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息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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息夫人- 第68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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妫翟讪笑一声,镇定说道:“我就是不让它有效用才让子文带去的。”

星辰诧异:“这,这从何而解?”想了半会儿忍不住掩口惊呼,“翟儿,你举荐子文该不会是要利用他吧。”

妫翟道:“那能如何?他避世多年,不了解这深宫里的酸醋事,办起事来会让人放松警惕。我倒也不是纯粹利用他,也是惜他是个人才。太子需要人辅佐,彭卿等人已老,他们的子嗣还要慢慢考量,子元之流难当大任,所以要选合适的人啊!”

星辰点头,道:“那丹姬如今正得意,要见了子文带去的东西,不气得发疯才怪呢!”

妫翟笑道:“她气疯了才会想法子不让大王轻易归来,那我也才能把她驱逐出郢都。”

星辰道:“丹姬不见得是多大威胁,不至于驱逐吧。”

妫翟道:“她是个没脑子的,她身边的小蛮却是浑身长满心眼,人是经不得挑拨的。当日我诞下太子时,她便在大王心里种了一根刺,时不时刺激大王。丹姬野性难驯,日后她无子嗣又无依靠,说不定要在太子那里挑拨离间,会坏大事。再说,她再无过错,也不该让大王离开郢都荒废国政,这样不利家国的事能有第一回就能有第二回,岂能容她?她敢这样嚣张,无非是要让大王在她与我之间做个选择。我给了她机会,是她自己不要,那就休怨我手下无情了。”

46。丹姬惹众怒

葆申一行行至郧国,已经到了暮春时节。南方天气温热,比郢都更舒适宜人。子文坐在马车中,环顾童年居住的地方,满腹心事五味陈杂。他抚着胸口那一个锦袋,心里更加笃定要做的事。

走到云梦泽时,彭仲爽说:“葆申师父,报告说护卫军驻扎于蒲骚(今湖北应城),云梦泽乃去蒲骚的必经之地,先不要去蒲骚了,就在这里停下找找吧。”一行人停下准备在云梦泽看看。但见眼前的云梦泽草长半人多高,野雀穿梭,兔子与野鹿不时蹿出草丛惊慌而逃,却不见熊赀在何处。

葆申说:“这碧草如织,连天无际的,我们哪里找去?”彭仲爽只好再次追问上回请还的差役:“你上回是在何处见着大王的?”

差役懵然回道:“小的上回是在此处碰到大王游猎,而今过了差不多一个月,云梦泽这么大,小的也不清楚大王现在何处。”

彭仲爽一筹莫展,连骂人的兴致也没有,望着车窗外碧波荡漾,有些茫然无措。

子文耳尖,忽然听到一阵隐约的笑声传来,忙道:“令尹大人,您可曾听见有人在笑?”

彭仲爽掀开帘子,仔细一看,只有天高地远不见有人:“没有啊,不曾听见有人笑。”

子文闭眼静心倾听,坚定说道:“不,大人,在下的确听到女子的笑声。在下自小在此长大,对此地熟悉得很,断不会听错的。”

葆申也伸出头来看,老眼昏花也没有瞧见什么。

子文思虑一番,有了办法,请求彭仲爽道:“令尹大人,在下倒有个法子,不知可行不可行。”

彭仲爽道:“你只管说来听听。”

“去蒲骚必经云梦泽,二位大人不妨先驱车去蒲骚护卫军处,他们应该知道大王在什么地方。在下先在云梦碰碰运气,若天黑之前还没见到大王,必去蒲骚与二位大人会合。”

彭仲爽与葆申都生活在淮河北岸,极少来到南方,到了这陌生的地方有些茫然,子文的建议给了他们一个明晰的方向。

彭仲爽说:“你的法子可行,只是你孤身一人,这连片草地野兽出没,甚是危险啊。”

子文爽快笑道:“多谢令尹大人关怀,在下在此生活了二十来年,对此处熟门熟路,不打紧的。”

葆申捋须笑道:“宇公(彭仲爽的别称),斗伯比的儿子岂会逊色?你放宽心吧,倒是我俩没有子文带路,还不知找不找得到蒲骚城。”

子文道:“大人请放心,您沿着这棵歪脖树不要拐弯一直往南,前边有个大水塘,过了水塘往右直行,一个时辰后大概就到蒲骚城了。”

彭仲爽听罢,取下弓箭筒和随身佩剑交予子文,道:“这赤雪剑是被俘蔡侯的宝剑,削金如泥,大王将它赏赐于我,现在我交给你。云梦泽名字听着好,却也是个吃人的地方,唉,不知大王为何迷恋此地。你自己小心吧。”

“多谢大人赠剑!”子文抱拳致谢,身背弓箭,狠夹马腹往草泽深处而去。彭仲爽与葆申的马车也继续前行,赶去蒲骚之地找熊赀的护卫军驻扎地。

子文在绵延的草地荒原驰骋,凭着耳里寻找笑声的方向,来来回回几个圈儿,总是又回到了原来的地方。笑声越来越大,子文听得清清楚楚,却不见人影。子文勒住马缰,抽出赤雪剑,挥剑将周身的香茅草斩断。他闭上眼睛倾听,感觉笑声的方向,挥剑劈开一条路。走了一段路,绕出了怪圈子,终于看见草泽包围的空地上,支起了巴人惯用的毡帐,四周站着护卫,丹姬与熊赀正相偎相依唱着不知名的歌谣,面前生起一堆无烟炭火,烤着香喷喷的诱人野味。熊赀兴高采烈地喝着美酒,与美人嬉笑,逍遥自得。

子文皱眉瞧着所看到的一切,对熊赀的放诞大失所望,玩几天也就罢了,居然呆了数月仍不知回去。

子文还没有上前请旨,就被蒍吕臣发现了踪迹。

“什么人!”蒍吕臣一支暗箭射出。子文挥剑斩落,忙现身跪拜,道:“卑下参见大王。”

熊赀醉眼朦胧,道:“你,你是何人,为何会出现在此?”

