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说了,你的东西一样都不配进公主府,让我将东西丢出来,以免脏了地儿,还不快滚!”
这样的结局,秦岳是没料到的。长公主不是一向对秋窗易寒图感兴趣么,怎么会这样?
怕人没弄清楚,秦岳还特地重复了一遍:“小哥,这是秋窗易寒图,长公主之前不是一直在找这画么?我。。。”
“管你什么图不什么图!长公主一听说秦岳送来的东西,看都不看便让我扔出去了,还说我若再去便打断我的腿!若不是看在你给了那么多钱份上,我都恨不得狠狠打你一顿出气!
长公主说了,你在宫里做过的那些龌龊事,真当没人知道么?脏死了!还不快滚!滚滚滚!别弄脏了公主府的地!”
缓缓弯腰,拾起地上的画,轻轻拂去上边的灰尘,再深深看了一眼公主府的大门,正打算离开之时,却见着不知打哪儿回公主府的秦邦。
“秦岳,你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却想不到你和我竟是一类人。都是为了目的,不择手段。”
秦邦说这话之时,到没什么恶意,只是秦岳着实没工夫与秦邦说这些,旁人究竟如何看自己都不重要了,是以他逮着秦邦便道:
“你能替我将这画呈给长公主殿下么?就说我有事求她,这是我的诚意。”
看着那画,秦邦面上为难之色显而易见,眉头也皱得厉害:
“秦岳,着实不是我不帮你。而是母亲下了令,不许公主府任何人与你有接触,连我都不许。你,你这不是为难我么?
说来母亲也是气坏了,她不过出去一趟,你便跟陛下。。。算了算了,总归母亲是不会见你的。”
看着秦邦说了那么一箩筐,秦岳也不怎么感兴趣,只道:“便是秋窗易寒图呈上去,也不能见长公主么?”
回答他的,是秦邦坚决的摇头:“不成的。”
深深的看了一眼秦邦,秦岳再不说话,带着秋窗易寒图往冷府好回了。
将那画又搁回原处后,又拿出了冷世欢给的泥人。将泥人布阵后,秦岳看着那些泥人,突然便后悔了。
他想,若是当初,背弃冷家,去了慕家,那么,今日是不是就不会牵连到冷世欢了?
若是那晚,没有推拒,狠下心顺应那九五至尊,大抵冷世欢也无需受这无妄之灾?
生平第一次,秦岳也懂得了何为悔字。若说是悔不当初,都是不为过的。
第53章 傻子
楚芊来看冷世欢的时候,冷世欢正捧着冷夫人生前所缝的嫁衣出神。面上俱是茫然,见了楚芊也不说话,只呆呆的透过楚芊,好似在看冷夫人。
“吃点东西罢,你这幅样子怎么能行?事情还没解决,自己就倒下了可不成。”
将手中端着的饭菜搁在桌上,楚芊一面摆着碗筷,不去看冷世欢那茫然无措的模样,尽可能和往日一般无二的语气劝冷世欢吃饭。可冷世欢也不看那些饭菜,照旧捧着那大红嫁衣不撒手:
“这几年来,我给外祖父外祖母还有舅舅写过好多的信,可他们一次都没有给我回信过一次都没有。是不是阿娘没了,我便被她们遗忘了。”
冷世欢一番话,叫张罗着替她摆饭的楚芊浑身僵硬动弹不得,拿着筷子的手止不住颤抖起来。努力平复了一下情绪,楚芊避过这个话头道:“再不吃该冷了,快些来吃饭罢。有什么事儿,先填饱肚子再说。”
一向都生龙活虎的冷世欢而今气息奄奄,做什么事儿都是有气无力的,连带着说话,都好似力不从心般:“姨母,你不必管我,我就想一个人静一静。青宴还在等你,你回去罢,今日,我便不送你了。”
楚芊讲筷子搁好后,看着冷世欢那幅失魂落魄的样子,恍惚间又想起昔年自己那个柔柔弱弱的姐姐。她若在,这孩子不该是这样子的。想到这儿,便道:
“你跟你娘不一样,你娘她,不论什么事都看得开,什么事都不去计较,不论何时都能自在的活着,她、、、”
正要说下去,冷不丁的却又听得冷世欢有气无力的声音:“是啊,我娘什么事都不计较。正因如此,她才会那么早早去了。”
一句话,叫楚芊哑口无言,就那般站了许久之后,转身往外走了。走前,想了想还是道:
“你大了,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合理的。可是丫头,你出去看看罢,走出你的闺房去看看,冷家有多少人,看看陪着你长大的那些人。他们之中,有多少人愿意脑袋扮家?这世上,没有什么,是比活着还重要的。”
许是楚芊的话起了作用,冷世欢坐了许久之后,终是起身推开了房门。圣旨下达到冷家后的第三天,冷世欢终是踏出了自己的房门。
空中飘着零零星星的小雪,冷世欢披了件大红色披风,独自一人撑着伞,一步一步在冷家来回走动。她也不知自己到底走了多久,也不知自己究竟走过哪些地方。最终停在了藏书楼前。
推开藏书楼的门,里面依旧烧着碳火,突然便想起来藏书楼烧碳火还是冷夫人生前吩咐的。为的,是怕她来这儿之时着了凉。
秦岳今日不曾来这儿看书,藏书楼里本该没人的,却见一个六七岁的小家伙趴在秦岳常坐的书桌上,正对着一本书苦思冥想。
收了伞过去,看了眼那本书却是先前自己也曾阅过的地域志:“青宴,你在这儿做什么?”
