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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肆!”皇帝将盒子摔在他脸上怒骂道:“你这是跟你老子说话!?他要是真拿得出来那死的就是你这没本事的!这个你用不着捧给朕看,去你母后那里自己看着办!”
“父皇,是不是无论儿臣怎么做,父皇都生气?”将眼睛隐在窗棂的阴影中,太子出声问道。
皇帝被问得语气一滞,然后看到太子冷笑着拿着盒子道声“儿臣告退”恭敬地退到门边转身离去,突然意识到自己一下子就失去了两个儿子。
上药(修改版)
只模糊地看到千飏的身影,想叫一声“大哥”,满嘴的血腥味冲得眼前一黑,才想起自己被打成个猪头模样了,想挡一下这个难看的样子。他这边心中百转千回,千飏早已走过来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升腾起一种莫名的愤怒,只属于他的东西被别人碰了。
满是薄茧的手指轻轻拂了拂千影红肿的脸颊,默不作声地把人抱在怀里,抬头冷冷地看了一眼太子,那眼中的内容只有他们这样的人才懂,太子先是一愣,然后扯出一个抱歉的笑容。
回去的路上,千影一直将脑袋歪在千飏怀里,仿佛渴求着最后的温暖。几日之内千影体重锐减,本就不够结实的他,现在看着瘦得跟个小猫一样,眼窝深陷了进去。
只是断断续续听得千飏在耳边说着什么他也很想跟自己说,横竖不过是被狗咬了,可是□传来的痛那么清晰地提醒着自己那晚的一切。如果是伤在别处,哪怕是活刮,他也不当回事的,但是这样的事,一想起来就心脏便开始抽搐。
许多年之后他已经能健康地在阳光下驰骋纵横,然而总在不经意的时候,被这一段记忆烫伤,像一个永远抹不去的疤痕,在立于快乐顶峰的时候,恶意地提醒曾经的耻辱。
“什么该是你知道的什么不该是你知道——王太医掌管太医院多年,舍弟就麻烦您了。”扯去千影身上的被子,千影瑟缩着不顾伤痛往角落里躲去。
千飏将人大力扯过来硬压在床上,拿起刀片闪电般划开囚服,看着他光裸皮肤上一道一道鲜红的伤痕以及挣扎不已的样子,突然涌起一丝罪恶感。虽然说事情是他点的头代价他也考虑到了,可是事后这份心情,却着实出乎他的意料。想来有些事,他是再也撇不开了。
“大哥,你出去好吗?”千影努力平静下来,眼睛里有些希冀的微光。千飏一愣,想到他定然是不好意思,也就点点头出去了。
待太医诊断完毕之后,千影低头扯了太医的衣角说道:“王太医,我的伤情,不要跟我大哥讲好不好,求您。他每天要操心的事太多,我不想成为他的负累。你,就跟我说如何了吧。”
“小公子莫伤心,这个事情也不是很确定的,您还年轻,应该还能治……”
“如果治不了呢?”千影急道,心里隐约有了不好的预感。
“这个,要看运气了,男儿志在四方,不能成家也可立业啊。”不过这样一个好孩子就这么废了,着实可惜。
千影闻言面如死灰,喃喃说道:“求您不要跟我大哥说……”
太医略一犹豫,想来这是男人的隐痛确实也不好多说,遂点头答应道:“好吧,不过您自己就要注意了。短期内伤口不要碰水,可以适当运动一下但不要动得太厉害。至于后面也要注意不要再破裂了。”
“谢谢您……”脑子里嗡嗡作响,眼前一片漆黑。
窗外的落叶一如飘零的心情,傍晚的时候又下了些小雨,愈发的清冷,风从半开的窗户吹进来,吹得心中凄苦冰寒——从今而后,连说喜欢的资格都没有了么?没有武功,连人也废了……
“如何?好些了么?”待太医走了之后,千飏端着汤药进来,见千影的眼睛一直看着窗外。刚刚受过伤看什么景色都容易伤春悲秋,千飏走过去关窗户,就听见不远处有丫鬟们边走边议论的声音——
“听说没,要是小夫人的孩子生不下来,老爷要七少陪葬呢……”
“不会吧,大少爷肯定不让的,他多疼七少……”
“疼?是够疼的,听小武说七少在那边几乎就没好过,老爷真要怎么样,大少爷哪里扛得住,这个家可还是老爷当家呢……”
“放肆!主子们也是你们妄议的!下去领三十杖滚去伙房。”千飏喝道。他不是个爱计较的人不等于什么都不计较。说罢“啪!”地关上窗户。
“回头别吹了冷风又着凉了。好些没?”见千影不说话还一直看着窗户的方向,千飏也不知要劝些什么,几日来心中有些莫名的东西好像要破土而出,动摇他坚持了二十五年的信念。
“……大哥,那天,爹没为难你吧?”养了这些天他已经能够流利地说话。那日回来之时还在门口就被小夫人一番奚落,千飏一个冷眼过去欺身一逼,吓得九如从台阶上跌了下去,差点摔没了肚子里三个月的孩子。
