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明俊躲到一边打电话去了。
黄珏走到了事故地点。
只见一辆消防车已经到场。几十名消防战士都在紧张地忙碌着。地上到处是泡沫灭火剂的残渣,油罐车车头相撞着火部位的火苗看上去都已经扑灭。
而在油罐车的车头边,一辆客车的车头已经被撞得稀巴烂。看上去触目惊心,撞击的位置正中驾驶座,看来,司机肯定遇难了。摔到溪谷下的半截车身旁,有数十人在忙碌着,搜救伤员……
整个事故现场的处理还是有条不紊的,进入了收拾残局阶段。从事发到现在。将近一个小时,能把场面处理成这样。其实已经非常有效率了。
黄珏皱着眉头,等着安监局长给她汇报最新的伤亡情况。这时,她看到吴瑞文的摄像机对着她,突然,黄珏对着吴瑞文的方向说道:
“别拍了!”
黄珏的口气并不是很强硬,但却让所有在场的人一楞。吴瑞文也楞住了,他之前还没有遇见过这样的情况。
一般,市领导在这时候都乐于在镜头前出现一下,以表示身在现场,对事故的重视。
“小同志,不要光拍我。把镜头对准群众,对准参与抢救的群众。”黄珏见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意识到自已口气太冲了,赶紧放缓了语调道。
说完这句话,她也不再看吴瑞文,而是专心听起安监局郑安生局长的汇报。
“好一个气场强大的女王!”彭佳虽然不是第一次在新闻工作中接触到黄珏,但过去大都是会议新闻现场,或者下乡调研的现场,平和的场面之下,没见过黄珏如此强势的一面。
黄珏此言一说,其实是给吴瑞文和彭佳颁发了大赦令。他们早就对整个现场蠢蠢欲动了,奈何时政新闻“领导第一”的达摩利克斯剑在头上高悬着呢。此时见黄珏免了他们的“苦差”,自然干劲十足地前往新闻现场。
“佳佳,做个现场口播。”吴瑞文道。
“好,给我三分钟。”彭佳立即凝神想了一段话,不到三分钟,她对吴瑞文道,“好了,可以了。我说口播的时候,你把镜头从油罐车那摇过来,事故现场先入画面。”
“明白。”吴瑞文把摄像机扛在肩上,先比划了一下镜头,然后对彭佳道:“行了。”
彭佳稍微理了下自已的头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见没有不雅的感觉,于是拿起了话筒,对着吴瑞文的镜头说开了:
“各位观众,今天下午4点20分,在省道304线火桥头附近,一辆油罐车与载满乘客的客车相撞,在我身后,就是事故现场……”
彭佳一面说,一面注视着吴瑞文的镜头,随着他镜头的移动,为电视机前的观众比划着方向……
“好了,就到这里。”彭佳停止了说话,对吴瑞文比了个“停”的手势。
“很好,佳佳,一次成功。”吴瑞文觉得和彭佳配合起工作来真是得心应手,象这样的口播镜头一次成功,就节省了他很多时间,可以有更多的时间去拍摄现场的画面。
“走吧,去溪谷下面拍画面。”吴瑞文道。刚才跟拍黄珏期间。他已经把路面上的情况都拍得差不离了。
他们没有发现的是,当他们往溪谷下走时,黄珏很留意地看了彭佳一眼,她心想:这个女记者真是个拼命三郎。
从路面往溪谷下走,要经过杂草丛生、地势复杂的一个90度斜坡,目测到谷底和路面的落差至少有100多米。吴瑞文对彭佳道:“你别下去了。我自已下去就行了,多拍点现场声给你用。”
“没关系,我能下得去,别管我。你扛着机器呢,注意脚下。”
彭佳却非吴瑞文想象得那么柔弱,只见她走在吴瑞文的前面。还时不时提醒他要注意脚下的碎石和藤蔓。
吴瑞文扛着20多斤的机器,因此看上去比彭佳不利落多了。
其实,彭佳前世曾经疯迷过一段时间的攀岩。她在情绪低落的时候,除了会去健身房找李冰教练学习武术之外,还学会了用室内攀岩来发泄情绪。当然,这些都是孤独者的运动,似乎并没有多少拥趸。
虽然现在的身体素质与前世还是有区别,但年轻的身体弥补了技巧掌握的差距,彭佳在这段险峻的山路上。竟如岩羊一般洒脱。
看着彭佳英姿飒爽的背影,吴瑞文不由一阵汗颜。
好不容易下到谷底。只见现场几十名警察正在紧张地对受伤人员进行施救。下来都那么难了,上去要抬着伤员更加艰难,一副担架就要四个人来抬,才能困难地往上移动。
眼看着伤员一个个被放置到担架上,痛苦地呻吟,但要抬到地面上,却因为人手不够,只能等待……
这时候,彭佳发现,在两个互相靠近的担架上,一对青年男女的手紧紧握在一起,两个人神智都还清醒,正在相对而言,似乎在给彼此做着鼓励。
“请问你们之间是认识的吗?”彭佳不敢冒昧,抛砖引玉地来了一句。
“她是我的未婚妻。”男青年答道,他的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也许是哪里骨折了,躺着并不能动弹。
“那么能介绍一下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吗?”
