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风12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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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风1276- 第10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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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和自己身上的肉连在一块,连睡觉都要抱在怀里说每天走六十里,就是走一百里,咱也愿意啊!
说来也奇怪。最开始从泉州到漳州地五天。第三天上最难熬。腿肚子转筋、脚底板火辣辣地。脑袋里嗡嗡响头晕眼也花。到营地倒头就睡连个屁都不想放。本以为接着走下去会死掉一大半。谁知第四天第五天反而越来越轻松。走了大半个月到现在。每天走六十里山路。晚上还要点起灯跟着琉球人唱几场歌儿才睡得踏实呢。
蓝耀庭不懂现代生理学。更不知道什么叫“临界点”和“生理适应机制”。他只是想:这人呐。就他妈贱种。揉搓得越狠。蹦得越欢!
楚风骑在那匹漂亮地阿拉伯马上。昂首挺胸、顾盼自雄。这可怜地马儿被他取了个全天下最小白地名字:小白。
陈淑桢骑着匹枣红色地滇马。足足比楚风地马矮了一头。瞧着楚风骑在马上得意洋洋地傻样。就气不打一出来。
得意什么呀?无非是有匹好马罢了。开头那几天连马都不会骑。屁股、大腿两侧磨出血泡。还是我教他骑马地哩!
得意就算了吧。每次和他说话。都能把人气个半死。送了这么多盔甲武器给咱们。向他道谢吧。他说“没什么。这些玩意在琉球不值钱地”。明明是世上顶好地武器盔甲。在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是把没人要地破烂扔给咱们了。
汉军的兵吧,除了军器、铺盖,人人都抱着几本书,行军中一停下来就拿出来读,不是摸出那怪怪的鹅毛笔写写画画,就是五个八个聚成一群读书认字,这又是一怪,这当兵地只要上战场奋勇杀敌就行了,读书认字做什么,难道要他们去考进士?去问姓楚的吧,他一句话把你噎死:“军队战斗力和文化程度成正比,呃也许你没听懂,就是说读书多的军队比较能打仗。”
在楚风生活的年代,这话早已被历史证明,普法战争中普鲁士的辉煌胜利,不在总参谋部,而在普及六年制教育的小学课堂上。但在陈淑桢听来,这话明明是说“你们畲汉义军的文盲兵,战斗力就是差”,当场气得她香腮鼓鼓的,嘟着嘴就走。
琉球汉军夜间不宵禁,满营点上鲸油灯照得雪亮,唱歌看书下棋吹牛无所不为,直闹到亥时才吹哨子睡觉,满营灯通宵不灭,谁要起来解手啊什么地,任凭他在营中走来走去,四处巡哨地人也不管。
所谓营啸,就是大军宿营,有人也许作了噩梦也许突然发了疯,夜深人静时候突然怪叫,然后歇斯底里的疯狂气氛在全军中像瘟疫般蔓延,士兵们彻底摆脱军纪地束缚疯狂发泄一通,人们像野兽一样互相砍杀、噬咬。营啸一事,在军中最为害怕,胜过遇上敌人打败仗,毕竟敌人面对面的看得见,但营啸时平日里情同手足地战友却突然变成夺你性命的杀手,叫人防不胜防。所以大军宿营,一入夜就睡觉,别说唱歌跳舞,就是高声说话、随意走动都要严厉惩罚。
陈淑桢就奇怪了,为何琉球人营中彻夜不禁?再者,明晃晃的点着灯,不怕敌人偷营么?
“敌人趁夜偷营,我们有哨兵巡哨嘛。若是真被敌人杀进营中,灯光昏暗下士兵不知道敌人来了多少,看不清是敌是友,恐怕自相践踏自相残杀比敌人杀的还多,不如照亮了,敌、我看得分明,倒不容易慌乱。
营啸,是一种癔病,一个人就能传染全军,防不胜防。它是精神压力过大造成的,越是严防死守,越是怕得厉害,翻过来想一下,老百姓住在自己家里会营啸么?军队驻扎在常驻的军营,和平时期没有战争压力会营啸么?与其执行死板的营规给士兵增加心理压力,不如干脆放松点,明亮的灯光也增加安全感,谁发疯谁没发疯谁装疯乱来,一目了然嘛。”
陈淑桢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向楚风讨了百盏油灯,高高兴兴回营,到晚间也点亮了挂起来。忽然明白过味来,姓楚的说谁“执行死板的营规”呢?
不过……陈淑桢偷偷瞧了瞧骑在高头大马上傻乐的楚风,这家伙懂得真多,天文地理、工艺匠技、生意经济,随便说什么他都能讲个头头是道,唉可惜汉青死得早了,否则呀,他们两个肯定能成好朋友!
正走着,听得后面一阵喧哗,陈淑桢皱着眉头拍马过去,几个琉球汉兵和几个畲兵吵成一团,骂骂咧咧的差点就动手打起来了。
围在中间那个最激动的畲兵,好像受了极大的委屈,脸胀得通红。记得这个畲兵叫蓝耀庭,是侄儿陈吊眼手下的亲兵,平日里很老实,怎么会脸红脖子粗的和汉军吵起来?汉军可是给了咱们极大恩惠的呀!
陈淑桢粉脸罩着寒霜,“停下,都停下,蓝耀庭你皮痒了?想挨几十军棍?”
蓝耀庭委委屈屈的跪下禀道:“将军,他们骂我、骂我是蛮夷!”
