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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尔晴应道。
她低着头,恭恭敬敬的走到门外,忽一转头,看向屋中众人的目光却不那么规矩。
夜,东侧殿。
李玉去了趟茅房,净身后就这点不好,每次如厕都费时费力,避免洒在身上。待他回来,忽听见东侧殿里响起一声女子的惊呼,柔媚入骨,曲意奉承:“皇上!”
皱了皱眉,李玉拉过门前守着的小太监问:“刚刚是谁进去了?”
“长春宫的一个宫女。”小太监压低声音回道,“过来送醒酒汤的。”
正说着,房内传出裂帛声,小太监似没见过这阵势,刚要开门查看,被李玉一巴掌拍了回来。
“看什么看?”李玉没好气道,“皇上要宠幸谁,都是她的福气,少看少问,小心掉脑袋!”
小太监缩了缩脖子,不敢开口了。
冷哼一声,李玉将拂尘捧在手肘间,一边守在门口,一边心想:“这长春宫的风气真该整整了,皇后才刚刚诞下嫡子,就有宫人迫不及待的爬上皇上的床,也不知该说她大胆,还是说她狡诈……”
一夜芙蓉帐,天蒙蒙亮时,房门吱呀一声开了,一个面色哀戚的女子从里头走出来。
李玉回头一看,待看清对方的面容,登时一个哆嗦。
那女子面容姣好,体态婀娜,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她是尔晴!富察傅恒之妻!
李玉只觉手脚冰冷,直至对方走远,他才拖着灌铅似的双脚,走进了东侧殿,只看了一眼,就心道完了。
只见满床凌乱,空气中仍弥漫着一股男女交合过后的旖旎气味,弘历仅披里衣,坐在榻上,脸色阴沉地望着他。
“皇上……”李玉膝盖一软,正要跪下,一只靴子便迎面丢来。
“滚!”弘历怒吼一声。
若有所觉,走在回宫路上的尔晴忽然定住脚步,回望一眼,脸上不见半点愧疚,只轻轻一笑,笑声畅快无比。
“喜塔腊尔晴,在我心里,你永远比不上璎珞!你的残忍恶毒,更叫我万分恶心!”尔晴将傅恒曾经对她说过的话,喃喃重复一遍,然后吃吃一笑,笑声如渗毒液,道不尽的残忍狠毒,“傅恒,这可是你逼我的,你让我难过绝望,我也要让你难过绝望!”
第一百零五章 喜讯
第二日,明玉奉命收拾东侧殿。
刚一进门,就见琥珀抱着一张床褥从里头出来,目光躲闪,神色慌张。
“你在干什么?”明玉喊住她,狐疑道,“东躲西藏,作贼呢?”
琥珀将怀中床褥抱得更紧,垂下头道:“皇上昨夜酒醉,吐得到处都是,李总管吩咐奴才,赶紧收拾干净!”
“是吗?”明玉的目光朝她怀中一扫,忽然皱起眉来,只见那床单中露出一角红艳,似一只女人的肚兜,丝绸质地,边角处隐隐一朵芙蓉花瓣。
惊鸿一瞥,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不等明玉看个清楚,身后忽然传来一声叫唤。
“明玉!”尔晴的手落在她肩上,不由分说,将她扳过身来,笑吟吟道,“明玉,我今日就要出宫了,特来向你告辞。”
明玉一楞:“这么突然?”
“傅恒已回京城了,我再留在宫里,多有不便。”尔晴叹道,“我不在的日子里,就靠你照顾皇后娘娘了。”
明玉瘪瘪嘴:“不用你说,我也会照看好皇后娘娘的。”
尔晴笑笑不说话,又与她闲扯了几句,就转身离开了。
等她一走,明玉再转身,身后哪里还有琥珀的踪影。
明玉心事重重的寻至茶房,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要找一个人商量,思来想去,只有一个人靠谱。
“璎珞!”
火焰舔吐着药罐,魏璎珞坐在一旁打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浓药味,她头也不回地问:“怎么了?”
明玉斟酌了半天,最后支支吾吾的说道:“昨夜皇上歇在东侧殿,好像宠幸了宫女。”
打扇的动作忽地一止。
皇后才刚刚生子,他便宠幸长春宫的宫女,就不能换个时间,换个地方吗?
刚刚才对弘历有些改观,如今反而成见更深,魏璎珞死死捏着扇柄,面无表情道:“这可是长春宫,皇上看中了宫女,怎么不和娘娘知会一声?就算你说的是真话,那宫女受到宠幸,今日还不去讨封?”
明玉一楞,失笑道:“你说的也对,不过……算了,也许是我一时眼花!”
两人心照不宣,都决定将这件事隐瞒下来。
皇后已经够苦了,没必要在这个时候还给她添堵。至于这个吃里扒外的宫女……若是明玉看错了最好,若是没看错,她们两个自会将人揪出来,教她知道能做什么事,不能做什么事。
气氛有些沉闷,魏璎珞想了想,忽然道:“对了,刚刚听娘娘说,皇上已经给七阿哥起了名字了。”
“哦?”明玉的注意力果然转移,“什么名字?”
“永琮。”
永琮……永琮……明玉将这个名字反反复复念叨了片刻,忽然高兴地跳了起来:“哎呀,你知道琮是什么吗?”