冷青宴不过六七岁的小孩子,对那些恩恩怨怨自是一窍不知的,只听大人说这是他姐姐,他便亲近她。见冷世欢过来,忙收起那地域志有些慌张的低着头:
“姐姐,你别告诉父亲看这个,他会生气的。岳哥哥说,说我们祖籍在扬州,那里有好多好多的琼花,比冷府里的琼花还要美。姐姐,你见过扬州的琼花吗?”
提起这个,冷世欢难得带了丝怀念的笑意,脑里模糊不清的,又是幼时跟着冷夫人回扬州时见到的情形:“是啊,扬州的琼花最漂亮了。等青宴大了,姐姐带你去扬州看琼花好不好?”
冷青宴从椅子上跳起,拍着小手欢呼雀跃道:
“好啊好啊,姐姐带我去扬州看琼花。可她们说姐姐不要青宴了,因为姐姐不喜欢青宴,所以要进宫里去当娘娘。姐姐,你不要去当娘娘好不好?你走了,父亲再罚青宴就没人敢帮青宴求情了,也没人给青宴买糖葫芦,没人给青宴买泥人了。”
冷青宴的一番话叫冷世欢觉着这烧着碳火的藏书楼,也是叫人觉着从头到脚的冷。看着冷青宴那张天真无邪的小脸,泪水再次迷了冷世欢的视线:
“姐姐怎么会不喜欢青宴,青宴要听话,今后看这些书之时就去你岳哥哥书房里,就不会被父亲抓住了。好了,外面在下雪了,来,姐姐送你回院子去。”
接地二人手牵着手往冷青宴的院子走去,一路上冷青宴都叽叽喳喳跟冷世欢说话:
“姐姐,岳哥哥会是状元吗?我长大了,能不能像岳哥哥一样成为一个大才子,让父亲喜欢我。”
“姐姐,现在你带青宴去扬州,等青宴大了,带你去更多好玩的地方。”
“姐姐,二姐姐又给岳哥哥做衣裳了,那身裳好漂亮,青宴也喜欢,姐姐你给青宴做好不好?”
送回了冷青宴,冷世欢一人又撑着伞准备回摘星楼,将将出了院子便遇见了田氏。冷世欢只淡淡看了她一眼,随后便准备离去。就在她抬脚之时,田氏道:
“大小姐等等,找个地方说几句话罢。有些事儿老爷不肯说,就让妾身自作主张来告诉大小姐罢。”
到了一处亭子后,冷世欢仍旧面无表情道:“有什么事快些说罢,本小姐没那么多功夫陪你瞎耗。”
田氏也不指望冷世欢能给她好脸色,自从娘家景气之后她虽说时时意气风发过得很是快活,在冷世欢这儿,总免不了受些气:
“大小姐拒旨不接,觉着那是作践了你,是老爷不怜惜你。可老爷的难处,大小姐哪里又知道?陛下那人如何大伙儿心知肚明,我也就不骗大小姐说些有的没的让大小姐进宫了。
只是有一点大小姐是要晓得的,冷家家大业大,与其他几个世家一样自古便是天子眼中钉肉中刺,陛下下旨召你进宫,不过是看看冷家是否还忠心。若冷家拒旨不接,那正好就有由头将冷家轻轻松松的连根拔起了。
陛下要的不是大小姐,不过是冷家的态度,若忠君,则无事,若抗旨,那便是万劫不复。大小姐,冷家生你养你那么多年,你就忍心看着这整个冷家的人都为你陪葬吗?”
对此,冷世欢只默默听着,,面上仍旧是不带什么表情,是以楚芊也不晓得她究竟在想什么。过了半天仍旧不见冷世欢开口,楚芊又道:
“大小姐不信我,还不信老爷吗?老爷一向将大小姐视为掌中宝,大小姐要什么不答应?整个冷府,有谁敢对大小姐说一个不字?这些权利,不还是老爷给的么老爷哪里舍得真让大小姐一辈子跟着那么个人?
冷家再宫里有内线,说是陛下此次召了好些世家女儿入宫,那些女儿无一不是各大世家的掌上明珠。如此,为的不过是看看这些百年世家可能用。
若是咱们这些世家门阀乖乖的听话,陛下便将女儿完好无缺送回世家。你若去了,顶多在储秀宫过些苦日子,咬咬牙等到一年之期到了,也就出宫了。
老爷正是知道如此,才让大小姐去接旨的,老爷还说,此番就先委屈大小姐一番,待一年后大小姐从储秀宫出来,再好好地补偿大小姐。
我说的你若是不信,大可与老爷对峙去,我若说了半句谎话,就叫老天爷报应到我头上来。这样,大小姐可信了?”
听到这儿,冷世欢面上终是有了一丝裂痕,隐隐的还能看出她的不甘心:“为什么?为什么那个人偏偏是我?”
田氏见状,心下大为得意,今日这事算是成了。这么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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