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儿,住手!”沐剑生立时悲喝一声。
沐蝶如若未闻,只盯着沐洪,目光冰冷得如同寒冰。
沐洪脸部肌肉微微一抽,转而冲沐剑生吼道:“大哥,我早说过,小蝶难成大器。危急关头,不去找杀害两位侄儿的凶手,却对我拔剑相向,她想干什么?造反?”
“蝶儿!”沐剑生沉声再吼。
沐蝶缓缓收起碧血剑,冷冷地说道:“我一定会查到杀害哥哥的凶手,到那时候,不管是谁,不论后果,我一定会杀掉他。二叔,包括你,和你的宝贝儿子。”
说完,也不看自己的父亲,转身便走。
沐洪气急败坏,对沐剑生喊道:“大哥,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竟要杀她的二叔,好好好,我这就带灿儿离开沐府,免得碍这丫头的眼。”
“滚!”
沐洪一怔:“大哥,你说什么?”
“滚!”沐剑生斜看着他,有气无力地重复了一遍。
“你让我滚?”沐洪目光一寒,冷冷地说,“好,我滚!别忘了,这沐府有一半是我沐洪撑起来的。没有我费心费力的亲手训练,哪有那一百六十名金甲武士?大哥,别忘了,是谁让你高枕无忧地坐在这府主的宝座上。过河拆桥?哼,我滚,我这就滚。”
他顺手抓起旁边茶几上的茶杯,啪地一声摔了个粉碎,而后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沐剑生一下子瘫倒在了地上。
府中管家垂眉低首地来到沐剑生身边,悲声道:“老爷,下一步,该怎么办?”
沐剑生仰首,闭起眼睛,眼角泪珠滑落,良久,仰天长长地悲吼一声,道:“把龙儿殓了,贴出告示,寻找最好的丹师,一定、一定要救醒我的虎儿。”
“好,我这就去办。”管家躬了躬身,慢慢向后退去。
就在管家即将退到门口时,沐剑生突然一抬手,说道:“等等,还有一件事。带一些礼物去二弟家,替我道歉。说我因为丧子之痛,心中悲苦,才会失口。让他……不要介意。”
“这……”
“去办吧。”
“是,老爷。”
管家离开了,大厅内再次响起了沐剑生悲切的哭声……
赤将府内。
沐洪一脸yīn沉地坐在椅中,沐灿站在他的面前,一脸玩世不恭的戏谑表情。
“老东西,你今天是怎么了?死爹了?你爹早就死了吧!”沐灿唇角微扬,不屑地说道。
啪!
沐洪一掌将桌子拍了个粉碎,怒道:“兔崽子,跟我说实话,沐龙、沐虎是不是你杀的?”
“咦?他们死了吗?”沐灿眉毛轻佻,坐进椅子中,端起了茶杯,道,“爹,我这几天念着您的教诲,一直呆在府中,哪儿见过什么沐龙沐虎啊。再说了,就算是我杀的,你能把我怎么样?把我交给沐剑生那老东西?”
“你……”沐洪一时气结,怒斥梗在喉中,无法出口。
沐灿哼了一声,满不在乎地坐到椅中,翘起二郎腿,品起了茶水。
沐洪斜眼看着沐灿,脸颊气得直抽,良久,面sè一缓,沉声道:“灿儿,这些天你别出府,给我老老实实地呆在家里,等这件事情过去了,再做打算。”
“行行行。”沐灿一甩衣袖,将茶杯拍在茶几上,道,“要是没什么事,我就回房去了。”
“恩。”
沐灿向门口走去,行了几步,脚步突然一顿,回头说道:“对了,还有一件小事。我听说叶枫的两个小娘子天姿国sè,只没缘得见,几rì后若是能出府了,我可要去看看。”
沐洪摆了摆手,并没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叶枫已经死了,两个无依无靠的女人而已,用不着费什么心思,像灿儿的大部分妾室一样,抢回府中便是了。
沐灿yín笑着离开了。
沐洪则陷入了沉思。
他要考虑的事情有很多。
如何将这件事化解,至少将要将嫌疑转给其他人。
如何为沐灿争取去上天界学习高级功法的机会。
如何帮沐灿得到他想要的一切。
……
叶枫很倒霉。
他已经尝试了九百六十次了,距离一千次的大关,还有不过四十次。
再一次撞到岩石,落回地面,叶枫yù哭无泪。他完全可以想想自己满头包的窘样,延伸再想,若是回到家中,两位娘子可还能认识自己,保不准便把自己当成了满脑袋疙瘩的苦头陀。
第十六章:一个大错误
经历了一千三百六十一次的失败,第一千三百六十二次,叶枫终于成功了。
当看到人工开凿痕迹非常明显的矿洞,叶枫心中升起了一种久违的感动。
沿着矿洞一路飞奔,直冲入云霄,一声畅快淋漓的长啸。
迎接叶枫的,不是蓝天白云,而是万里星空。
时值深夜,月如弯弓,五百里矿山一片寂静,远处的矿营亦笼罩在迷蒙的黑暗之中。
叶枫趁夜回到自己的居所,途径倒数第二层时,惊异的发现,左右房门大开,内部陈设十分凌乱,二十名金甲武士守卫全数不在了。
守卫的作用有二。第一,保护矿工们的安全;第二,防止矿工私吞jīng石。
第一条尚在其次,第二条才是重中之重,所以这五百里矿山,是不可能没有守卫驻守的。
守卫尽散,只可能有一个原因——沐府发生了异变。
想起妻儿还在沐府之中,叶枫有些心慌,顾不得许多,飞身下塔,疾行到令一个塔中将邹阿九揪了起来。
邹阿九在睡梦之中惊醒,揉着眼睛刚要大骂,见是叶枫,身体一抖,惊恐地喊道:“鬼啊!”
