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二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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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二三行- 第3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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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依干瘪的嘴缓缓说道:“你有错,但拾京和珠明也免不了责罚。”
    贝珠垂着眼,字字清晰:“溪水养育林中万物,一视同仁,不仅养育温驯的鹿,也养育了凶恶的狼与虎。溪水的宽仁厚德,身为她养育的后人,我们应该称颂效仿。巫依,看在溪水的份上,我请求你宽恕这两个孩子。”
    拾京睡了好久,睡梦中隐约中听到了贝珠的声音,随即,背后一阵剧痛,他瞬间清醒。
    他忍不住疼痛,呜咽一声,睁开眼,看到贝珠在他身旁,仔细帮他裹着伤,取出的箭头放在旁边。
    拾京强撑着精神,扯动了嘴角,对她笑了笑,轻轻唤了句:“阿娘。”
    贝珠伏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阿京,你好傻,为什么还要回来?”
    拾京挣扎着坐起来,发现自己还在祭台上,手腕上套着锁链。
    贝珠见了,说:“阿娘在想办法,一定会在祭典之前偷出钥匙,让你离开。”
    拾京忽然红了眼圈:“阿娘,我阿爸怎么办……”
    “你傻吗拾京?”贝珠低声训斥他,“只要你活着,什么时候回来接你阿爸都可以!等你找到他的家人,一起来接你阿爸回去,巫依和大母都不能阻拦!”
    “可我走了,巫依一定会趁潭水枯竭,把阿爸烧掉。”
    “不会的,阿京你要信我,不会的。”贝珠说道,“只要阿娘在,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的,绝不会!听话,等阿娘明天拿来钥匙,你就离开这里,找到你父族之前,不要再回来,听到了吗?”
    拾京愣了好久,最终点了点头。
    贝珠松了口气,忍着心中酸涩低声说道:“好孩子,愿真正的神明祝福你。”
    忽然,北边林子传来一阵嘈杂,声音族长居住的竹楼方向而去。
    贝珠站起来踮脚远望,只能看到蜿蜒的火把长队,一直延伸到玉带林外。
    贝珠乌溜溜的眼珠转了转,问道:“拾京,今晚的事外面有人知道吗?”
    拾京喘了口气,默默爬起来换了个姿势,小心翼翼避开背上的伤,倚在祭坛上的祭台旁,强撑着精神回答:“……青云营。我……跑到了青云营。”
    贝珠微微露出笑容:“阿娘觉得你有救了,希望会是好事情。”
    来的正是南柳。
    她带着自己的一部分侍卫,以及青云营和赤珠营的两队人马,气势汹汹进林送和谈书。
    南柳停在族长住的竹楼下,也不管有没有人听得懂,大声说道:“大同怀远侯封明月,定远侯顾骄阳,明日前来与族长商谈迁林一事,这是和谈书,你们自己看。”
    她把和谈书放在旁边的树桩上,对闻声出来的溪清轻蔑一笑,说道:“听不懂就找能听懂的来,我们就在这里等你们的答复。”
    尽管听不懂,但苍族人见和谈书上插着孔雀羽毛,知道这是重要信件,连忙将和谈书送上竹楼。
    溪清接过和谈书转身进屋。
    不一会儿,她出来吩咐:“大母有令,叫拾京来。”
    守门的苍族人回答:“拾京私会外族人,巫依将他锁在了祭坛,没办法前来。”
    溪清皱眉:“……私会外族人?”
    她看了南柳一眼,神情古怪。回屋与大母说了,再次出来吩咐道:“去和守坛人通报,我要去祭坛见拾京。”
    守门的苍族又答:“守坛人因帮拾京弃族逃跑,巫依罚他在墨玉潭思过。”
    溪清怒火烧上头:“这都怎么回事!”
    竹屋里,大母慢悠悠地说:“溪清,不必通报巫依了,直接带他们去祭坛,就说是我的命令。让拾京看这张纸上写的都是什么。”
    巫依在祭坛下的五彩缤纷的石阵中闭眼静思。
    整齐的盔甲摩擦声,脚步声以及噼里啪啦的火把燃烧声传进她耳朵时,浩浩荡荡的队伍已经整整齐齐在祭坛外站定。
    溪清向她行了触额礼,说道:“打扰巫女静修。大母有命,外族送来了重要信件,需要拾京做译。”
    巫依没有说话,又闭上了眼,摆了摆手。
    南柳伸手裹紧披风,斜眼看了这个头戴硕大猫头鹰的老太太,哼笑一声,径自踏上石阶。
    溪清愣了一下,欲要拦她,却被南柳身边的侍卫挡开。
    南柳扭身从溪清手里拽过和谈书,走到拾京面前,见他憔悴不堪面色苍白,强忍着怒火和心头翻滚的心疼,把和谈书塞进他手里:“你还好吗?”
    拾京神情呆呆的,回过神,看了看旁边沉默不语的贝珠,展开和谈书,锁链哗啦啦响动着,南柳侧头问身边的侍卫:“这锁能开吗?”
