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小姐,我要去医院了,顾小姐那边需要人照顾,”她向我礼貌地行了一礼便向门口走去。
“阿姘,有句话,麻烦你帮我带给顾小姐,”我平静地说道,“让她不要再执着,那个人的世界,不属于我们任何一个。”
“嗯,”阿姘点点头,她很聪明,没有做出任何疑惑的表情,也没有问我任何问题,或许,无需再问,她完全明白我话中的意思的。这些事,往往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又或许,顾佳丽早已明白,只是自己泥足深陷,难以自拔,而刚刚才明白清醒的人,只是愚蠢的我罢了。
“阿姘,”在她快要出门时,我突然心血来潮,便又叫住她,“我送你出去。”
“这,不太好吧?”她顾虑道。
我做出一副轻松的表情,笑道:“其实我是想一个人出去走走,你知道,他们平时不让我单独出去。”
“少爷是为了小姐的安全,”阿姘立即答道。
或许吧,我在心里苦笑。
“好姐姐,你就让我和你一块儿出去吧,”我央求道,“要不,我就不许你走!”我扯着她任性地说道。
她无奈,也只得答应我了。于是我到房中换了一套小碎花粗布衣服,作了一副丫环的打扮,便跟着她下了楼来,出门时,看门的认为我们是府上的丫环,也没有多问便让我们出来了。
出了门,我们便叫了黄包车,时间不算晚,但是天已经尽黑,在迷蒙的路灯下,车夫拉着我们在宽阔的林荫道上卖力的跑着,凉风拂来,让人感觉清爽很多,我看了后方一眼,真的希望就这样逃离那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车子拉到繁华地段,街头彩灯闪烁,火树银花,玲珑灯景,到处香风悠然。街上人流拥挤,很是热闹。
我叫住黄包车,让他停下来,对阿姘说我不便到医院去看顾佳丽,送她到这里,她也没有多说,关切地让我尽早回去便向医院而去。
独自一人走在街上,却突然发现无处可去,我,究竟该怎么办?
我荡在街上无所事事的逛了几条街,正要挥手叫一辆黄包车准备回去。往街对面一扫,恰好看到阿来被两个男人扶着从一家彩灯璀璨的夜总会了来。我冷笑一下,这些男人真会风流潇洒,不过看来阿来的酒量也不怎么样。
反正也无事,我跟过去,想看看阿来究竟醉成什么样?本来认为他们会把阿来送上轿车,我倒也省了乘黄包车的钱,搭个顺风车,但那两个男人却是扶着阿来往偏僻的巷子而去。我更是好奇。
“学长,怎么做?”只听一个男声说道,声音居然还带着些稚气,一听就知道是个学生。
“怎么做?一刀宰了!”另一个男生咬牙切齿地说道,“这些青帮头目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说白了,就是他们祸国殃民的帮兄!”
“真要杀吗?我有些害怕!”他的声音开始颤抖。
“别怕,想想我们死难的同胞!”这个年长的男生虽然如此说,但声音也微颤抖,“我们杀一个这样的坏蛋,就能救多少好人!”
“赶快,动手!”
“我,我还是怕!”
“那你捂住他的嘴,我来!”说话间,两人又交换了下位置。那个学长便举起了明晃晃的刀子,嘴里还念着:“杀人偿命,我只是替同僚报仇的,你做鬼可别来找我。”
“警察来了!警察来了!”我见那学生还真要捅下去,赶紧叫道。
那学生本就恐惧,听我一叫,吓得手上的刀掉在地上,两人你推我嚷,赶紧跑了。
我走过去,拍了拍睡在地上的阿来,真是喝多了吗?估计是不小心被人下迷药了吧?百密一疏,小阴沟里翻船,你竟也有今天,栽在两个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子手上,还要我这个无依无靠的孤弱女子来搭救,真是天下之大,事事难料。
我用手拍了拍晕迷不醒的阿来,“醒醒,醒醒”他嗯了一声,神志不清。
对着他冷笑一声,罢了,你欠我一条命。
于是跑到巷外,叫了两辆黄包车,车夫大多是青帮门徒,也大多都认得阿来,见是他,不敢怠慢,赶紧将我们送回了吕公馆。
☆、98第九十七章 示警
傍晚夕阳斜照,我独自一人站在院后的鸢尾花圃前,欣赏着一整片郁郁葱葱的绿叶。上次到这里来,还是冬季,那时花苗需要呆在温室里细心照料,而此时虽然一根根长长的绿叶繁茂,但花时已过,我竟也无缘看到鸢尾究竟是什么样子的。好快,几个月时间一眨眼便过去了。
“你很悠闲嘛,还站在这里欣赏风景,”一个调侃的男声响起,我转过头,见阿来正带着顽味的笑容朝这边踱来。
“见了救命恩人,礼貌是首要的,”我嘴角一扯,笑着说道。
“昨晚竟栽在两个黄毛小子手上!”听我打趣他,他笑容有些挂不住。
我偏了偏头,接着打趣道:“仇家太多,积怨太深,自然防不胜防。”
他来到我身边,眯过眼看着我,一本正经地问道:“昨晚为什么要救我?你知道,我有机会仍会下手的。”
“我知道你不会放过我,”我对他冷哼一声,接着说道:“当时巷子里太黑,没看清是你!”
