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上次他担负的任务是后方游击作战,目的是让部队中的新兵们见识下战场,因此军中缺少重武器。本来陈驰倒是跑到兵工厂闹腾过,想提走一批新下线的75mm步兵炮,结果被赵书礼叫到司令部大骂了一顿。(赵书礼极端不喜欢部下癖性十足,要是电视中那种擅长多吃多占的g军军官在他手里,估计早打发到魏冉的土匪军中去了。)结果他就只能带着只装备着步枪和少量迫击炮的军队出发了,不过他却带足了手榴弹。
虽然没有重武器,但是陈驰的第三师在上次的战斗中表现的还算不错,尤其是那次夜袭,如果放到合适的时机,那算是一次经典的战斗,只可惜他打的不是时候,破坏了李忘川的作战计划,又被赵书礼拉回去训了一顿,紧了紧螺丝后才放回军中。
那次战斗同样给陈驰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赵登禹那种杂耍般的爬墙技术任谁看了都叹为观止。战后陈驰找到赵登禹让他推广传授这种技术,同时开始跟赵登禹交流起了西北军中的一些特殊战法。
赵登禹是有问必答,把西北军因为一直以来为弹药所困,而被迫养成的那些,近战,夜战,破袭战,渗透战等战术战法讲了一遍。陈驰是颇为感慨了一下,一直久经战火,倍受打击却始终不倒的军队是不能小觑的。
那些所谓的夜战,破袭战,渗透战等战术,军中德国教官曾经讲解过,那些不过是脱胎于一战中的战术。到了二战的时候,这些战术就很少用了,被坦克战闪电战,大纵深作战等理论战术所取代。原因呢不是这种战术落后,而是因为一战中双方都找不到对付机枪、战壕加铁丝网的铁通防御才无奈演化出了这种战术,二战中战壕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后,他自然就没人用了。只有在中国战场,中国和日本这一对技战术和兵器同样落伍的冤家还在继续使用,那时候西北军仗着这套战术没少给日本人吃苦头。
这些都是后话,此时陈驰听完了赵登禹的细致讲解后,又问了许多问题。这种战法既然德国人讲过,他自然是听过的,演练中也使用过,可是没有实战过,此时他决定在英国人身上试试了。
······
南口附近的村镇很多都被英军占领了,他们驱赶走了居民,目的是为了构筑一个合理的防御圈。但是这让居民们恨上了他们,本来他们是很喜欢英国人的,因为上次他们的两万大军送来了大量的补给——陈驰夺占的补给由于不好运走大多数就地分给了当地的百姓。
他们被迫离开自己的房屋,只能到跟前其他村里借住,好在这里的百姓长年生活在这里,有的在满清时代的八旗制中都还是一旗的,因此附近的村民也都好心收留了他们。但是要是能回到自己村子,当然是最好的了,因此人人心中怨恨。
马宽就是其中一个人,他是汉八旗的一员,按照现在的民族划分,他属于满人。这是辛亥后的划分,辛亥前他们的名字叫做旗人,清帝退位后,旗人就都成了满人。这是不科学的,当年八旗兵入关,号称从龙二十万,也就是说他们的军队只有二十万人,其中相当多还是汉八旗,也就是留在辽东的汉人或者被他们抢掠到东北去的汉人编成的旗。辛亥后整府把旗人一棍子都打成了满人成分,这造成了一个现象,满人成了中国除汉人外的第二大民族人数数百万。于是满人从尽管前的十几二十万人口,增长到了数百万人,这增长率还真是惊人。
今天夜里,突然有人找到了马宽,是他同村的杨二,这家伙是做买卖的,胆子很大,英国人上次来他还试图跟英国人做生意,要给英国人介绍几个胡同里的脂粉,但是被英国人打了一顿赶离了军营。跟英国人没做成生意,倒是跟塞北军做成了几笔生意,他帮塞北军搜集情报,对方给钱或者给东西,后来缴获的英军物质中很大一部分作为报酬给了他,让这小子发了一大笔狠财。
“马爷吉祥!”
“有话说有屁放!”马宽很看不上杨二那种低眉顺眼,见谁都像见了自己亲爹的作践样儿。
“有桩买卖不知道马爷感兴趣不?”
“啥买卖,要是好买卖你小子能想到我。”
“哈哈当然是好买卖了,只不过小的我一个人吃不下啊。”
“说!”
“塞北军在招向导,答应事成之后没人给一百个大洋,是个好买卖不。”
“当向导跟英国人打?这不是作死吗!”
“哎,我就知道啊,这朝廷完了,旗人里啊没汉子了。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旗人里有汉子啊,这天下也不会被袁世凯那老贼给篡了。”
“你他│妈放屁!谁说旗人没汉子,他塞北军那帮子人老子承认是爷们,敢打洋鬼子,老子服气。可是老子也是天生地养的,裤裆里吊蛋蛋的种儿,这活啊老子还接定了。”
“哎,马爷,不用意气用事吗,这活确实不好干,弄不好要玩命的。我也就是这么一说当不得真,谁不知道马爷是条汉子啊,您祖上不是出过将军吗,您上几代不也都是好汉子吗,跑过绿林,拜过大师兄打过洋鬼子。可现如今啊,这世道不同了,能留条命就得。我还是去找别人吧,看在一起玩大的面儿上,我还真不忍心看你有个什么三长两短的。”
“嘛意思?看不起爷们!”
