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有“诛十族”“瓜蔓抄”等让人毛骨悚然的残酷刑法。
一时间,举国震动。
也仅仅是震动罢了,永乐皇帝再怎么残暴,和老百姓们也没有多少切身的利害干系,至少不会担心这样的残酷刑法会株连到自己头上。那些被杀被剐的都是大官儿,都是有名有姓的大人物。至于老百姓,换不换皇帝并不是很重要,过自己的日子争取多赚几个铜钱,比关心那些国家大事要实惠的多。
这些日子以来,永乐皇帝诛杀建文旧臣的传闻一个接着一个,听着就让人毛骨悚然,但是老百姓并没有多少真正关心的。国家大事嘛,就是大人物的事情,和老百姓没有什么相干,至少对于林家这样的小门小户来说,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林三洪的亲事,而不是关心什么朝廷大事。
可事情的发展往往不让人出乎预料,越是不想理会的事情,就越会自己找上门来。
这天上午,日头升起来约莫有房檐高低的时候,母亲刚一出门,就见到一大票穿着官衣的人马正走过来,当先的是四面蟒卫旗,紧接着就是几面官牌子……
母亲也不认识官牌子上面的文字,不过看看这架势也知道是了不起的大人物,正准备看个热闹,却见到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停在自家小店的门口……
鹰扬旗分开,现出一匹高头大马,马上的男子玉带蟒袍金章珠冠,对着母亲遥遥呼了一声:“义母大人安好。”
自从看到这个男子,总是感觉眼熟,一时却想不起是谁,等到马上男子喊出“义母”儿子,脑袋里嗡的就是一下子,猛然记起一个人来。
眼前的这个蟒袍男子还真的就是王二。
只不过现在摆开的阵势太大,分明就是哪家巡视的王爷路过此地,尤其是王二一身蟒袍,实在很难让人把他同冻饿街头的叫花子联系起来。
母亲还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王二”已经下马近前,展臂搀扶着母亲轻笑道:“义母大人不忆得我这个檐下乞儿了?哈哈……”
“你……你不就是王二么?”母亲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了。
“此乃我大明皇胄,汉王千岁是也。”旁边作陪的金县令赶紧开口说道:“还不赶紧参拜汉王千岁?知道礼数不……”
这一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县里的老爷了,从来也没有见过什么市面的母亲根本就不晓得汉王究竟是多高的品级,更不知道应该使用什么礼数。听到金县尊的提醒,哆哆嗦嗦的撩衣跪倒,就要参拜……
曾经化名王二的朱高煦恶狠狠的瞪了金县令一眼,这个芝麻绿豆一般的微末小吏赶紧低头,再也不敢多嘴。
朱高煦俯身搀起母亲,笑盈盈的说道:“义母大人这才真的乱了礼数呢,您老人家对我恩同再造,相聚时日虽然短暂,却是亲生一般。您老人家不也说过的么,都是一家人,哪里要这么许多乱七八糟的礼数……”
听到动静走出来的林三洪一看到这大的阵仗,再看看蟒袍玉带的朱高煦,心中雪亮,行礼道:“当日就看出王兄必非常人,今日方知庐山真容……”
林三洪早就晓得朱高煦的身份,这么说不过是场面上客套话而已,小小的马屁用的恰到好处。
朱高煦哈哈一笑,一手挽着母亲,一手挽着林三洪说道:“当日义母大人和林兄弟都曾提起鹤寿佳酿,却没有机会品尝,今天我特意带了些过来,咱们一起尝尝……”
早有随从铺好桌子布上锦墩坐器等物,朱高煦挽着母亲和林三洪落座。
母亲穷苦了一辈子,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环视左右,都是穿着官袍的大老爷,心中愈发惶恐,扭扭捏捏的如芒在背,瞅瞅身边的父母官金县尊连个座位也没有,急忙起身让座:“金老爷安坐,民妇不敢在老爷面前拿大……”
白鱼化龙 第二十九章 再聚首
更新时间:2010…9…25 14:29:53 本章字数:2285
母亲让座,顿时就让金县尊尴尬的象个受委屈的小媳妇一样,赶紧推让:“老夫人安坐,老夫人安坐,汉王和老夫人的面前,哪里有下官的座位?下官是站习惯了的……”
虽然还不大清楚汉王为什么会这么隆重的对待一个开店的民妇,可金县尊为官几十载,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修炼的炉火纯青。从话里话外就听出这个开店的妇人救过汉王的性命,更主要的是还汉王的义母,这可就了不得了。
早在新皇登基之前,还是燕王身份的时候,有恩必报有功必赏是闻名已久的。如今执掌了大明朝,这个传统更加发扬光大,赏赐起功臣来,手面之大同样让人瞠目结舌。
当年的小小护卫就赏了个成国公,或许还可以说成是有战功在身。很多身份卑微的百姓,也因为燕王登基而得到巨大的实惠。