他听我这样一说,面色一滞,一秒钟的惊讶。
看他略微惊讶,我笑笑,说道:“等看清时我还真后悔了,但是人都已经救了,送佛送到西,不接着救下去怪可惜浪费的,所以你运气很好,遇上个不喜欢半途而废的人。”
“你不恨我?”他直截了当地问道。
“在其位,谋其职,你只不过做你应该做的,如果我是你,我也会那样做,”我耸了耸肩,作出一副满不在乎的表情,无所谓地说道,“所以没什么好恨你的。”
他转头看向那片花圃,淡淡地说道:“看来你都知道了!”
“你说如果他知道我已经知道了,会杀了我吗?”虽然世态炎凉,但命只有一条,我还是希望能保住性命。
“他不杀你,不是因为你什么都不知道,”阿来转过身来,微微扯了扯嘴,我等待着他把话言明,但是他却并没有往下说。
“是因为内疚?”我淡淡地问道。
“你何必欺骗自己,你懂我的意思的,”他笑过,我无话可说。
“阿来哥,少爷找你有事!”一个小丫头急急地跑到我们跟前,禀报道。
“你看,他很在乎你,看到我和你在一起就开始不放心,”他眉眼一挑,摇了摇头,“看来我上去又免不了被警告一番了,”说话间,他对我也笑笑,转身便朝大宅走去。
看着他的背景,我也只能淡淡笑过。
我站在原地,一个人静静的看着夕阳西下,那边,晚霞满天,映着满天像血一般的通红一片。渐渐的,天暗了下来,时间不早了,也该回去了。
转过身,却发现一人站在我的身后,与他撞了个满怀,然后我便向后倒去,他眼疾手快,一把抱住我的后腰,将我拉正。
“吕詹,”我有些惊惧,忙低头叫道。
“一个人站在这里那么久,在想什么?”他柔声问道。
“没……没想什么,”我说话有些发颤。
“这几天看你总是魂不守舍的,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吗?”他睨眼看我,然后玩笑似的说道:“要是谁惹你不高兴,告诉我,我给你报仇。”
“瞎猜测!”我也故意瞪了他一眼,然后在心底叮嘱了下自己,换过轻松的口吻,转过话题,“说!你躲在我背后想干嘛?”
“我想干嘛?”只见他嘴角一扯,露出一副怪笑,然后又恶狠狠地说道,笃的,我只感到后腰一紧,身子难以控制地向他贴近,他的脸在我面前也陡然放大,近在咫尺,我心中一惊,难掩恐怖地看着他。
风徐徐吹来,我的裙角迎风摆起,许些头发也拂到他的脸上,但他什么也没有做,仍是紧紧地盯着我。时间慢慢滑过,感觉是那样的长,又是那样的慢。
“是不是阿来给你说了什么?”他严肃了些,沉声问道。
“阿来?他能给我说什么?”我拧着眉,好奇地问道。
他听我反问,倒是顿了一拍,接着说道:“我不希望你介入我们的事!”
我瞥了他一眼,打趣道:“你们专门杀人放火,我对你们的事才没有兴趣呢!”
大脑飞速急转,怎么能打消他的疑虑呢?
“吕詹,我想去看看顾小姐,毕竟……”我嚅嗫道。或许,把转移视线,将目标移到顾佳丽身上,对我有好处。
“我知道你这几天就是为这事在内疚,”他放开我,沉声说道:“但是,没有必要!”
“我想去看看她,毕竟,她痛失爱子。”
“痛失爱子?”吕詹冷笑一声,冷酷地说道:“她最近是痛苦,但并不是因为痛失爱子,而是因为没有成功把你置于死地。”
听他此言,我感到颤栗,她顾佳丽难道竟肯牺牲她孩子的性命来要我的命?
“怎么可能?父母必定都是极疼爱自己的孩子的,”我皱着眉反驳道。
“在她看来,牺牲她肚子里的孽种来要了你的命,她认为很值,”吕詹说着嘴角轻扯,仿佛在笑我太过天真一般。
“孽种?”我感到惊讶,“那不是你们的孩子吗?”
听我这样问,吕詹扣住我双肩,很是认真的说道:“你认为我是那么随便的人吗?我怎么可能让女人轻易怀上我的孩子?”
我听他此话,先是一惊,然后睁大了眼睛愣愣地看着他。
半晌,他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不像平日的自己,颇为尴尬地挥了挥手,接着说道:“总之,那不是我的孩子,顾佳丽也没把它当成自己的孩子,她只是借你的手打掉她不想要的孽种,”他说到此处,顿了顿,“至少,她自己就把那个孩子当成孽种,所以,你不用内疚,”然后,他便看着我,眼里满含对我的紧张和怜惜。
这些事情让我始料未及,大脑一片空白,我不知道如何应对,他看了我良久,也知道我不知道能说什么,于是便再一次一把抱住我,下低了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