    侍卫答:“构造复杂,苍族的锁我从没见过,不清楚。”
    南柳脸色阴沉。
    待看到纸上写的字,拾京愣住了。
    南柳笑道:“拾京,念出来。”
    拾京似是恼怒,抬头瞪了南柳一眼,却见南柳笑了。
    他叹了口气,念道:“拾……京,你是我见过最傻的人。”
    听他不情愿地念出这句话,南柳哈哈笑出声来:“嗯,你最傻了。不过见你没事我心里稍微好受了些。你要把我吓死了,宋瑜……就是你今晚见到的那个姑娘,她偏说你被族人带回去沉潭了,我心都要碎了。”
    拾京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了句对不起。
    “现在,告诉你族人,明天早上,我们要来拜访你们族的族长,谈的事情和玉带林有关,具体什么事,明日会告诉他们。”
    南柳指着他:“你来做译者。”
    说完,她又补了一句:“明天我带你走。墨玉潭那边你放心,有人在那里守着,只要明天潭水见底,潭下有什么,我都给你捞出来,一根骨头都不会少。”
    拾京呆愣地看着她。
    “我舅舅说,今晚先确定你有没有事,暂且不能动手。他有他的大局要考虑,不愿与你的族人硬碰硬,所以你再等一晚,明天,明天就跟我走,我们离开这里。”南柳说完,又软了语气,征求他的同意,小心翼翼加了句,“告诉我,可以吗?”
    拾京点了点头。
    南柳露出笑容,再次说道:“拾京,你是真傻。”
    他们在苍族人面前,正大光明完成了约定。
    拾京看了眼贝珠,在贝珠意味深长的表情中,把明日和谈的事情告诉了溪清。
    溪清狐疑地看着南柳,怀疑南柳同拾京说了其他的事情,但她没有证据,只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和谈。

  ☆、30。大误解

这要看不到正文那也做不了友好读者了,你跳着看能看懂吗  皇帝在位时,即便治世清明福泽万民天下太平,在百姓心中是否称得上明君,也要盖棺论定。
    然名将则可活着成名,早早地在百姓心中封神。
    由此可见,自古以来,皆是名将比明君更得民心。
    南柳见封明月笑纹比三年前见时又深了些许,额角生出零星白发,心里多少有些苦涩,说出的话不自觉地就带了埋怨:“舅舅多年在外守边,过节也不知道回来看看我们。现在可好,瞧见我,竟没立刻认出来。”
    封明月将横笛插到领口,过来揉了揉南柳的头发,笑道:“哎呀,南柳生气了,赶紧让舅舅看看。”
    封明月抱着她脑袋瞧了一阵,忽然嗤嗤笑道:“嘿!我怎么瞧你,越来越像柳书名了。”
    “舅舅又骗人,他们都说我长得像母皇。”
    “是真的。”封明月揉完头发又双手揉着她的脸,“舅舅看人很准的,你像你父君多一些,不是长相,是给人的感觉。”
    “什么感觉?像我父君那样做事慢悠悠的,天塌下来也不慌的感觉?”
    “哈哈哈哈,哪里有?”封明月笑得不停歇,“这你可不像他。你无恒心,三心二意喜好不定,心不定则气不沉,因而心浮气躁,给人不可靠的感觉。你啊,说来说去,还是太年轻。”
    南柳摸了摸耳朵:“哈,听不懂。”
    封明月哂道:“长这么大了,还是听不进去实话。”
    南柳听过的话顺风就散了,一向不往心里去,当下又问道:“舅舅怎么这么晚才到?”
    封明月这才收了几分笑,正色道:“途径凉州边境时,见路边几个汉子精壮魁梧脚步有力,眼神漂浮不定似有心鬼,身上还有硫磺味,因而暗中拐道跟踪查看了,你猜查到了什么?”
    “什么?”
    “喀什山南面山谷中,藏着一个私造火铳的兵工坊!”
    “私造火铳?!”南柳倒吸一口冷气,“销给谁了?”
    “那地方紧挨凉州北道,便于通往大罗国,我猜应该是销给大罗国人了。”
    南柳问道:“你猜?这事还要猜?舅舅怎么没把此事查个水落石出就来了?万一是销给神风教……”
    神风教虽被逐出十三州,不如前些年那么嚣张,但却依旧如同心怀不轨的虱子,潜伏在大同的身上,时不时的咬上一口,虽不致命,却也烦人。
    “神风教不足为虑。我惦记着青云营的这些好苗子,自然先行一步。”封明月不慌不忙,根本不把神风教放在眼里,但见南柳紧张此事,又笑道,“凉州的事,你骄阳舅母已接手查办,她做事一向稳妥,你就别操心了。不说这个,南柳,你倒是给舅舅说说,深更半夜不睡觉,披头散发跑出来做什么?”
    听他提起,南柳这才想起是因为什么跑出来的。
    她唉哟一声,焦急道:“舅舅借我笛一用!”
    封明月将笛子高高举起,好奇道:“先给舅舅说,你要干什么?勾搭苍族小狼崽子?”
    南柳惊诧道:“什么什么?苍族的什么?”
    “苍族。”封明月以笛指林,又躲过一次南柳的偷袭,“你舅舅我,二十三年前曾跟苍族的老族长交好。如今再次来到云州,心中还有点怀念。不过……”
    封明月话锋一转,坏笑道:“苍族的男人可碰不得,个个都是狼崽子,会咬人的。你是没见过他们是如何砍神风教脑袋的,简直像利刃化狂风千里割野草,所过之处一地人头,他们苍族人却是连眼睛都不眨。苍族男女各个彪悍,全都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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