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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我们又大吃了一顿,有说有笑,非常知足。吃完饭,我们又坐着嘻闹一会儿,感觉累了,一个接着一个地打着哈欠,扣儿和我一样,眼睛也快睁不开了。纽姐看我们玩得疲了,便敲了一下扣儿,说道:“真跟只小猪一般,睡了一天还睡不饱,困了你俩就上床安安稳稳地睡去!”
扣儿一听就拉着我说道:“竹子姐,我们回屋休息吧?困!”
我看过满桌子的狼籍,坏坏的笑笑,道:“那又要辛苦纽姐啦!”
“去吧去吧,我来就行!”纽姐站起身来开始收拾桌子,朝我们微微一笑,让我感觉很亲切,很温馨。
“亲亲姐姐!”扣儿说着便凑过去真的亲了姐姐一口,纽姐一把又拍了她的脑袋,道:“什么活也不会干,看你怎么嫁得出去!”
扣儿一听倒笑得更加得意,“嫁不出去更好,一辈子呆在姐姐身边,没有谁再比姐姐更疼扣儿了!”
“傻丫头!”纽姐见扣儿顽皮,说话没正经,瞪了她一眼,我细细瞧着纽姐,眉眼中满是对妹妹的疼惜,心下好生羡慕扣儿。
扣儿拉着我便回小屋,进了门去,转身关房门,见昏黄的油灯下,对面厨房中纽姐忙碌地收拾碗筷,擦着桌子,而栾大哥给她说了两句话便提着水桶和扁担出了门去……
这就叫做“男耕女织”么?这样的日子,平淡清静而幸福,真好!
我是由于昨天骑了一天的马累得不行,而扣则是一个的的道道的睡神,早上我俩醒来看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来到主屋,看到纽姐正在给栾大哥打着鞋底,扣儿又是吃了一番闷醋,直到纽姐儿端出早为我们准备好的煮鸡蛋,她才眉开眼笑起来,然后又厚脸皮地亲了亲姐姐。
一共有四个鸡蛋,我两个,扣儿两个,还是暖的,拿在手里热呼呼的。扣儿欢天喜地的,拿起来便磕破剥了起来,一边吃一边还不注赞道:“好吃好吃!”纽姐儿仍然打着鞋底,不时抬眼看看我们,笑着说道:“吃慢点,别猴急似的,没人跟你抢,当心咽着!”
纽姐一句话刚说完,扣儿还真的咽着了,“唔唔”地喘不上气,我赶紧给她递了一杯水,一边替她拍着后背,一边打趣道:“扣儿,吃慢点,我没和你抢!”
扣儿被咽着,一张脸涨得通红却说不出话来,眼睛直直地盯着我却只有干恼的份,我看着她有气没处发的可爱模样笑得更欢,她却更是气愤不已。
扣儿终于舒缓下来,透过气,大吐了一句:“总算吞下去了!”又惹得我和纽姐儿笑作一团。
我也拿起一个鸡蛋,在桌了敲了敲,剥了壳便吃起来,又拿起一个递给纽姐,她看了眼我手中的鸡蛋,又抬眼看过我,轻笑着说道:“你吃,我刚才已经吃过了!”
这下轮到我不满地瞪了瞪她,道:“纽姐,你别蒙我和扣,每次有好吃的,你和栾大哥总是会先留给我们,其实自己根本就没有吃!”
扣儿听到这话,睁大了眼睛显得不可思议,“姐姐,是真的吗?”
纽姐儿面色有些微红,眼神有些不自然,但却也瞪了我一眼,笑道:“胡思乱想什么!家里吃得好穿得暖,什么都好,我是真吃过了!”
扣儿瞧过纽姐的表情,便明白我说的是真的,于是拿过碗中的一个鸡蛋剥开来,递给纽姐,强硬但关切地道:“姐,你把这个吃了!”
纽姐有些别扭,轻轻推开她的手,道:“姐已经吃了,你自己吃!”
“你说你吃了,那鸡蛋壳在哪里,你分明就没有吃!”扣儿叫嚷起来,声音略带沙哑,然后又将鸡蛋送过去,直到纽姐的嘴边,“姐,你吃!”
纽姐儿看着妹妹送到嘴边的鸡蛋,久久不动,半晌,扣儿着急,便说道:“姐,你要是不吃,我便……”扣儿想说什么要挟姐姐,一时又想不出来,说到这里便顿住了,纽姐听后抬眼盯着她,看她能想出什么好点子来。
我也好奇,便也紧紧地盯着扣儿,扣儿看着姐姐,又看了看我,没有想到有力的要挟,竟说到:“我便不做你妹妹了!”
听到这么一句话,我噗哧一下将喝到嘴里的水吐了出来,而纽姐也笑了起来,直道:“亏你想得出,我最怕的还真是失掉你这个妹妹呐!”
“那姐姐你把这个鸡蛋吃了!”扣儿命令道,将鸡蛋往纽姐嘴边凑得更近些。
纽姐朝她淡淡一笑,伸出一只手来摸过扣儿的脑袋,另一只手接过鸡蛋,没有再说什么,细细地吃起来。她吃得很斯文,吃得很用心,仿佛是很珍贵的东西一般,舍不得一口吞下,要含在嘴里慢慢品味。我看着纽姐儿淡淡的笑容,鼻子顿时有些发酸,心中也有些酸酸的,但是酸中又泛着甜,一股暖意涌上心头。
扣儿看着纽姐儿吃好,这才又笑盈盈地对我说道:“竹子姐,昨天我去小溪边看到好多鱼,一会儿咱们打鱼去,好不好?”