“鬼你娘个头!”叶枫毫不客气地给了他一个爆栗子。
爆栗子是叶枫的绝招,专门用来对付脑袋不开窍的家伙。此招一出,邹阿九呲牙裂嘴,继而由惊转喜,道:“矿主,你、你还没死。”
“当然没死!”
这时,被邹阿九一嗓子震醒的矿工们也聚集了过来,见到活生生的叶枫,无一不是先震惊,后狂喜。还没等叶枫发问,他们便将叶枫围在中间,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矿主,这半个月,你去什么地方了啊?可急死我们了,王阚大人说你死了,我们开始不信,后来一直见不到你,只好相信了。”
“三天前,王阚和高翔两个队长带着各自的手下,全部离开了矿场。听说沐府好像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这件事我知道,昨天我媳妇来看我,还说起这件事。好像是府主的一个儿子被杀了,这几天全府吊唁,连我媳妇的袖子上都挂了白花。”
叶枫心中一颤,忙问:“你说谁死了?”
那名矿工如实答道:“是长子沐龙。”
叶枫长吁了口气。
沐龙一身凝元七阶的修为,沐府之内,除了沐剑生、沐洪、沐蝶与沐灿四人,当属他修为最高。偌大的沐府,谁能杀得了他?
难道是上述四人中的一个?
叶枫微微眯起了眼睛。
如果这是一道选择题,叶枫倾向于沐灿与沐洪。
沐灿骄横跋扈,极其狂妄;沐洪一味骄纵,任其妄为;二人同属一丘之貉,狼狈为jiān,若此二人出手杀了沐龙,一点都不奇怪。
看来,表面和平的沐府,并不太平。
想了一阵,叶枫对众人说:“兄弟们,记住,你们谁都没见过我。”
邹阿九等人相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叶枫告别众人,趁夜离开矿场,潜入了沐府之中。
回到华国别院时,任梓馨在挑灯夜读,蒋英英在为辰儿缝补衣裳。叶枫轻轻敲门,二女相视一眼,同时露出惊喜之sè,异口同声,欢喜地说道:“相公回来了!”
对这敲门声,二女实在是再熟悉不过。她们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一同开门,将叶枫迎了进来。
“相公!”
“相公!”
叶枫一进门,二女便轻唤着扑进了叶枫的怀中。
叶枫怀抱两个天资国sè的美人儿,心中的憋闷和身体的疲惫同时在刹那间一扫而空。他左右各香了一口,牵着两个妻子的手,来到床边,又见跳动的烛火下,儿子正甜美的睡着,心情立刻又好了几分。
“相公。”任梓馨轻声道,“那rì蝶儿小姐前来,说你已经死了,我们都不信。前rì蝶儿小姐又来,好像很伤心的样子,我们问了问,她却什么都不说,只让我们尽量呆在家里,不要出去。”
蒋英英有些担忧地问,“相公,可是发生了什么事?”
叶枫道:“此事我也不太清楚,只能静观其变。梓馨,英英,我回来的消息不要告诉任何人,这些天,你们也不要出门。”
二女乖巧地点头:“相公,我们知道了。”
“恩,休息吧。”
躺到床上,二女偎依进叶枫的怀中,没多久,便进入了香甜的梦乡。
叶枫却久久无法入睡。
沐府表面和平,内在却暗流涌动,府主怯懦,赤将弄权,加上一个纨绔子弟沐灿,简直就是一场经典的肥皂剧。
按照闹剧剧本的设计,自己应该已经死了。
杀死自己的,是沐洪。
叶枫蓦然想起,自己乍来沐府,拜见沐剑生时,坐在一旁的沐洪的脸sè非常难看。
恐怕从那个时候起,他就开始处心积虑地要杀死自己了。
他为什么这样做?
叶枫望着天花板,暗自思量,料想一个正常人断没有理由对初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杀机。那么,便只剩下了一个原因——自己的到来,威胁到了沐洪的利益。
自己威胁到了沐洪的何种利益?
权利?
抑或者,地位?
身为赤将,沐洪的地位仅次于府主沐剑生,难不成他担心自己篡权谋势,觊觎府主之位?
太荒谬了!
稍微有点脑子的人都不会认为一个初来乍到、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的小人物会有这样的野心。更何况,一个九等仙府的府主王位,值得觊觎?
还可能是什么原因?
一定是漏掉了什么……
漏掉了什么?
叶枫苦思无果,睡意渐浓,就在半睡不睡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