陈淑桢心里就是毕剥一跳,畲族是平地汉人对畲民的称呼,畲,是刀耕火种的意思,这是个汉化极深的少数民族,历代和南迁的客家人通婚,到现在谁也说不清楚他们身上到底流着多少汉人的血脉,反正他们自认为是正宗的汉族,钟、雷、蓝是畲人三大姓,这三大姓的家谱里都记载祖宗是汉族…………不管这是不是他们自己编造的。
宋时,南方很多少数民族都极其羡慕汉人的悠久文化和发达经济技术,改汉姓、说汉化、和汉族通婚,甚至把族谱上的先人改成汉族,梅县畲族《松口钟氏谱抄》说“唐高祖之时,寇如蜂发,先祖钟宝收拾金铜宝图,避兵江南”,每家每户族谱上都是汉族的祖宗。在他们自己的观念中,“畲人”就和“客家人”一样,属于汉族的一个分支。
无奈平地上的汉人和朝廷官府不承认他们的汉族身份,以番外蛮夷相看待,畲人就非常委屈了,我族谱上老祖宗都是汉人,就因为在南方山岭里居住,就不承认咱的汉族身份了?因为这一层,平日谁要说他们不是汉人、是蛮夷,那两边铁定要打得头破血流。
陈淑桢威望再高,也不能犯人家的忌讳,就绕过这条,喝道:“人家为什么骂你,总是你自己不争气。为何相争,只要你说个明白,本将今日就不罚你,否则重打四十军棍!”
蓝耀庭面上青一阵红一阵,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来;被陈淑桢探询的目光扫到,那几个汉军士兵也甚为尴尬,转过头不好意思和她对视。
却是奇了,有什么事情不能当着面说清楚?
122章 千里赴戎机
    蓝耀庭憋得脖子粗了一圈,也没吐出句囫囵话…………这话还真不敢当着人说。
刚才,几个义军士兵拿着爱不释手的兵器盔甲,没事就聊天,不知是谁,说到为啥琉球要援助咱们?
有人说楚总督是岳武穆转世投胎,来保大宋江山的,精忠报国,哪儿在乎一些身外之物?有人说这是朝廷吩咐下来的,要他和咱义军同心协力;还有人说将来义军和琉球汉军同守赣南,两军一体,帮义军便是帮汉军……
正说得高兴,不防背后有个琉球汉兵听了笑道:“咱们楚总督,是看上你家陈将军啦。没见这几天,他们都粘在一块么?”
这下子不得了,陈淑桢活着的时候在畲人、客家人心目中就是神,而在她死后,真的在泉州、漳州建起了许多座许夫人庙、东宫夫人庙,千秋万世受人间崇拜祭祀,直到二十一世纪还香火鼎盛。
汉兵这般说法,无异于对神明的亵渎,几个义兵立刻就不干了,两边大吵一架,及至汉兵骂出“蛮夷”两个字,两边揪着脖领子,若不是军法严厉,几乎就要打起来了。
背后嚼双方主帅的舌头,男女关系更是禁忌的话题,不管是蓝耀庭还是那几个汉兵,就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也不敢当着陈淑桢、楚风的面说出口啊!
再不回话,惹毛了主帅,军法不容情;回话吧,实在说不出口。陈淑桢威严的目光逼视下,几个兵脑门上就憋出黄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颊一颗颗的往下掉。
幸好,陈吊眼过来解围了,他一脚踢到蓝耀庭的侉子上,笑道:“什么事儿呢,闹成这样子?”
蓝耀庭只觉得身上压力一松,好似万斤重担从肩膀上卸了下来。连忙压低了声音,和陈吊眼说了事情经过。
陈淑桢心说你们搞什么鬼,这般鬼鬼祟祟的,不是叫楚总督笑我治军无方?柳眉一扬,就要喝令行军法。却被侄儿使个眼色阻住。
陈吊眼哈哈一笑:“不过是几个人开玩笑过头罢了。没什么大不了地。且由他去。”
这下争吵地双方都长出一口气。把头点得像小鸡啄米。“对对对。就是开玩笑。不小心冒犯了总督和大使虎威。属下有罪、有罪!”
却听得一直坐在马上没发话地楚风楚总督。没来由地插一句:“这位畲兵兄弟。你还没有汉籍吧?”
漫说蓝耀庭。附近围拢地百多个畲汉义军中。就有好几十人低下脑袋。脸上神情不一。有地忿忿然。有地羞愧难当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有地不耐烦地拿脚扒拉着地上地土块。他们都是畲人。最怕别人问到汉籍。明明自己族谱上白纸黑字写着祖宗都是汉人。咋朝廷官府就拿咱当蛮夷看呢?辱没祖宗啊!
“禀楚总督。俺、俺还没有汉籍。官府不让上呢……”蓝耀庭低着头红着脸。好不容易憋出这句。忽地抬起头大声说:“但俺祖上是汉人。正经八百地汉人。俺家传了上百年地族谱。写地明明白白!”
“好好打仗。以后我替你们改汉籍。”楚风丢下这句话。拍马走队伍前面去了。
我、我没听错吧?在场的畲兵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地耳朵。待互相确认这个好消息后,眼泪就关不住闸的往下淌:天呐,从八辈祖宗算起,一辈子别无他求,就是改为汉籍!祖宗们无论如何努力,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在自己这代完成,埋在地下的祖宗摘掉蛮夷的帽子,永世睡得安稳;有了汉籍,今后子子孙孙都可以抬头挺胸跟人说:我是堂堂正正地汉人!
对畲人来说,改汉籍比富甲一方、比做上将军制使都要欢喜百倍,这不是什么光宗耀祖,这是圆多少代先人的夙愿呐!
“楚总督恩重如山!”“楚总督开府建衙,一品当朝!”畲兵们齐刷刷的跪下,一边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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