魏璎珞当然知道,却还是笑着摇摇头,将解释的机会交给她。
“琮,宗室庙堂之器。”明玉手舞足蹈道,“可见皇上有意让七阿哥承继——”
“祸从口出。”魏璎珞将手一抬,蒲扇挡在明玉的大嘴巴前。
明玉一把夺过她手里的扇子,一边给她打扇,一边不依不饶道:“本来就是!六阿哥的瑢字,乃佩玉相击之声,可咱们七阿哥, 却是庙堂之器,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璎珞瞪了她一眼:“是啊是啊,我忙着熬药呢,你去别处炫耀吧!”
明玉本想与她一同分享自己的快乐,见她这么不配合,不由得有些生气,嘟起嘴道:“你怎么一点儿都不高兴呢?”
“有什么可高兴的?”魏璎珞意兴阑珊道:“娘娘为了生七阿哥,险些血崩而亡,太医都说会有损元寿……”
明玉有些奇怪的看着她:“可身为后妃,有了子嗣才能屹立不倒!别说后宫妃嫔,天下女子亦然!”
“若没了性命,纵有泼天的权势富贵,又有什么用处?”魏璎珞沉声道。
“可、可娘娘不看重权势地位,只得了七阿哥,便心满意足了!”明玉虽然还在嘴硬,气势却已经弱了许多。
“女人也是人,不论到了什么时候,自己的性命才最要紧。”魏璎珞笑道,“娘娘福大命大撑过去了,若撑不下来,留下一个没娘的孩子,能在紫禁城好好活下去吗?那些为了生孩子不要命的,都是傻瓜。”
有喜的,可不止长春宫。
数月后,富察府。
“额娘。”傅恒走进大厅,“什么事,这么急着找人叫我回来。”
因皇后久病不起的缘故,富察夫人哭瞎了一只眼,虽日日敷药,但至今也只能迷迷糊糊看见一点人影,她向对面的影子伸了伸手:“傅恒啊,一个天大的喜讯,你知道了,也一定高兴极了。”
傅恒忙上前握住她的手:“什么好消息?”
一直都是坏消息多,富察夫人已经很久没笑得这么开心过了:“你媳妇儿终于有孕啦!”
傅恒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富察夫人眼睛不好,没有察觉到他身上的异样,依旧拉着他的手道:“皇后娘娘身体痊愈,又有七阿哥深受圣眷,额娘不担心别的,就担心你,如今额娘可放心啦,尔晴可真是咱们家的大福星!你要好好照顾尔晴,万不可怠慢了她!”
“……是。”傅恒咬牙道,眼中充满深恶痛绝。
等从大厅出来,傅恒不作停留,飞快冲进尔晴卧房内,阳光正好,尔晴倚在雕花窗旁绣花,飞针走线,一朵并蒂莲在绣绷上渐渐成型,忽然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一把抓住她持针的手,将她从椅子上拽起来。
映入眼帘的,是傅恒怒不可遏的面孔,他沉声道:“这个孩子是谁的?”
尔晴笑了起来,如同新婚夫妻之间做游戏的娇憨语气:“你猜。”
傅恒懒得跟她打机锋,将她的手腕握得嘎吱作响:“我再问你一遍,这孩子是谁的?”
手腕剧痛,尔晴却笑得更欢:“人人都说富察傅恒聪明绝顶、手段厉害,年纪轻轻便进了军机处,是皇上一等心腹大臣,前途无可限量,我看全是虚妄之言,自己的妻子怀孕,都不知是何人所为呢!”
“你!”傅恒气得浑身发抖。
尔晴一把甩开他的手,满不在乎道:“你可以宠爱婢女,我就不能琵琶别抱吗?”
她忽然不说话了。
只听铿的一声,傅恒拔下墙上长剑,他屋子里的剑可不是装饰品,即便是装饰品,落在他这样的勇士手里,也是一件不折不扣的凶器。
尔晴警惕地看着他:“你想做什么?”
“富察家百年清誉,额娘一腔希望,不能毁在你的身上。”傅恒眼中血丝密布,将手中长剑往她面前一丢,“我不杀女人,你自己动手吧!”
长剑落地,发出清脆声响。
尔晴看了眼地上的剑,涂抹着朱丹的唇向上一勾。
“原来再宽容的男人,都不能允许妻子红杏出墙啊!可惜,你杀不了我,我更不会自杀,因为……”绣花鞋践踏过剑身,尔晴一步一步走到傅恒面前,眼神充满戏谑与得意,“这个孩子,他姓爱新觉罗!”
傅恒当场石化。
尔晴还不肯放过他,继续说:“你听清楚了,我怀的是龙种,是天子的血脉,你敢动一根手指,顷刻大祸降临!”
“不!”傅恒摇摇头,脸色雪白道,“皇上不是欺辱臣妻的人!”
“皇上不是,我是啊!”尔晴打破他最后的希望,残忍笑道,“为了寻找良机,我可费劲儿了!”
傅恒终于忍受不了,一把扼住她的喉咙,咬牙切齿道:“你为什么要设计皇上,为什么要这么对富察家!”
“咳!”尔晴咳嗽一声,毫不畏惧的望着他,大笑道,“富察傅恒,你是众人眼里的翩翩公子,天下女人最想要的好归宿,就连了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