杨二的恭维让马宽很受用,但是最后那句话太伤人,他还就非干这笔买卖不可了,于是揪住了杨二的衣领子。
“马爷,马爷,别别别,我真是好心。”
“带我去!不然今天有你没我。”
“你这不是作吗,何苦来着。”
“少废话。”
“好好好,你且等等,我再去找几个人去。”
“等,等不了了,我跟你一块走,谁不知道你小子是什么人啊,谁知道你这一走还有没有影儿了。”
九十三节 扫荡
扫荡,不过这次该塞北军扫荡了。
陈驰在找到了足够数量的向导后,终于开始行动了。
自从上次赵登禹亮了一手后,陈驰就让赵登禹负责训练一批特战类型的士兵,人数为四千人,暂编为一个旅。同时陈驰也打了报告上去,希望提赵登禹做旅长,不过还没有批下来,正规化的军队就是麻烦,升职尤其是破格提升是非常麻烦的。
虽然现在上面还没批下来,陈驰已经让赵登禹暂代旅长了,当然这是不合规矩的,但是赵登禹用自己的实力很快就征服了那些兵将,每一个人都服气,愿意接受他的训练和指挥。
这次扫荡的主力军正是赵登禹训练的特种旅,陈驰命名为死士旅,用于突袭破袭战,敌后渗透战,夜战和决死冲锋。其中每个人原本都是军中的尖刀,军事技能过硬,枪法够水准,身体素质一流,后来又经过了赵登禹的格斗和冷兵器训练,现在更是了得了。
旗人马宽现在是陈驰军中一名光荣的向导了,但是他内心很忐忑。
在过去,作为一个生下来就不用为吃喝发愁的旗人,加上家里也有祖上传下来的几亩地,他身上养出了一大堆京油子习气,吃喝嫖赌说大话闹事等等。可是有一样他不具备,那就是勇气,他远没有他说的那样勇敢,那样爷们,整个旗人阶层不都这样吗,不然满清能完蛋吗。
所以在一时心热硬要杨二带他去给塞北军当向导后,他就后悔了,心里直打鼓。
但是却找不出能说服自己的理由退出。
“我上有···没了都死了。下有···也没有,还没来得及省。中有···他妈│的,辛亥后就跟人跑了”。马宽少年的时候,父母张罗着给他取了一个商人家的闺女,这闺女到跟他一样,好吃懒做。可是不久,满清风雨飘摇,旗人的落地钱粮就有一日每一日了,好在此时父母尚在,家中日子还过得去。但马宽二十多岁的时候,父母都死了,他又不事生产,整日里游手好闲,最终老婆就跟人跑了,连个崽都没给他留下。
因此马宽想来想去马宽也找不到退出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撑着了。
马宽有些怕他给带路的那队士兵,每个人都穿着整齐的蓝军装,不苟言笑。尤其是他们领头的那个,身材魁伟一副横像。
“哎,你过来,前面就是你们的村子吗?”那大汉招呼了一声马宽。
借着月光马宽仍然能看到这群官兵身上军装笔挺,铜质的纽扣闪闪发亮,此时听到人家招呼他点头鞠躬的赶紧小跑过去:“回大人,是的,那就是俺们虎村。”
“距离南口够近的啊,我们这可算是打入英军腹地了啊。”大汉叹道。
“就是要搅得他们一个天翻地覆才过瘾啊!”一个士兵兴奋的道。
马宽心里嘀咕,这都是群什么人啊,都跟着洋鬼子这么近了,还能说笑出来。
“这里地形你都熟吧?”军官又问马宽道。
“不是小的吹,这方圆百里——”
“说重点!”军官打断了马宽的吹牛。
他一身军装在马宽眼里就是不怒自威,这一打断虽然声音不大,可是马宽还是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赶紧道:“是是,熟悉,很熟悉。”
“那你知道,从哪里进去不会惊动敌人吗,我想这个地方一定有夜哨。”
“恩,这个村子过去时候还比较有钱,住的都是旗人,想当年太祖爷那会儿,俺们跑马圈地——”
“说重点。”
“是是,所以这里的房子都盖的比较好,高墙大院很多,街道口也整齐,不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去啊。”
“高墙大院,哈哈,这个没关系,越高他们越不会注意,说说哪里的墙最高,院子最大就从哪里下手。”
“啊?”马宽愣了一下,啥人吗,什么意思啊,难道要翻墙。
“是地主马大元家的院墙最高大,这丫原本不过是王爷家的包衣,在我们这里买了地,然后家里又会做生意,一辈辈的就这么发起来了,其实——”
“说重点!”
“是是,以为落户的最晚,他们家就在村子最外边。从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