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最宝贵的东西吗?叶晓龙讪讪地笑了,他只是为了安慰陶蕊才顺口说的,自己根本没多想。再说,他总觉得妈妈挺凶的,分享给别人点也没什么。可听了陶蕊的话他才知道,能够得到母爱,也是某些人求之不得的最奢侈的追求。
这时候,电话铃响了。他一接,电话那端传来朱灵灵的声音:“请问叶晓龙在家吗?”
“我就是!你是……朱灵灵!”
见叶晓龙能听出自己的声音,朱灵灵心里泛起一阵甜意,脸颊微红。她品位着这如糖似蜜的感觉,略带羞涩地说:“我……有些题不会做……可以请教一下吗?”
“今天是怎么了?都找我。”叶晓龙有些讶异,不过没这么说。“好啊,等我拿纸笔。”他本以为朱灵灵要在电话里问,没想到朱灵灵说了句“我去找你,一会就到”,就挂了电话。
“晓龙,怎么了?”陶蕊问。
“哦,”叶晓龙挠挠头,不知道该如何说,最后还是直说了:“朱灵灵一会也要来。”
“是、是吗?”陶蕊通红的眼中,隐约闪烁着一丝惆怅。
当门铃再度响起时,朱灵灵已经站在门口。她原本把手背在背后,咬着嘴唇,有些忸怩,又有些不安地扭动着身体。见是叶晓龙开门,她马上立正,将背后的东西双手递到叶晓龙面前:“送给你!”只说了三个字,脸就已通红。
“多谢!”叶晓龙接过那东西一看,原来是一张装在盒里的刻录光盘,盘面上打印着朱灵灵的照片,下方还有她亲手用油性笔写的“送给叶晓龙”。
“这是……”
“是我在家自己录的歌……都是从来都没唱给别人听过的……”朱灵灵低下头,眼睛望着地面,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
叶晓龙怎么也没想到,这张光盘会是这么一件有着特殊意义的礼物:“太、太珍贵了!谢谢你!谢谢!啊,怎么还让你在门外站着呢!快请进!”
“你喜欢就好……”朱灵灵感觉自己仿佛在开满各色鲜花的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轻快地跳舞,呼吸着舒爽怡人的空气,头顶就是清澈湛蓝的天空。
“你好!”朱灵灵刚迈进门,就听到一个怯生生的声音,那是陶蕊揉着通红的眼睛在说。
“怎么……你也在?而且……”朱灵灵感觉自己突然站到了山顶,脚下就是万仞悬崖,而头顶却却响彻着晴天霹雳,总之就是心中上下翻腾、眼前一阵阵发晕,随时都有摇摇欲坠之感。
“她也是来找我问题的……都是我不好,勾起她的伤心事了……”叶晓龙连忙解释。他把朱灵灵拉到一边,轻声说道:“陶蕊特别可怜,从没见过自己的父母,你可千万别在她面前再提起父母、家之类的事。”
听这么一说,朱灵灵心中那些狂奔的野马才总算放缓了脚步,如同乱麻的思绪也重新寻回了理智的头绪:“因为这样,她才想找个可以依靠的人吗?可即便果真如此,我也不能放弃这场竞争,不能放弃我的晓龙……”
陶蕊也看到了朱灵灵忽阴忽晴的神情,只是默不作声地擦干了眼泪,然后重新焕发出笑容:“我们别浪费时间了,快一起讨论吧,不然都得住在叶晓龙家了!”
望着陶蕊脸上那两个浅浅酒窝,朱灵灵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怨恨好。两人的目光不小心碰到一起,就像深夜里两道闪电对撞一样;不过碰撞并没有持续太久,两人就很快将视线挪开。她们依旧注意着对方的举动,却刻意回避对方的视线。
这场只有两个人的战争,不知道还会持续多久,更不知道将会走向何方……
第19话 在大地盛开的妖花
相比充满火药味的叶家,外面的夜看似平静,但也有着并不平静的事发生。
在B市著名的A大学校园。
偏僻的六号楼是一般学生都不会选择的晚自习地点,但也是某些自习狂人每晚必临的“圣地”。就像死亡是大部分人所惧怕的,却也被一小部分人所钟爱一样。
关于六号楼的传说有很多版本。有人说,在这个位于校园偏僻角落的地方,死了人都不知道,所以校内所有有关人口失踪的无头公案都可以把帐算到这里来。但也有人说,六号楼虽然充满诡异气息,但不一定就是凶楼,不然每年怎么会有一小撮又一小撮人趋之若鹜,而且全都幸还?而那些常光顾六号楼的人则说,那里闹鬼是不错,但那里的鬼并不害人,反而有可能帮你提高成绩。望着说话者蜡黄带着鬼气的脸,你不能说清这是不是用功用糊涂了。不过,六号楼蕴藏着好成绩的诀窍,这毕竟是在某些为了成绩可以死读书、读死书、读书死的学生中口耳相传的传说。
今天六号楼里依旧人烟稀少,穿过稳压器嘶嘶作响、忽明忽暗频频闪动的一排排旧日光灯,孙朝阳背着沉甸甸的书籍资料,来到位于二楼207教室的固定位置——用他的话说,就是他的“宝座”。翻开书看了一阵,他渐渐觉察到了异样——四周太清静了,清静得蹊跷,那些明知道不是人、却也没什么恶意的熟面孔比往常少了许多。
“奇怪,那个猝死在这里、几乎每天都辅导我模电的学长怎么没在?那个跳楼的家伙也没出现,我还想请教他线性代数呢!”他心中满是疑问——“人”都上哪去了?
