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惠王为难之际,赵少弘上前两步,拱手道,“王爷不必烦恼,少弘倒有个计较,可解此困局。”
“噢,少弘老弟有何办法,请讲当面。”惠王有些迫不及待。
赵少弘却没有直接回答惠王,而是回转身,看了看自己这条船,然后道,“王爷,您看少弘这条座舟如何?”说完,见惠王一时没有作答,又紧接着道,“如果王爷觉得这条船不至坠了大梁的国威,少弘就将这条船赠与王爷,作您的座驾。您看如何?”
惠王一愣,他当真没有想到赵少弘会将其座船慨然相赠。他知道赵少弘在广陵是数一数二的富商,他们赵家还是上一届财神榜的探花。吴地本多能工巧匠,他这条船恐怕更是花费巨资延请名匠打造。只看这船的外观,比自己那条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只是赵少弘是吴人,当着殿下和众将的面受他如此重礼,恐有不妥。不过跟他借用此船,倒是不失为一个办法。
惠王当即说道,“少弘老弟,君子不夺人之美,本王怎好要了你的船去?不过,本王盛感老弟的厚意。你看这样如何?本王只暂借你的船一用,待事毕回到夷陵,想必本王的座船也已修好,那时再将船还与你。”
赵少弘心道,“事就矣!”口中却道,“王爷何必言借?您想用到几时就用到几时。”说着,假作想了一想,似是终于下了决心道,“少弘索性好人做到底!既然王爷如此抬爱兴泉,我就将兴泉一并借与王爷。王爷您看如何?”
“少弘此话当真?”看来惠王倒真是颇为看重吴兴泉。
“王爷面前少弘岂敢戏言!”说着,赵少弘又转向吴兴泉,“兴泉,你可愿意?”
吴兴泉躬身道,“一切但凭少主人吩咐。”
寇仲仪见二人已经说定,便吩咐手下将公主殿下和惠王的行李细软搬过这条船来。赵少弘也命令下人清理自己的寝舱,腾出来给惠王使用。又命人将公主的行李搬入天字号客舱。然后,向船尾正偷偷看着自己的丫鬟朱儿招了招手,让她过来。
朱儿看了看真宁。真宁虽然也注意到了赵少弘的举动,却装作没看见,没有吭声。朱儿又与青儿对望了一眼。青儿努了努嘴儿,叫她尽管过去。朱儿这才来到赵少弘跟前,福了一福,口中道,“不知赵公子唤朱儿有何吩咐?”
赵少弘让她近前两步,伏在她的耳边低声吩咐她服侍殿下到舱中沐浴更衣,又告诉她舱室的位置。
朱儿红着脸低声道谢,便急忙跑回船尾。只见她在真宁耳边嘀咕了一阵,真宁便起身随着她进舱去了,却一眼也没有看赵少弘。
这时,天已放亮。夜里战事一起,众纤夫就跑了个一干二净。因此,寇仲仪只好命手下人再到附近山中去寻找本地人来拉纤。只是,看此地的荒凉景象,他自己心里也没数能否找到足够的纤夫。
没想到时隔不久,先前逃走的纤夫便又都陆陆续续回来了。原来,这些纤夫由于还没有拿到工钱,所以并没有逃远,只是躲在附近的山中。现在见有人来寻,又得知贼人已灭,便又都寻了回来。
当下,已处理好伤势的静忠与寇仲仪重新分兵。寇仲仪又给拨了一营士卒由自己的副将率领沿旱路护送,这才告辞带着两条伤船返回南津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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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在斜风细雨中,剩下的三条船又重新逆水行进。由于忙乱了一夜,众人都已十分困乏,不是当值的都已各自回舱歇息。
赵少弘正仰卧舱中,望着舱顶想着心事。由于人多舟少,在惠王的坚持下,他仍留在了这条船上,住进了一间客舱。他一点也不感到累,还颇有些兴奋。到目前为止,一切都按着他的预想顺利进行。出了峡后,他将下船由陆路前往梓州,吴兴泉将随着惠王他们继续走水路去成都。
他闭目养了一会儿神。耳听得周遭静了下来,走廊上已空无一人,他这才爬起身来,从桌上提起一盏气死风灯,推开舱门来到廊下。昏暗的走廊静悄悄的,只是偶尔听见船身摇动时发出的咯吱声。向左走,上了梯道就是前甲板。他却向右一转快步来到走廊的尽头,这里有一个舱盖,下面是一段阶梯直达底舱。他没有停留,掀开舱盖顺阶梯来到底舱。底舱是水手船工居住的地方,走廊旁边的舱室里隐约传出低低的鼾声。他穿过底舱的狭窄黑暗走廊,又沿着尽头处的阶梯到了上一层舱室。这里是货舱。本来他也可以从左舷甲板上进入货舱的,但他不想让人看到自己。