“卑下子文,奉老夫人与夫人之命,随令尹大人和葆申师父来此拜见大王。”

“子文?哪个子文?哦,斗伯比的长子子文。你说彭卿也来了,他人呢?”熊赀仔细看了子文几眼,依稀看出子文与斗伯比的相似之处,才想起子文的身份。

“令尹大人因不知大王移驾何处,所以先行去蒲骚求见,听得差役说上月碰到大王在此游猎,令尹特命卑下在此探寻王踪。”子文取下赤雪剑,道,“此剑乃令尹大人借与卑下防身,请大王过目。”

蒍吕臣接过剑呈给熊赀。熊赀抽开来看,哈哈大笑:“没错,这的确是寡人从蔡献舞身上取来给彭卿的。老夫人近来可安?”

“老夫人饮食尚可,只是每每思念大王,不能安枕只得浅眠。”子文巧妙应答。

“夫人可安?”熊赀还是放心不下妫翟。

“夫人尚安,如旧早朝与诸卿议事,每日批阅文牍至深夜。”

熊赀听罢这话,冷笑一声,道:“寡人瞧她有事忙,倒是高兴得很呢!”

丹姬也添油加醋道:“这妫氏如今也真是胆子粗了,什么不入流的卑下之人都敢往大王跟前儿派。”

子文看丹姬得意洋洋之色,并不动气,只赶紧从怀里掏出妫翟的拜托之物,恭敬说道:“大王,夫人有一物叫卑下捎来。卑下不知是何物,是以不敢偷窥。”

熊赀听了这话,脸色舒缓了些,接过锦袋,脸上浮起喜悦之色,从锦袋里拿出两簇环绕成圈的发丝,一个醒目的结子呈现在熊赀眼前。熊赀再也掩饰不住欣喜,即刻下令:“起驾回蒲骚!”

丹姬被熊赀这忽然转变的态度气得直跺脚,忙道:“大王,肉给您烤好了,吃了再走嘛!”

熊赀全然没有听进丹姬的话,道:“寡人不想吃了,你自己吃吧!”

丹姬狠狠瞪了子文一眼,心有不甘地跟随熊赀乘车去蒲骚。

彭仲爽与葆申到了蒲骚之地寻到楚王卫军的驻扎场所,就地等待。

天渐渐黑了,子文还没有回来。

彭仲爽有些担心:“葆申师父,子文不该是出了什么差池吧。”

“该不能吧,老天一定要怜惜这个好儿郎啊!”葆申以教育为己任,对于子文这样的人才满心珍惜。

彭仲爽说:“葆申师父,您老进屋吧,在下在此等候便是。这蒲骚夜里没有风,瘴气重,您怎经受得起?”

“没有见到大王,老朽怎能去睡!想想太子和老夫人,还有满朝大臣,老朽只觉沉重啊,你就让我在这里等着吧。”

彭仲爽只好陪着他一起在廊檐下坐着,目不转睛地看着大门的门洞。葆申经过一路的颠簸有些困顿,坐了一会就打起瞌睡来。彭仲爽担心自己也会睡着,遂站起身,揉揉眼睛,遥望星空,以星为棋子在心里对楚国的将来开始布局。熊赀现在如此放纵狂欢,将大权交由夫人,不知儿子潘崇何时能回到郢都。

彭仲爽思虑万千之时,院落的大门开了,火把的光亮照进院子,一声长长的声调喊道:“大王驾到!”

彭仲爽定睛一瞧,子文跟着大王后面进了院内。打瞌睡的葆申被惊醒,见到熊赀回到行馆,立刻迎上去,也不顾劳顿,忙跪在熊赀面前,俯身求道:“老朽终于见到大王了,大王离都数月,请您归都吧,国政不可荒废,不可使国人有怨啊!”

众人皆跪下来,熊赀立即跑前来扶起葆申师父,歉疚道:“要葆申师父千里迢迢赶来,是寡人的不是。您教训得是,寡人这就叫人打点行装,跟您归都。”众人听了这话无不欣喜,大王哪里像差役所说那样不想回都。熊赀命令将士为葆申一行安顿好,问了葆申和彭仲爽一些宫里的事情,听得连连点头。

丹姬窝在房内心烦意乱,叫嚷道:“我瞧见那同心结发就知道了妫氏的意思。她不就是想告诉我,她是正妻,我是妾室,在向我示威嘛!我要是这样轻易回去,一定会被她踩到脚下。”

小蛮细想,附耳给丹姬想来应对之策。

丹姬来到熊赀房中,轻轻替熊赀捏肩,将熊赀服侍得妥帖,温柔地说:“大王,臣妾不该任性,只叫您陪臣妾玩耍,误了国事。”

熊赀安抚道:“也不全是你的错,寡人自己也有错处。”

丹姬又道:“大王,您出来这么久,老夫人和夫人一定担心。如今楚国天气正适宜,我们也该回去了,臣妾想,不如让葆申师父他们先回郢都给老夫人报个信儿。一来让老夫人安心,二来您回去的路上也有人接应,三来也不至于葆申师父在这样湿热的地方挨苦,您以为如何?”

熊赀欣喜道:“你说得有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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