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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关上门扉,拉长了脸,强作审问起妫翟来:“快快从实招来!”
妫翟见星辰那副强作认真的模样,强忍笑意,道:“姐姐要我招什么?”
“那个男人是谁?”
“我,我不知道。”妫翟歪着头天真地看着焦急星辰。
“你!”星辰气急,用手戳了妫翟额头,一屁股坐在软榻上数落妫翟开来,“你说你怎么这么不开窍呢?你既然心里喜欢人家,为什么连人家叫什么也不问?”
“我没有喜欢他,为什么要问他的名字呢?就算是喜欢,问了名字又如何?
他不想来的时候,你也不一定能找着他啊。我倒疑惑你为何气恼,怎比我要在乎?”
“那这么说你是不喜欢他喽?”星辰更不相信了,“那为何你每一夜都跟他琴笛相和,谈兴至浓呢?”
“不过是觉得他为人不失坦率豁达,又通音律知书理,颇有趣罢了。”妫翟认真地说。
“就这样?”星辰气急不已,“孤男寡女深夜相会,人家于你就是一句‘颇有趣’?难道你见着他,就没有紧张脸红心怦怦跳的感觉?”
妫翟更迷惑了:“为什么要有这样的感觉呢?这样就是喜欢吗?那,姐姐你有遇到过吗?”
星辰被这样一问,脸烧得绯红,赶紧打马虎眼道:“我……我怎么会有,只是听别人说起罢了。总之,这件事你得听我的,要是没有那样的感觉,就再也不能这样单独跟男人相处了,尤其是陌生男人。”
妫翟虽有些不解,但是见星辰说得慎重,便答应了。这个男人是谁她没有很关心,她心里惦记的是另一件大事。
“姐姐,一切可都打点好了?”
“都打点好了。”星辰点头,但还是有些犹豫,“只是,真的要去吗?”
妫翟点头,眼神坚毅:“再不去,日后再见祖母一面更难。蔡姬明日定然抽不开身,听说蔡侯要来,哼,她肯定使出浑身解数来应酬,哪里还会紧盯着西陆行馆不放?”
星辰点头道:“正是,辕涛涂将军已经暗中调了西陆行馆的守卫,明夜戌时换岗之际正好进去。何况桓公夫人身边伺候的那些人都是认识我的,定然不会声张。”
且说献舞回了别馆,不像之前情绪纷乱,反倒气定神闲,叫近侍小心收拾着礼物,预备一早就去拜见蔡姬,为蔡姬贺寿,顺带能见一下表妹。
重华殿内,妫雉翻来覆去还是没有选好中意的衣裳。蔡姬摇头叹气,她这个女儿论容貌不输旁人,但心智还是差了些,也许是初尝爱恋,有些紧张倒也情有可原。
“你再这样闹腾下去,天都要亮了。怎么选件衣裳倒这么费周章了?”
“母亲,我实在不知道要穿哪件才好。每一件都好看,可是细看又好像都不像样子!”妫雉心焦不已。
蔡姬看着床榻上铺开的衣裳,对精致绣工赞叹不已,但也撇嘴摇头:
“你表兄生性稳重,不喜浮华,这些浮艳的花色他不会中意的。依我看,这件浅色的水仙花纹倒是不错。”
“这件啊?未免太素了,而且这花纹这样浅淡细小,太小家子气了。原本我都不想要,不知哪个奴才给拿来了。”妫雉不赞同母亲的选择。
“傻丫头,你是要你自己喜欢,还是要你表兄喜欢?”
被母亲这样一问,妫雉无言以对,羞怯地低下头,绞着发尾羞涩说道:
“当然是表兄喜欢。”
蔡姬满意笑道:“所以才要你投其所好。你听为娘的吧,明天就穿这件,还有这屋子也重新布置下,把那些贵重的物件先收起来,到时候照我吩咐行事。”
天色一亮,蔡姬宫中便为寿宴忙碌开来,献舞带着厚礼进献姑母,跟陈侯与诸位公子一一寒暄。蔡姬见侄儿经过政坛历练,越发出类拔萃,越看越欢喜,忙命人隆重伺候。献舞一边与姑母寒暄,一边悄悄寻找表妹的踪影,搜寻无果,忙问道:“姊妹们呢,经年不见,有些想念呢。”
“我的儿,不要着急,你兄弟跟着大臣们外出办差了,你妹妹有些微恙,晚宴的时候再见你,这会子陪着姑母说会话吧。”蔡姬见献舞提及表妹,心里有说不出的高兴。
夜幕降临,重华殿灯火辉煌,舞乐翩翩,御寇和子款都来为蔡姬贺寿,整个寿宴热闹非凡。献舞与御寇保持着默契,而子款频频敬酒。献舞一边喝酒一边盼着时间快快过去,他现在哪有心喝酒,一心就盼着表妹快快出来,可是又不敢表露,只能一杯接着一杯喝酒。
酒热正酣时,忽听一声娇喝:“女公子到!”只见两队婢女肃然有序,簇拥着一个身量苗条、鬓发如云的女子向寿宴款步而来,环佩叮咚,衣袂飘飘,还带着一股好闻的香气。献舞遥遥伸过头,没有瞧见人的面目,但先看到了来者的衣色,素雅淡然,颇为超逸。
表妹低着头,只看得见柔和的脸部线条。献舞听见自己的心狂跳,似乎是要跳出胸膛来。表妹越走越近,走到蔡姬身侧停下来,但没有等献舞看清楚便被一座纱制的屏风挡住了。献舞目不转睛地看着屏风,依稀可以感觉出屏风后的女子,身姿妙曼,容颜秀丽,再一看露出来的裙裾下摆绣着的正是他熟悉的水仙花纹。献舞心中一动,狂喜不已。