“当时车走了一个多小时,我们都困了,正在睡觉,忽然听到一声巨响,接着就什么也不知道了,醒来时人就在这溪谷底了。”男青年介绍道。
吴瑞文的摄像机记录下这对小情侣始终紧握在一起的手,女孩的脸上露出甜蜜的微笑,好象这场车祸也只是对他们爱情的一个小小的考验,而今,顺利渡过劫数。
在事故的现场,需要一双捕抓新闻亮点的眼睛,至少,彭佳做到了。看到彭佳蹲伏在地上,双脚浸在泥水里,将话筒递给小情侣时,吴瑞文心中升起一阵感动,对自已同行敬业的感动……
“吴瑞文,咱们再去拍拍施救的画面。”彭佳采访完小情侣,对吴瑞文道。
“好,天黑了,路况更复杂,你别走象刚才那么快。”吴瑞文叮嘱彭佳。
“知道啦。你也要注意脚下。”彭佳生怕吴瑞文太投入,因为摄影师太投入发生事故不是没有过,去年邻市有一个年轻的摄影师,就是在拍摄时没有注意脚下,一路倒退,不小心跌进一个烧碱池中,虽然医院全力抢救,但仍不幸以身殉职了。
所以他们之间互相的叮嘱不是没有道理。
往上的山路对抬着担架的干警尤为吃力,他们有不少人扒开警服,露出赤膊,倾力而为。
天色渐暗,吴瑞文打开摄像机的机头灯,照亮了这幅救死扶伤生动感人的画面。
彭佳这时候看到,在一个伤员的担架下方,一个年轻的干警,正拼尽全力推着担架往上走,伤员头上鲜血汩汩,其中一线鲜血往下流坠时,竟直接落入那名年轻干警的口中。
那名干警甚至都来不及吐出满口的鲜血,他下意识地吞咽了一下,把这满口的鲜血吞入口中……
施救还在进行,但吴瑞文和彭佳却要赶回局里发稿了。张无涵此时已经另外派了一组记者来接替彭佳和吴瑞文。
坐到洪雷的车上,彭佳抬起手看看表,此时已快六点了。八点半的新闻,来得及吗?(未完待续)
第七十九章 :选举众生相
“吴瑞文,看来这才是咱们最后合作的作品。”彭佳此时并没有注意到,自已原本干净外套和鞋子上,满是斑斑点点的泥浆,有些地方,还沾着一些暗红色的东西……
当然,吴瑞文也好不到哪里去,在下山谷的过程中,他的衣服后背上沾满了杂草丛里的苍耳,当然,也多亏了他的全力保护,这些苍耳才没有沾到彭佳身上。现在,吴瑞文的脖子在领口上的苍耳刺激下,痒得要命,他又不敢用力挠,那样子,看上去怪可怜的。
“把外套脱了吧!”彭佳提醒。
吴瑞文这才猛醒,赶紧把外衣脱了。边脱外套,他边回应道:
“没想到,这最后一条新闻竟是关于事故的。”
“小吴,你不在广电做了吗?”司机洪雷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禁好奇地竖起了耳朵。
“嗯,明天就要离开了。”吴瑞文答道。
“那到哪高就了?”洪雷穷追猛打。
“到南阳县。”
“啊?南阳县是我的老家,那可是个产煤大县啊。”洪雷一听,就来了精神了。
“哦?你是南阳人?看来对当地的风土人情一定很了解了。”吴瑞文也来了兴趣。
“我是当兵以后才离开南阳的,土生土长的南阳人,你说了解不?”
两个人就在车上热火朝天地聊了起来。彭佳一边在脑子里构思着一会的新闻稿件,一边想:看来吴瑞文对挂职这事很上心,这么快就进入状态了。
虽说嘴上聊着天,但脚下却不敢放缓,洪雷是新闻部的老司机了。知道赶时间的重要性,虽是夜间,车速仍是高达100迈。
回到办公室,已经是六点半了。彭佳赶紧到了七楼编辑室看带子,听同期声,由于时间紧迫。张无涵只要求他们先弄一点30秒时长的简讯。能有领导亲临一线的画面就行了,所以这条稿件并不难搞定。
写完简讯,交给张无涵审稿,下面的流程就不归彭佳掌控了。她赶紧接着写晚间新闻的后续报道,这条稿件就要对事故进行全方位的报道,因此要看更多的同期声。写更长的文字过渡。
“佳佳,先吃点东西吧,以你的速度。来得及。”吴瑞文把一碗已经冲上开水的泡面碗推到彭佳面前。
“嗯,还是等会,我写完了再吃。”彭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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