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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离迎了上去,认出了是黑脸秦将是他的副手北军副帅苏角,不由微微一愕。虽说他是北军的大帅,可也用不着苏角这个副帅亲自相应。再联想到苏角急信催促自己回来,王离心中隐隐有些不安,便出口问道;“老苏,出了什么事?”
苏角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见了王离也没多少喜sè,看了看四周,只是淡淡的回了句;“这里人多口杂,我们回营再说。”
王离点了点头,见苏角脸sè沉重,愈发的肯定是出了什么大事,心中不由有些紧张。
他这个大帅位子才刚刚坐上一个月,是顶替被始皇帝革职的王离和苏角本为méng恬的副帅,受始皇帝任命驻守北疆协助和出身草芥靠着军功才坐上副帅位子的苏角不同,王离是大将王翦之孙、王贲之子,所以méng恬被革职下狱后,他理所当然的被任命为北军统帅。
当下也不多说,只是和苏角并骑奔向城中大营,余下的大军则是各自跟随将领回营休整。
肤施大营是北军的大营所在。三十万北军大多散布在上郡、九原、云中上谷、渔阳、代郡、右北平等八郡。肤施大营则是作为中枢所在,长年驻扎着六万大军归属大帅亲属,所以大营建造的规格十分宏大,连绵数十里,足以容纳十万大军。
王离、苏角二人穿过了营mén、演武场,一路上自然是畅通无阻。北疆之地胡风盛行,所以北军大帐也是模仿匈奴人的王庭中帐所建。王离一揎开只见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坐着十几人,不由一愣。
这里的十几人俱是北军高层核心,自行军司马涉涧以下,包括三名副将、八名郡尉,除了副将赵籍领军在漠北外,其他北军的高层都齐聚此处。
王离目光中闪过一丝怒sè,苏角居然背着自己召集了众将,就算是真有什么紧急军情而他不在营中,也应该书信请示一番。看来自己在北军中威信未立,这些原来称兄道弟的将领们对他的态度仍然和以前一样随意,并未向对待méng恬一样恭敬。
不过怒意只是一闪而过,王离并没有表lù出来,这种时候北军是最需要团结的时候,决不能起什么内讧。
王离笑呵呵上前和众人打招呼;“老连,听说你又纳了一房新xiǎo妾呀子身体可以吗,不行的话我帮你上。”
“豹子,连你这家伙都赶来了呀,我们可有一阵子没见面了。”
那名被喊做豹子的秦将粗声粗气的不满道;“你以为我想来呀,还不是老苏给我来个死命令,必须十天内赶到,我的天呀,从右北平到肤施十天赶到,你知道我跑死了多少匹马吗?”
众人哈哈大笑了起来,一将打趣道;“豹子,是不是右北平那边的胡人娘们上功夫太烈了子不行呀,才跑了十天就虚脱才这样,想想当初我们跟着大将军北征的时候强行军了多少天。”
突然提到了帐内的气氛忽然冷了下来。那说话的秦将这才意思到自己说错话了,张了张嘴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得猛叹一口气,一脸沉闷的挥拳重重的砸向桌案。
涉涧见气氛有些尴尬,便急忙站了起来,笑道;“好了好了,大家别担心大将军的事情了。大将军本来就并无过错,现在也只是暂时解职收监,想必是陛下是不满扶苏公子所以迁怒了大将军,我想过不了多久,大将军就会重新重méng圣眷的。”
一直闷着不说话的苏角突然chā了一句。“恐怕大将军已经凶多吉少了。”
坐下的一名将领听了他的话可不干了,猛拍桌子霍得站了起来,指着苏角的鼻子怒道;“苏角,你他娘的说什么hún账话,大将军功高盖世,陛下又如此英明神武,怎么可能会杀大将军。还有你,没事用鸿翎急令将大家召集到肤施,结果我们都来了你又不肯说什么事,非要等大帅回来,好了,现在大帅回来了,你还不快说什么事情。”
苏角闷声不语,从怀中掏出了一卷布帛,递给了王离,“你自己看吧。”
王离瞟了一眼,是一卷粗麻布裹成的卷轴,蜂蜡处已经破损,想必是苏角拆看了。
按照北军的规矩,主帅不在营中,副帅确实有权拆开任何急件的,所以王离并不在意。
向前数步,王离坐上了帐中高高在上的帅座,拆开的布帛,脸s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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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抉择
“放肆。、”座上的王离低声怒吼。“这里是军中议事重地,你李广利竟在此大吼大叫。”
李广利这时也意识到自己的举止确实失了体统,见王离这个北军大帅正yīn沉着脸怒目瞪向他,便有些心不甘的坐下,重重哼了一声,对王离道;“王离,我人轻言微,你才是北军大帅,要打回咸阳也是你带头,那你说怎么办吧。”
