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就是汉国傀儡,要么就是和汉国通商往来的,南岛诸国只讲利益,有利可图,让他来磕几个头,实在算不得什么。
汉国人只须鞠躬行礼,外国贡使却要撅着屁股磕头,登基仪式上的差别待遇,让新公民们再一次领悟了“公民”两个字的意义,不少人紧紧握着装护照的小钢筒,觉得这就是世上最珍贵的宝贝。
是的,它不仅代表拥有三十亩土地的权利,代表了受汉军保护的权利,还代表了在任何人面前都不用屈膝的权利!
三月初一,汉王楚风登基为帝,国号、年号不变,明诏天下:夷狄之有君,不若诸夏之亡也,汉乃正统、元系鞑虏,四方有志之士当从汉讨元,皇帝愿与天下人共天下!并明确提出了自己的政治纲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保护民产,耕者有田。
于是四海震动。
陈宜中感叹,古往今来,帝王以天下为一家一姓之私产,秦汉晋、隋唐宋,历朝历代无不以开国之前的封地、封号为国号;今楚风以汉为号,乃是以汉人之皇帝、汉人之朝代自谓,其后更明确提出与天下人共天下,比之秦与关中亲贵共天下,汉与功臣贵戚共天下,晋与世家豪门共天下,唐与陇西将门、山东世家共天下,宋与士大夫共天下,气魄胸襟自然高了不止一筹。
在十六字的政治纲领中,饱受蒙元欺压的人看到了驱除鞑虏恢复中华,世家大族、地主和工商业者看到了保护民产,农民看到了耕者有田,侯德富认为,社会各阶层都不会产生反对这个纲领的动机。
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一致对外,楚风达到了目的。
登基后,一系列的人事变动让人们眼花缭乱,甚至大跌眼镜:
陈宜中调任南洋总督,秩同部长,统管占城、三佛齐、吕宋、爪哇各国各殖民地纷繁复杂的军政事务,其下设七局二监,对应中央七部二司,受总督和中央对口各部的双重管理。总督府和各局监暂住琉球,待准备充足,便出海常驻息辣(今新加坡)。郑思肖任民政部长,赵筠改任工商部长。
陈宜中、郑思肖并非传统儒生,他们精通南洋各国语言,精明强干,得到这样的任命并不过分。陈宜中的南洋总督位高权重,显然是对他前一段时间努力工作的肯定;民政部长事繁权小,赈济事务却关系民生,曾用八罐茶叶买下印尼酋长的土地,安置大宋海上难民的郑思肖,正是干起了熟门熟路的老本行,以他的人格品行,想必大汉的民生决不会出什么问题;工商部事情最新奇繁杂,推行的什么商标、什么专利权,一般人很难弄清楚,以往是楚风兼任,现在由和楚风朝夕相处的第一皇后接班,也算得上顺理成章。
但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人们看不懂了:陈宜中离任,故宋最忠心的丞相文天祥,不顾忠臣不事二主的古训,欣然接任大汉政府法部长职务;张世杰和苏刘义翁婿,竟然到汉军中报名,从新兵小卒做起!(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www**com,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200章 儒学宗师
宋朝最后的中流砥柱,崖山战败后投海殉国的太傅、'T杰,如果严格按照旧儒学的定义,他自嘲道:“忠臣不事二主,但我早已是三姓家奴。”
张世杰少年时跟随族叔张柔从军,张柔之子即是元朝蒙汉都元帅张弘范,不知是不是老天爷开的一个黑色玩笑,崖山海战的对阵双方主帅,竟然是堂兄弟。
那时候,整个北方属于金国,张柔是金国的将领,张世杰自然也是金将;张柔降元,张世杰又短暂的替蒙古人干了一阵;因为不满蒙古暴行,他南逃投宋,对蒙、金军队的了解,在北方对步骑兵战术的熟悉,让张世杰崭露头角,逐渐成为了宋朝的大将。
在张世杰朴素的思想中,民族的地位高于帝王,所以他带着女婿苏刘义面见楚风:“我自认为是兴复宋室的第一人,在行朝专权,是害怕落到岳武穆的下场。现在才发现,琉球兵法远胜于我,然而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的雄心并没有改变,所以请允许我投军,在陛下军中从新兵做起。”
行朝的官员们,保留了各自的财产,并且拥有公民的自由权,有的人投入大汉做官,有的低级武官作为新兵加入了汉军,有的人带着财产远离了官场,做起了寓公,还有人投资生意,当上了老板,但也有不少人留在赵昺身边,比如帝师邓光荐和御史叶旭。
张世杰和苏刘义是武人,投入汉军没有什么奇怪,武人么,本来就不懂礼义廉耻,不读圣人之书,倒不必苛求;陆秀夫等几个文臣不肯为官,到学校做了教书夫子,总是有那么几分骨气的,也无可厚非;惟有文天祥、陈宜中两个,身为大宋丞相,竟然厚颜无耻的投入新君怀抱,是可忍、孰不可忍!
