冻结在这深谷中,展示着这世界上最残酷的,最冷漠无情的一面。
然而,方成雀等人刚踏入这谷中的时候,还是被这谷的风景给迷住了,这是一个只有冰的世界,如同水晶宫一般,处处都透露出华丽和绝美。
那些悬挂在山崖上的冰锥,闪烁着七彩的光芒,简直太美了。
但是越到谷底,这美丽就越是吓人;先是两个身材魁梧的大汉,一个举着铁锤,一个扛着榔头,面目狰狞地摆出攻击他人的动作,但是,他们的武器再也砸不下来了,因为他们被厚厚的冰覆盖着。
也不知道他们死于何时,更不知道他们是死于何事,但是毋庸置疑的是,他们一定都是死于孤愁山主人之手,死于离愁剑之下。
再往前面走,这样的冰雕就更多了,简直数不胜数;他们或瞪大眼睛,或极力呐喊,或垂死挣扎,或临终一击,表情可谓丰富至极。
但是,给看到的人却不寒而栗;这里是属于孤愁山主人的世界,方成雀真的能斗得过他吗?
忽然,前面传来一声尖利的鹰唳,雪雕就在前面,那么离段星痕也不远了。
方成雀不由得有些紧张起来,传说中的孤愁山主人就要现身了,虽说他在菩提僧的高手榜上只排名第七位,但谁又知道他真的有多厉害呢?
见得到红魔就见不到白魔,见得到白魔就见不到红魔,这是并州的传言;今天,方成雀等人是见过红魔之后,再来见白魔的,就是不知道见过白魔之后,还有没有机会见其他人了。
风从寒碎谷的那一头吹过来,像刺一样,扎得方成雀等人的脸上好疼。
聂夫人的眼睛也放出异样的光芒,这么多年没见,不知道段星痕变成什么样子了?
转过一个弯,只见这里倒是空旷得很,干净得如同镜子一般的冰面上,只立着一尊雕塑,一把冰封王座。
一个满头银发的男子就坐在王座上,一只肩膀上站着雪雕,一只手伸下去,轻轻抚摸着蹲在王座边的雪豹。
雪豹看见陌生人,立马竖起脖子上的硬毛,呜呜地嘶叫起来,露出阴森的犬牙。
那男子也不慌张,只平静地说:“回来啦?”
跟着,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那是一张无比俊美的脸,比之红魔罗修明不知要帅上多少倍,即便他已经到了中年,即便他满头都是银发,但这种冷傲的气质,却增添了不一般的美。
这是死亡的美!
这一刻,一向冷静的聂夫人忽然浑身颤抖了一下,差点就要流下眼泪来,他的满头白发,是为她变的。
他一定很寂寞,身边只有这两只不会说话的动物,但是他是冷酷无情的孤愁山主人,他不可以把自己的感情告诉别人。
只有真正懂得他的人才会知道。
世人都以为聂夫人和他仇深似海,以为上孤愁山杀白魔是为了报仇,但只有他们俩的心里最清楚,解脱的时候到了。
聂夫人终于收住了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情绪,转而面对着那一尊雕像,那是她的父亲——上一任孤愁山主人段云决。
聂夫人走到雕像面前,轻轻抚摸着她父亲冰冷的脸,说道:“爹,女儿又回来了,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的,这是你的外孙段冰,他会是孤愁山新的主人……”
说着,她又把聂冰叫道身边来,让他对着冰雕磕了三个响头。
段星痕平淡地说道:“你真的以为这个聂家的小杂种能做孤愁山的主人吗?”
聂夫人哼了一声,说道:“段星痕,我想你还没有忘记吧,孤愁山主人的位置,只有天下最冷酷无情的人才配坐。”
段星痕深吸了一口气,嘴角微微地露出笑容,说:“当然没有忘记!是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抢了他的离愁剑,还坐了他的位置,难道我还不算这天下最冷酷无情的人吗?”
第三百四十九章 冷血月
第三百四十九章冷血月
“当然不算。”聂夫人看着他,用略带报复的口吻,说,“你只不过是弑师,师父与你又没有骨肉之亲,算不得什么;但如果是弑父呢,你觉得哪一个更冷酷无情?”
这话的确让在场的人都感到无比惊讶,其实每个人的心里都清楚,那个叫聂冰的小孩就是她和段星痕的孩子;聂夫人生下这个孩子,就是为了让他弑父,这真是太令人恐怖了。
段星痕看了看那个手拿饮恨刀的小孩,他看到了一个孩子的瞳孔里没有天真无邪,而是冰一般的冷漠;但是他却摇头笑了笑,说:“不可能,你说这是我的孩子?”
聂夫人哼了一声,说:“你心里清楚……”
而聂冰也有点糊涂了,问道:“娘亲,你在说什么?我是聂家的孩子,我姓聂!”
聂夫人转过头来,对聂冰说道:“冰儿,这的的确确就是你的父亲,他原本也姓聂,但是你要记住,你将成为孤愁山的主人,所以从现在开始,你只能姓段。”
那聂冰似乎一时不能明白这其中复杂的原委,摇摇头,说:“娘亲,你到底在说什么?冰儿不懂……”
聂夫人指着段星痕,说:“你不需要懂,你只要照着娘亲的话去做,杀了面前这个人,抢了他的离愁剑,你就是这孤愁山的主人了,娘亲的愿望也就实现了……”
聂冰抬起头来,望着眼前的这个白发如雪的中年人,却突然失去了往日的沉稳,也没有杀红魔时的冷酷,竟然向后退了一步,。
白魔哈哈大笑,说道:“如果我真的是他父亲,他有勇气杀我吗?雪落,不要再做这样无畏的事情了,事实证明,孤愁山主人的位置非我段星痕莫属,你父亲段云决因为没有子嗣,所以想到用你的后人来代替我,但是弑父这种事,真的可以做到吗?”
说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