王离强压下怒火,脸sè十分难看。
如果现在是méng恬坐在这里,一众将尉一定不敢造次,可惜他王离不是他在接手帅位前虽是北军副帅,可也只是三年前才从咸阳来赴任的,虽然有着显赫的家世和不俗的才华,但在以军功和资历排行论辈的边军中,并没什么多少话语权。
méng恬虽待他十分客气,可更多的是对他祖父和父亲的尊重,王离本身并无多少军功在身。所以他一接任大帅之位才会迫不及待的领军北征,想借此造势,可恨的是匈奴那狡猾的头曼只是派出左贤王部南下试探大秦,一见北军反击,便果断北撤,让王离无功而返。
王离yīn着脸缓缓扫视了座下的十余名将尉恬掌管北军近十年,这些人大多都是他的心腹子弟,他王离只不过是凭着朝廷的旨意才坐上北军大帅的位子。如果咸阳那个朝廷并不合法,那就意味着对他的任命也不是合法的。要是王离这种时候对méng恬的生死不闻不问,恐怕坐下的这些骄兵悍将会一哄而上架空自己这个北军大帅。
又斜眼看了一旁坐着的苏角和涉涧,苏角正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看不出他心中的想法。涉涧则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隐隐有些嘲nòng的神sè。
王离心中清楚,涉涧身为北军的行军司马恬的左臂右膀,军功和资历远胜于自己。而且他也是同样出身于秦国世家,若无王离这个一年前从咸阳空降来的副帅,恐怕这个大帅的位子就要轮到他涉涧了。所以涉涧很乐意看王离出窘,至于苏角,倒是对他王离没什么威胁。虽然是北军副帅军功显赫,可他是出身于平民,北军统帅这个位子不论如何也不会轮到他。
所以苏角应该是持观望态度,可以争取下,涉涧嘛,他是世家子弟,顾及的会比较多,用得好也能让他站在自己这一边。
看来眼下最大的问题是要安抚好这些群情涌动的将尉们了。
王离心中有了主意,抬起手压了下示意大家安静,缓缓说道;“大将军对我等有知遇提拔之恩,又是我大秦的栋梁支柱,所以于sī于公,我们北军都要想办法保他周全。”
一众将领听了王离这番话,这才面sè稍霁,李广利也点了点头道;“大帅说的在理。”
“只是……”王离长叹道:“若我们无诏擅自领兵南下,那就等同于谋反,咸阳和北地、陇西二郡尚有十余万大军,到时候只需闭关拒守,我们便无计可施。”
李广利冷哼一声,不屑道;“那些关中的老爷兵怎么会是我北军的对手,大帅,你给我五万大军,我甘做先锋,第一个攻入咸阳。”
王离却缓缓摇头道;“李广利,你想的太过简单了,我们无诏起兵攻打都城,已经等同于谋反,若是扶苏公子在还好,我们可以说奉陛下遗诏迎立扶苏公子,再依靠大将军的声望和我北军的威势,攻入咸阳想必易如反掌。只可惜扶苏公子不听大将军的劝告,决意奉旨自杀了,我们北军便没有了正统可立,那底下的士卒又有多少愿意和我们一起攻打咸阳呢,就算攻入咸阳,我们又能可以立谁呢?”
王离目光缓缓的从诸位将尉脸上扫过,话语间有些森然:“谋反一事,大家请勿再提,今日大帐之内说过的话,有谁胆敢泄lù半句,共杀之。”
见大多数将领都面sè稍缓,似乎松了口气,王离一颗紧悬的心这才放下。看来自己是猜对了,这些将尉虽然都是méng恬的心腹子弟,可未必会为了他押上前程xìng命去谋反。况且按照大秦的常例,出征的将领的妻子家眷都要留在咸阳,变相的作为人质,要杀入咸阳,他们也不得不考虑下自己的家族子nv。
李广利一张老脸憋得通红,心中虽然愤怒,可也知道王离说的是实话,只得恨恨的大声吼道;“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你说我们该如何,难道真的不管大将军的死活?”
王离摇了摇头。“老李,你错了,我们什么都不做才是对大将军最有利的,只要我们三十万大军一日还在北地,就如同咸阳头上悬着的一把利剑,李斯赵高投鼠忌器,绝不敢为难大将军,最多只是将大将军关押起来。”
“曲梁。”王离转头喊道,偏将曲梁站起了身子,一拱手道;“大帅有何吩咐。”
“你速带前军三万大军南下,在与北地郡接壤的洛水畔扎营,如果北地郡有人来问,便说是北军正常的行伍演练,切记,不要越过洛水与北地军起冲突。”
“末将领命。”曲梁躬身领命退下,王离长吁了一口气,又道:“我们这番举动,就是为了向咸阳表示我们北军的不满,他们绝不敢在这种时候对大将军不利,这样就给了我们缓冲的时间来思虑应对之策。”
涉涧见王离不漏痕迹的化解了一场潜在的威胁,不由对他有了些欣赏,暗自点了点头,拍手笑道:“大帅这招漂亮,一来可以保全住大将军,二来也不至于和新皇闹的太僵。”
王离见涉涧居然公开支持自己,不由有些意外,含笑朝他点了点头。又正sè端起案上的酒爵站起身来,坐下十四名将尉也纷纷端酒随着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