妫雉见着表兄就坐在离她很近的地方,英俊不凡,卓尔不群,紧张得连琴都无法触碰。蔡姬犀利瞪了女儿一眼,眼神充满了警告意味。妫雉深吸一口气,默默闭眼,一个强烈的信念支撑着她。她喜欢献舞,从十岁那年就开始喜欢,所以她一定要抓住母亲为她苦心营造的机会,不能错失。她绝对不要像堂姐妫翚那样,嫁给自己不愿意嫁的人。
妫雉稳定心绪,这才定下心来弹奏琴曲,多日的练习总算没有白费苦心。
献舞醉眼朦胧,听着这首耳生的曲目,回忆着桃园月夜的邂逅,酒不醉人人自醉了。一曲终了,献舞再也按捺不住,追问表妹所操是何曲目。
妫雉连日来都没有睡安稳,声音有些哑,娇羞地回道:“新作的曲子,《桃夭》。”
献舞惊得停下酒杯,浑身酥麻,心里连连感谢苍天,感谢缘分。只是众目睽睽,献舞不敢逾矩,只能关切问道:“妹妹许是夜里着了凉,得好生歇着,不要太费嗓子。”
妫雉听得献舞的轻声细语,激动得恨不得推倒屏风,走到献舞面前。然而,蔡姬早有安排,以妫雉身子不舒服的名义让她先行告退。
献舞愣愣起身,魂不守舍地目送表妹离去。蔡姬见侄儿这样大的反应,知道这桩喜事有了眉目,便问道:“我的儿,现在可有喜欢的人?婚姻大事还没有安排吧?”蔡献舞立即站起来向蔡姬施礼道:“姑母,侄儿请求娶表妹为妻!”蔡姬万没想到事情会这样顺利,当场痛快答应:“好好好,你们俩郎才女貌,天作地合呢!待我向国主请奏后把婚事给办了。”
妫雉回到重华殿,心情仍旧无法平复,寿宴上打听消息的侍女传来佳音,说蔡侯亲自求婚。妫雉兴奋得要跑出门外见献舞,却被蔡姬的心腹阻拦住了。知女莫若母,蔡姬太了解女儿的浮躁,所以特意命人看牢她。
“女公子不要冲动,正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让您不能私下见蔡侯。女公子若要婚事顺当,就要忍耐这阵子,来日方长呀。”
妫雉听罢,这才强忍兴奋,呆在闺房不出来。
天明之后,蔡侯急切返回蔡国,不久便派人送来聘礼,三媒六证,妫雉如愿地嫁给了蔡献舞。
第5章她到了要出嫁的时候
19。生活真会捉弄人
且说蔡姬寿宴之夜,妫翟与星辰穿着妫雉身边奴才们施舍的旧衣赏,扮成宫婢的模样带着预先准备好的点心,悄悄潜到了西陆行馆。果然如星辰所说,守卫森严,连只麻雀都飞不进去。二人小心翼翼地来到殿外,被守卫拦住。
“什么人?”
“回差大哥,奴婢是正夫人殿里的庖厨娘阿四,奉夫人之命给桓公夫人送点软软的点心,说是老人家牙口不好,爱吃些甜糯的小食,也奉命给诸位大哥送点宵夜,以示犒赏。”星辰手脚麻利,把食盒里的点心都拿出来,准备分给守卫。
“慢!我怎么瞧你眼生得很?”
妫翟头巾包着额头,脸上擦着锅灰,身上沾着粟米粉,袖子还卷着没放下来,一副刚从灶间丢手的模样:“守卫大哥说得对,正夫人今日寿宴,殿里人都腾不开手,才吩咐俺们来的。其实奴婢们也不想来这里跑腿,这西陆行馆荒僻不堪,驾车的小厮们都不愿进巷道,把俺们二人远远地抛下,俺们硬是走到这里来的。夫人吩咐如果没有送到这些点心,要打折俺们的腿呢。大哥们行行好,放俺们进去吧,早早交差,大伙都清净。”妫翟故意粗着嗓门说话。
这时来了一个将领打扮的守卫过来,妫翟眼尖,一下就瞧出他是辕涛涂麾下副将身边的一个副手。守卫一看是妫翟,忙出来说话:“今日确是正夫人寿诞,想来送些点心也是应尽的孝心,何苦为难她们。”
守卫见上司发话了,道:“二位进去是可以,但不可耽搁,早些出来。”
星辰感激不尽,连声应诺,拉着妫翟的手急急往里走。妫翟的手被星辰攥出了汗迹,二人急急跑进正殿,不见外间有奴才伺候,廊檐下坐着几个老眼昏花、耳聋痴呆的老嬷嬷。妫翟悲怆无言,这是什么行馆,简直就是冷宫。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冒着寒凉刺骨的冷气。
妫翟仿佛回到父亲去世的那一年、她在椒兰殿苦苦徘徊的那一刻。今日之陌生空旷,依然不输当年。
“静若嬷嬷!”妫翟忍不住大声呼唤老嬷嬷。
“小主子别大声!”星辰紧张,赶紧低声警告,“咱们今日进来犯了禁忌,不能再让外人听见,否则会害了桓公夫人!”
妫翟点头应允,拼命忍住眼泪。天上的月亮躲进云层,春雨绵绵下了起来。妫翟仰起头,恍惚地看着雨帘,任由星辰扯着她往前跑。
一路小跑,两个姑娘终于进了寝宫。一路没有人阻拦,因为根本没有人当值,比起之前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