他忘了,在大草原上,能让野兽四散逃走或尽可能躲藏起来的,只有更强大、更有威胁力的野兽,或者那些被称作“不可抗力”的灾难。
“有人吗?”一个甜美的女声在门外响起。
他头也不抬,随口应道:“有!”因为他知道,这层没有女鬼,而三层的女鬼是不会越界的。
“呵呵……”一个身着非常暴露的褐色藤甲,腰、腕、踝饰满绿叶的年轻女子走进了教室。异常白皙的她笑起来相当好看,宛若在幽静的山间静静流淌的涓涓清泉,洋溢着自然的和谐,有种让人难以拒绝的魅力。
“你是……”孙朝阳完全看呆了。学校里竟然有如此美女,以前怎么没听说过?要知道,他可是学生会干事,一向消息灵通,不管哪里有什么风吹草动都逃不过他的耳朵,就连六号楼里哪间教室能提高什么成绩,他都一清二楚。
“就这样,张大嘴,别动。”女子继续笑着,缓缓抬起右手,伸出一根手指,手指突然伸长,一直插进孙朝阳的嘴里,还在继续伸长。
“你……”孙朝阳想说话,嘴却被占据,只发出含混不清的声音。
“乖乖听话,一点儿也不疼,一会就好!”女子的笑容更加灿烂,孙朝阳却不再觉得这笑有魅力了,因为他听到女子称他为“我的肥料”。
没过几秒,女子的手指缩了回来。孙朝阳双手扼住自己的喉咙,拼命想吐,却只呕出一些清水似的东西。“你究竟对我干了什么?”
“你很快就知道了。”
孙朝阳额头上突然鼓起一个包,而且不断增大,最后变成鸡蛋大小的突起。包中间竖着裂开一道缝,一只带着红血丝、黑白分明的眼珠露了出来,咕噜噜乱转。
孙朝阳看不到自己的变化,但能摸到。他惨叫一声,向后倒去,但扭曲的身子却在半空凝滞,并脱水般迅速收缩。几十秒后,他缩成干柴般瘦弱的身体就变成红褐色,坚硬如铁,叩之似木,皮肤上的皱纹就像树皮一样。接着,他不成人形的身体上开始滋长出枝叶;他的头颅上,则以额头的眼睛为中心,开出一朵白色的巨花。那花瓣上,逐渐蔓延起血丝般的粉红色脉络,并很快清晰地勾勒出口、鼻、眼分明的脸谱,好似人面。如果仔细看的话,这花上的人面依稀就是孙朝阳的面孔,而且,正在迅速衰老。
“红颜弹指老,刹那芳华。人类总以为自己是最高级的生物,却不明白,自己和花并没什么区别。”女子脸上,突然浮现了淡淡的忧伤。
没过多久,孙朝阳所变成的植物的枝叶、花瓣纷纷干枯、萎缩。花中央的眼睛再度闭合,最后变成一颗拳头大小、形似桃子的果实,自头上脱落,滚到女孩脚边。剩余的“植物”则变成死灰色,轰的一下倒塌,化为齑粉。
“第一个。”女子再度恢复了娇艳的笑颜,右手五指伸长,卷起果实,收回手中。“收获是最美妙不过的呢,尤其是我的寄生种子所结出的果实!”
寂静的六号楼,在这夜变成了妖花盛开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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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已经到了关闭教学区大门的时间。就在保安刚要锁门时,一个身着白衣的女生急匆匆跑了出来。她歉然一笑:“不好意思,看书看过了头,熄灯了才知道到点了。”
“没关系。”年轻的保安也对她一笑。毕竟,爱学习的人是谁都不会责怪的,更何况是美女呢?
沿着寂静的小路,她走出A大学后门,在她身后不远处,一个穿着勤杂工服装的男子不紧不慢地尾随着。她快他也快,她慢他也慢,总保持着一定距离,但怎么也甩不掉。
“讨厌的苍蝇!”她察觉了有人跟踪,没有回头,只是小声咒骂一句。
拐入一个无人的小巷,她回过身来,站在原地不动。男子果然也拐了过来,不过没料到她会停下,险些和她撞个正着。
“你跟了我很久了,有完没完?!到底要干什么?”凌厉的目光从看上去非常孱弱的女生眼中射出,散发出咄咄逼人的气势。
“要干什么?问得好!”男子阴森森地笑了,昏黄的路灯照耀出他的真面目。他起码有四十岁,铁青的脸上满是横肉,任意滋生的胡子茬、一头如同荒草的乱发,还有沾满污渍的蓝色制服,显示出他是个不修边幅的人。他用一双鼠目紧盯着女生,嘴边露出奸佞的笑容:“我倒要问问你,你干了什么!”
听到这话,女生脸色微微一变,刚才的气势也颓了下来,压低声音说道:“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
“哼哼,说得真好听啊!”勤杂工模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