他站在舱门处静听了片刻,货舱中没有任何声息。他推门而入,反身将门带好,这才吹着火褶子将灯点上。这不是货船,货舱不是很大,只是用来存放一些行李。在微弱的灯光下,舱中十分昏暗。在靠近货舱主入口处有一个小舱室。他推开小屋的门,走了进去。这是一个杂物间,有时值班的也可在这儿小睡一会儿。因此,屋里有一个固定在舱壁上的简易床铺。他走到床前蹲下,将左手探到床下,摸索到床下地板上的一个缝隙,右手从靴筒中拔出一只匕首,探到床下**缝隙中,使劲一撬,将一块木板撬起。原来这有一个活门,活门的下面却是空空如也。他将活门开启至一半的位置,就起身出了小屋。在货舱里靠近小舱室不远的墙壁上摸索了一阵,摸到一个黄豆大小的小洞。这个小洞正好位于板壁上一个节疤的中间,除非预先知道否则即使有灯光照着也很难发现。
赵少弘从腰间取出一个小布包打开,包中都是各式形状的钢针。他挑出一枚前端带个小勾的,**小孔,凭手上的感觉勾住了洞内的机簧,他稍微用力向外一拉,就听极其轻微的咔一声,就在小孔边上的一块木板从壁上脱落下来,露出镶在墙壁内的一个一尺见方的檀木匣。他将木匣取出,打开匣盖,里面是红丝绒的衬里,偌大的匣内却只有一只漆黑的木雕燕子躺在那里。
他将木燕拿在手中把玩了片刻,又放回匣中。然后将匣子盖好,放回原处,又将木板重新镶回墙上。仔细检查没有发现任何破绽后,回到小屋将床下的活门关好。原来,这个活门是一个机关。只有将活门开至一半的位置,才能够从小孔将墙壁上的暗格打开。
他又借着昏暗的光线检查了一遍,见一切都已复原,没有任何破绽。正准备离去,却忽然想起这货舱与自己的寝舱就只一墙之隔,而惠王现在就住在那里。不知惠王对自己的这些安排是否有所怀疑?何不趁此机会探听一下!
他当即回到小舱内。当初建造这条船时,为了方便自己进出寝舱而不为人觉察,他特地在此装了一个暗门。现在正好加以利用。他小心翼翼地打开暗门。两面墙壁之间是中空的,如果打开另一侧的暗门,就可以看见寝舱里了。
他调运内息,运用龟息之法,将呼吸心跳都尽量放缓,以防被人发觉。随即发现自己是过虑了。由于这墙壁是用极厚的特制木板制成,隔音效果极好。他将耳朵贴附在木板上并将功力提至极至才听到隔壁的呼吸声。从呼吸声判断,寝舱里有两个人,却不知另一人是谁?
片刻的静寂之后,有人开了口,“相臣,你还有什么事吗?”听口气是惠王,那么另一人就是那个少言寡语的朱相臣了。
“王爷,我”朱相臣似乎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相臣,你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讲,干吗吞吞吐吐的!”
朱相臣又迟疑了片刻,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王爷,您觉得赵公子这人如何?”
竟然提到了自己!他打起精神凝神细听。
惠王似乎颇感意外,“相臣,你此话是何用意?”
“王爷,小的觉得这位赵公子恐怕居心叵测!”朱相臣压低了声音道。
“难道这小子竟然看出了什么破绽?”他不禁有些紧张。
“噢?你且讲来。”惠王倒似颇为看重这位朱相臣。
“据小人暗中察看,发觉赵公子有些反常。我发现一路上他总是不住地向两岸张望,但似乎又有意遮掩这些举动。凭小人猜度,对昨晚的变故他可能是知情的。”显然朱相臣也不认为这样就能说服惠王,于是又接着讲下去,“贼人来偷袭的时候,小的发现他的货船早早就解了缆,驶向江心,似是知道贼人要从水下凿船的样子。而且,他的手下不像是刚从睡梦中惊醒的样子,也并不如何惊慌。况且他早早就驾了货船离了船队,难道他就不怕落了单遭到贼人的打劫?”
“原来自己的许多举动都落入了此人的眼中。自己的手下还是露出了破绽。看他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自己倒是轻看了他!”他心中不禁有些担心,“惠王一直没有吭声,看样子就算没有全信,也是动了疑心。难道自己的一番安排都要落空?”
朱相臣大概是见惠王有些心动,便想趁热打铁,“他把那个姓吴的安排到王爷身边,也不会安什么好心!”赵少弘心中一动,听朱相臣接下去说道,“那姓吴的一上了王爷的座船,就一直不离王爷左右,小人若不是为了看着他以防万一,也不会给他接去了那一箭!”
听语气,朱相臣似乎对吴兴泉颇为嫉恨。赵少弘不禁心中一喜。果然,惠王也听了出来,“相臣,你莫不是有些嫉恨吴先生?”
朱相臣似乎有些情急,“王爷,我”
惠王却打断了他,有些语重心长地说,“相臣,你跟随我多年,就象我的左右手一样。吴先生救了本王的性命,我只是赏识他的见识和武功。你们是不一样的,你犯不上跟他如此计较。”
朱相臣似乎还想分辩,却被惠王拦住,“本王有些乏了,想早些歇息。相臣,你也下去好好歇息吧。”最后惠王又叮嘱了一句,“此事你不要再行提起,也不要对他人言及。”
朱相臣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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