比如在北方曾经帮助过燕军的那些百姓,哪怕仅仅是在作战中帮燕军搬了几块石头,也可以得“钱一百贯,绢一匹,棉花三斤”。奉国靖难之师渡江的时候,第一个为燕军摇船的一个船夫,也被特命简拔为“巡检”,赏赐的金银财帛不计其数……
这些事情看起来很可笑,却清清楚楚的传达了一个信息,只要是效忠于新朝,哪怕是身份卑微,朝廷也不会吝惜赏赐。
这个开店的民妇,在燕军还没有取得优势的时候就救了一个皇子的性命,随便赏赐点什么下来,也比金县尊这个芝麻官要大的多。
金县尊这样的官场老油条果然没有料错,当初的高阳郡王,现在的汉王千岁笑道:“父皇感义母之忠义,特命加六品诰身,比一县之尊还要高一品两级。过几天朝廷的恩旨就会下来,到时候,县令见了义母大人还要行礼呢。”
加封的诰命夫人,更多算是一种荣耀,基本没有什么实权,可这也足够让憨厚的母亲手足失措了。
开间小店招待食客,忽然之间就成了六品诰命夫人,母亲真的有点懵了。
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母亲傻了一样的坐着,汉王朱高煦笑呵呵的对林三洪说道:“当初林贤弟不顾万贯赏金,护卫孤王周全,肯定会有厚赏。孤王于父皇提起当日之事,父皇对贤弟的眼光颇为赞许,曾言及贤弟是我大明少数眼光深远的大才,必然也是要重用的。只是该赏个什么样的官职还没有定论,我今天过来一是为了谢义母大人和贤弟的救命之情,再就是为了告诉贤弟一声,后天父皇要在春和殿召见,可能会征询一些事情,贤弟心中当有准备。”
林三洪很恭敬的应了一声,也就不再说话。
朱高煦的兴致颇高,拉着母亲不住说些家长里短的事情。
说起这些家常之事,母亲的拘束和紧张也就去了很多,洪亮的嗓门大声说着:“万岁登基以来,官道上的客商有开始增多,往来的客商一多,咱家食店的生意也就红火了许多。只要人勤快,每天也能赚出衣食用度的花销。咱家这样的小户,只要身上有衣口中有食,再有点积攒下来的铜钱,就是神仙一般的日子……”
朱高煦笑道:“我大明太平盛世,父皇要是听了义母之言,一定欢喜的很呢。对了,平日里有没有什么难处?有没有贪官污吏压榨……”
一说起这个,旁边的金县尊就是一哆嗦。
一任知县,官职虽然不大,在县里却是说一不二的人物,尤其是对这些百姓来说,县大老爷就是地地道道的土皇帝。这个金县尊也是个威福惯了的,难免有些欺压百姓的勾当。
大明朝处置贪官污吏的手段极其残酷,当年太祖洪武皇帝“剥皮植草”的法律虽然被被建文皇帝弄成了一纸空文,可是现在的永乐皇帝和温仁宽厚的建文皇帝不一样,对待下边那些不肖的官员极是狠辣。尤其是那些建文朝的旧吏,虽然不象当年的太祖洪武皇帝扒皮那样骇人听闻,可是新朝的永乐皇帝有另外一样让贪官毛骨悚然的法宝——株连。
永乐皇帝似乎很喜欢使用株连的手段,登基这些日子以来,已经查办了无数官吏,动辄就是抄家灭族,动辄就是凌迟碎剐,即便是砍脑袋,通常也是几十个上百个一起砍,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金县尊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唯恐母亲说出自己的不是。作为建文朝的旧臣,本就活的战战兢兢,唯恐哪天脑袋搬家,要是母亲说出一星半点金县尊的搜刮民间的丑事恶事,估计这条老命也就活到头了。
母亲根本就不知道在旁边瑟瑟发抖的县尊大老爷已经紧张的要死,大大咧咧的说道:“难处也不是没有,王……千岁您也知道我家的情形,我最为难的就是三洪的亲事,这么大的年岁了还没有个媳妇,我想抱孙子都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好在终于找到一门不错的亲事,总算了了我的心愿。”
关于林三洪的亲事,朱高煦是知道的,当初还为林三洪和钱家解除婚约大声叫好,听到母亲再次提起这个话题,忽然想起什么,头也不转的说道:“我记的贤弟的未婚妻是要嫁给一个姓金的县官,这才解除了婚约。金知县,该不会是你强抢民女夺了我林贤弟的媳妇吧?”
作为新朝的皇子,又被建文朝君臣通缉,险些冻饿而死,朱高煦对于那些旧朝的官吏颇有怨恨,这些日子以来,已经通过种种借口实实在在的杀了许多大大小小的建文朝旧吏……
这些事情金县尊自然是知道的,一听到朱高煦这么说,吓的腿都软了。再也拿捏不住噗通一声就跪倒在地上,鼻涕眼泪齐出磕头如捣蒜一般的大声喊冤:“下官受圣人教诲,谨守我朝律条,万不敢做下强抢民女的恶行。下官确是准备纳一钱姓女子为妾,并非是强抢……”
“哈哈,”看到金县尊的畏惧和惶恐,朱高煦似乎很满意,顺口说道:“起来吧,我也就随口一说罢了。据我所知,那个钱姓女子是贪财势力之人,钱家也是嫌贫爱富之家……”
“是,是,下官被那钱家蒙蔽,一时不查,更不知道钱家女子已经和林……林公子有了婚约,这才……”金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