“现在去吧?”一听说有好多鱼,我倒心里痒痒起来。
“嗯!”她听我如此说,马上跑到角落里去拿竹篓。
“纽姐,那我们去捉鱼了!”给纽姐打了个招呼,转身便要跟着扣儿跑出去。
“等等,你俩玩疯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回来,把这个拿上,饿了好吃,”纽姐说着将碗里还剩的一个蛋递给我,我也没推拒,“诶”了一声,顺势接了过来,揣进兜里,然后就要跑出去。
“啊——你们别过来,”还没出门,便听到扣儿叫了起来,接着是竹杆倒地的声音,其它摔砸轰隆之声一并响起,还有红烈“扑哧扑哧”喘着粗气,不断蹬地的声音。
“放开我!放开我!”扣儿在屋外叫嚷。
“呯——呯——”两声枪响,吓了我一跳,纽姐慌忙从凳子上豁地站了起来,本来放在她腿上的针线篮子“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哟西哟西,”一个男人粗野而欣狂的声音。日本人?我大脑顿时一片空白,一时呆住了,不知道如何是好!
“啊——”只听屋外一个男人嗥叫一声,扣儿跑回屋来,她头发和衣服都有些凌乱,脚上只挂着一只鞋。
“姐姐,外面有日本人,”她一冲进屋,就大嚷道。
我赶紧冲过去,先将门栓插上,然后拉住扣儿,跑到纽姐身边,紧紧地靠着她。
“呯——”地一声巨响,刚刚插上的门被人大力踢开,五个穿着日本军服的日本人涌了进来。他们手里拿着枪,面态猥琐,看到屋里是三个年轻女子,便放肆地笑了起来,一边笑,一边还收起枪,开始解上衣的扣子,步步上前。
看着他们邪佞的笑容,知道他们要干什么,我手脚开始发软,额头上也开始冒出虚汗,右手紧紧地拉着扣儿,发现她也抖着厉害,后方的纽姐一把环住站在她前面的我俩,带着我们连连后退。
☆、135第一百三十四章 灰飞烟灭
我们三人退到里屋;再无可退之处,纽姐敏捷地从床头枕头底下抓出一个手雷。
“别过来!”纽姐一只手将手雷高高地举起来,另一只手拉着引线,“你们再过来;我就拉断引线!”纽姐厉声喝道。
几个刚刚还露着猥琐笑意的日本人;丝毫没有料到一户平常农户家里竟然会有手雷;更没有想到一个女子竟要引爆手雷来威胁他们。他们看着纽姐手里的手雷;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起来,复又把枪紧紧的握在手里;“咔嚓”几声响;毫不客气地拉动枪栓;将枪口齐齐指向我们三人。
前面的一个日本人伸出手来,假意示笑,用蹩脚的中文说了句:“给我!”然后又走上前一步,说道:“花姑娘!”
听着他粗鄙的声音,我只感到全身发麻,见他不断靠近我们,心里十分害怕,握着扣儿的手捏得更紧了。
纽姐将手雷握得更紧,挺身到我和扣儿身前,大声喝道:“别过来!”见纽姐儿气势不弱,不像只是吓人,那几个日本兵谨慎起来,也不再敢冒然上前,眼睛眯过,嘴巴抿起,露出凶相。
“别过来!再过来我就拉响手雷!”纽姐一边嘶喊道,一边护住我和扣儿,缓缓顺着一侧绕过几个日本兵,向着门边退去。我和扣儿躲在纽姐身后,跟着她慢慢朝门边挪去。
“闻竹,带扣儿快走!”到了门边,纽姐沉声说道,眼睛却没有回过,一直盯着前方的几个日本兵,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别过来!”纽姐儿怕他们有异动,不敢松懈,不断地警告道。
我拉着扣儿慢慢退了出来,纽姐紧紧地握着手雷,在我们后面拦住他们,让我们先行。
退出门来,院中竹杆横散,瓷坛破碎,已是满院狼藉。无暇顾及,我转眼看过马厩,红烈正在“嗷嗷”直叫,用马蹄刨着沙地,仿佛知道主人有危险。我跑过去一脚踹开门栏,以最快的速度将马拉了出来。
“扣儿,快上马!”我一把拉过扣儿就要将她推上马。
“姐姐还在里面!”扣儿大嚷道,不肯上马,而且还要挣脱我的束缚。
“我们先上马,你姐姐才能脱身,”我对着扣儿大叫,她一听也知分寸,便不再挣扎,任我将她推上马背。
扣儿个子小,不容易上到马上,我便将她横挂在马背上,一个翻身,自己跃上马背。调过马头,回身一看,纽姐正从门里退了出来。
“纽姐,快上马来!”我骑在马上,扯着马缰,对纽姐大叫道。
“姐姐,快上马!”扣儿被我压在身前,看不到情况,但是听我大叫,知道纽姐出来,于是也对姐姐大叫道。
“你们快走!”纽姐没有回头,仍死死地盯住屋内,嘴上却大声地对我们说道,她慢慢朝院中退来,眼看就要退到我们马前,但是后面的日本兵也紧紧跟了出来。
“纽姐,快点!”我伸出一只手来要拉住她,却见她伸手抓起石头墙上的一颗大石子向我们这边扔来,不偏不倚,正好打在红烈的屁股上,马受痛,前足立即弹起,仰天嘶鸣一声,便飞奔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