“能怎么为难,老爷子横竖也就三板斧。你别管这些了,好好养着是正经,看瘦成什么样子了。回头让家里丫鬟婆子们笑话。”千飏笑说着,坐在床边打开一个薄薄的金盒子,甜香的味道飘散出来,很显然和之前的药不一样。“我让太医换了药,那个药抹着太疼,这个会好些。”
“这几天辛苦你了,大哥,你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呆会儿……”缓缓转过脸,千影慢慢说道,眼眸极为平静,根本就是在说着一件极为平常的事,只是越是平静的眼睛配在尖瘦的脸上看着越是可怜。
“给你上了药我就去,真心疼大哥你就老实点。”说罢也不管千影的脸红得到底像番茄还是像石榴,扯开被子要给他上药。
“哥,我自己来就好,我已经好多了,自己可以动手。”他不想再把那个地方给这个人看,同样的羞辱他为什么要无条件地承受两次。
“犟什么?这两天哪次不是我弄,这会儿怎么又出幺蛾子了。”千飏不悦道。两个月前的事情以来,两人好不容易能又像兄弟一样相处,如果能一直装傻下去,又何乐而不为,那些说过的话做过的事就当它不存在不是很好吗?“尽快养好了,你夜不归宿醉酒嫖妓的事情还没跟你算。”想了想,千飏试探地问道,“小七,怎么天天出去喝酒呢?你还在长身体,喝那么多伤身。”
“哥是真的不知道么?还是其实哥心里满高兴小七这么在乎这件事?”千影冷冷笑道,“你要成亲的事情,为什么都不跟我说,我连知道都不配了么?还是你担心我会像谁家的娈童一样一哭二闹三上吊?我没那么下作!”说完定定地看着千飏,这几乎是他头一次将挑衅的意味展现得如此不加掩饰,如草原的烈酒一般浓烈呛人。
“你不是已经知道了吗?”千飏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紧抿了唇不再接话,显然没有想到千影会说出这么刻薄的话。打开一个薄薄的金盒子,甜香的味道飘散出来,明显和之前的药不一样,“我让太医换了药,那个药抹着太疼,这个会好些。”
千影一把推开他的手叫道:“你究竟懂不懂!我对你怀着那样的心思,遇到这样的事情还天天被你看,不如直接杀了我算了。我好不容易,才说服自己再也不想这些事情了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弄我!”
“不要再说这样的混账话!这次我可以当做没有听到。你从小跟着我,个性又内向认真,对兄长产生依赖感也是理所当然,但是你肯定是误会了,等你有了心爱的女子,你就会明白这是不一样的感情——好了上药,等你再好点我也没时间天天在你这里耗着。”说着又要去掰开他的腿给他上药。
“哥我求求你让我自己弄吧!”千影嚷了出来,眼角泛出泪光,手指藏在被子下紧紧握着控制发抖的身子不要抖得太厉害,“你不要再碰我了求求您不要!”他定定地看着千飏,眼睛里满是决然的神色。脸上撑出一个奇异的笑容,像是撕碎东西的快感:“知道么,其实我很期待受伤,受了伤你就会这样照顾我,哪怕伤得再重我也愿意,这两天得大哥你照顾,小七死也值了。”
再不顾他是不是伤员,千飏一个巴掌呼过去,千影的右半边脸颊登时肿了起来。千飏喝骂道:“什么时候学得这不三不四的话了,身子好了皮又痒了?!还是觉得大哥就打不得你了?!”当下抽出插在花瓶里的鸡毛掸子,“擦药,还是鸡毛掸子,自己选!”
“大哥……不要……我自己擦,不耽误的……”看到施加痛苦的东西千影心中到底是怕,微微往墙角瑟缩,抬头祈求地望着千飏。那个地方,是死也不能再让千飏看到。
“算了,你自己弄,好好冷静一下。”千飏扔下药膏冷冷说道,头也不回地摔门走人。
千飏一走,千影浑身向失魂了般瘫倒在床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仿佛刚刚狂奔三千里,愣了好一会儿,胸口的起伏终于平缓了下去,看了一眼千飏扔在床上的金盒子,抬了抬手指终于还是作罢,不让千飏弄,难道他自己就敢弄了么?脑子明明晕得厉害,一闭眼那些景象就吓得他立刻清醒过来。
下过雨的空气有些冷,估计还要下,天上乌云密布,月亮跟个委屈的小媳妇似的躲在乌云恶婆婆身后。沾满水的落叶踩起来湿答答的,发出哀怨的响声。景物果然容易让人感慨,同样的日子有人杀人放火,也有人伤怀垂泪。
同样的日子他在筹备婚礼,小七却遭此大劫,一个不好,永不翻身。
损友探病(修改版)
日子,也就这样一天天过了,那些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