很快,琉球居住的宋朝遗老,汉国政府中下层儒门出身的官吏中间,流传了文、陈二人无耻的传言。陈宜中艳词求官的往事被翻了出来,文天祥女儿和兵部长侯德富的关系也被放大了几十倍,总之,从道德出发抨击对手而不是就事论事,是理学名家们控制舆论的一贯手段。
行朝可以排挤打击文天祥,可以不采用陈宜中计策,使他尸位素餐不得不远走占城,但臣子绝对不能因此产生对行朝的怨愤,必须用百倍的忠诚来回报怀疑的目光,这是他们的一贯逻辑。
汉王登基为帝,政府中大部分从龙之士自然欢欣雀跃,但小部分深受传统文化影响的人,则变得有些消沉,甚至连陆猛这样的忠直之士,都有点困惑、迷惘。
该正本清源了!楚风等待已久,立刻利用报纸发动了反击:民贵君轻,臣民应当忠君,更应该忠于民族和国家,如果君主不能维护国家和民族的利益,甚至站到了民族、国家的对立面,比如蒙元忽必烈、比如商纣夏桀,那么臣子就有权推翻他。
临安谢太皇太后、全太后和小皇帝降元,颁发诏书让各地停止抵抗,这种行为就失去了大宋的道统。因为他们的诏书,各地停止抵抗,被蒙元荼毒的百姓千家万户,从古到今,有皇帝保境安民,未闻皇帝下旨要臣民停止抵抗,把脖子送到异族刀下的事情。
以此看来。朝廷早就站到了全国人民地对立面。
这样地理论闻所未闻。遗老遗少们暴跳如雷却毫无办法。口口相传地影响力根本不可能比得上批量印刷地报纸。他们完全被剥夺了发言权。
沮丧之余。邓光荐发现报纸头版地底下有一行小字:欢迎社会各界投稿。抱着试一试地心态。他把自己地文章投到了出版社门前地信箱里。结果第二天。新地报纸上居然登出来了!
这下可好。遗老遗少们纷纷投稿。因为允许用笔名发表。不少政府中地儒学门徒也投入进来。无奈民贵君轻是亚圣孟子地说法。天下非一人之私有是朱文公朱熹地说法。这两条杀伤力实在太大。想正面驳倒几乎不可能。于是他们地辩护转移到小皇帝本身:赵昺并无失德之处。不能和商纣夏桀相提并论——实际上这种论调已经变相承认了忠地外延扩展。从上司、皇帝。到了国家、民族地高度。
这下子捅了马蜂窝。李鹤轩雄纠纠气昂昂地出阵:当年南唐轻徭薄赋。未尝失德。为何宋太祖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就灭了国?再上溯到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地时候。后周恭帝柴宗训才刚刚七岁。有什么失德之处?
邓光荐、叶旭不能正面回答。便以反问回应:难道天下惟有力者居之。谁抢到算谁地。那么。我华夏数千年文教道德又何在呢?尧舜禹汤历代贤王无不以德服人。琉球自然不能例外。
两边打笔墨官司,报纸的销量增
,如今琉球的贩夫走卒都认得几个字,即便大字不识以花上几毛钱到茶馆听说书嘛。报馆也改变了五天出一期的做法,每天出号外,把双方说法更新连载,互相打擂台,由于文天祥陈宜中的知名度,士农工商各阶层都关注着报纸,每天早上出版社外面就有许多人等在那儿,今天新出的报纸还带着油墨味道,一出门就被人们买走几百张,如此盛况,让楚风联想到了当初在**网看书,等着大神们更新的往事……
最初,邓光荐他们是用文言,楚风方面是口语,儒学门徒们还笑话堂堂大汉皇帝没有文采,写的文字浅显直白如同市井白话。
结果现实让他们无奈:汉国普及了识字率,各阶层都认得几个字,但懂得艰深文言的人当然没几个,于是,楚风方面的论调被人们四处传播奉为圭壁,自己的骈四俪六文采斐然的篇章却是做给瞎子看了。
邓光荐很快调整战术,采用了白话,这更让争论进一步升级,变成了一场全民大讨论。
接到叶旭的反问,赵筠披挂上阵:天下惟有力与德兼备之人,方能居之。有力无德,比如蒙元忽必烈,但凭强弓劲弩铁骑纵横,就算取了天下,也是苍生之祸;有德无力,便是宋襄公,不但不能取天下,还要身死国灭为天下笑。
吾皇爱民,琉球百姓之富倍于中原,又兼吏治清明,可谓有德;吾皇治军,陆上能破铁骑于宁都,海上能摧敌于涯门,可谓有力。当今天下,只有一位有力有德的君王,才能北驱蒙元、恢复中华。
赵筠立刻成为了靶子,火力从忠君、德与力的关系转移到后宫干政的问题,“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牡鸡司晨,惟家之索”的论调充斥报上,赵筠一会儿变成亡唐的武曌,一会儿又成了乱汉的吕雉。
前一段时间,对于赵筠的任命,楚风主要是以大规模使用女官来转移注意力,让人们见惯不惊。去年八月底,经过两年小学学习的青年们毕业了,其中很大一批被录用到政府各部门,女子当然为数不少,此次新来的行朝官吏中,去考汉国的官,好些没有录用的人不服气:凭什么不用我们儒门士子,倒让女人做官,岂不是阴阳颠倒么?
借着攻击赵筠的东风,这些人自然跟着摇唇鼓舌。
楚风早算到了这一步,自论战以来,敌人处处落入他彀中,无他,大汉崛起的事实不容辩驳,“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崖山、赣南的胜利,让他的文章天然就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