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史二三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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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史二三行- 第47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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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泽被此事吓得不轻,直到现在还有些心魂不定,吃不好睡不好,见到南柳一定要让她抱,而且双手还紧紧搂着她脖子。
    封泽总是一副郁郁不乐的表情,南柳就四处寻各种新奇物件给她,哄她开心。可效果不大,后来无法子了,南柳说:“姑姑最近在找人,找一个很有意思的人。你见了他就知道了,这个人你在京城从未见过,他说话也很有意思,等姑姑找到他,让他和阿泽玩好不好?”
    封泽手松了些,慢慢问她:“是我没见过的怪物吗?”
    “不,不是。”南柳笑了起来,忽然想起月夜飞瀑下的拾京,心中一动,轻轻对封泽说,“是个和你一样天真的人,姑姑在月下见他,以为他会逐着月光离开地面飞到月亮中去,所以啊,他是个月中仙。”
    封泽眼睛亮了些,小声问南柳:“那月仙能让父王好起来吗?”
    南柳怔然,回过神后差点落泪。封泽的话让她这些天一直竭力藏着的半边空心露了出来,胸口空荡荡的,无比难受。她把身处的这片天地望遍,也找不到能埋葬祭奠那半心的地方。
    南柳平静了好久,慢慢说:“他不能……但或许,他能让我好起来。”
    待转过回廊,看到殿前的人,南柳突然停了脚步,一脸无奈。封泽好奇,扭脸去看,见到人,说了一声:“姑姑,是傅居。”
    殿前的台阶上蹲着一个年轻男人,细眉细眼,唇角眼角几颗红痣,穿着军工制造处统一发放便于干活的窄袖苍色衫,耳边别着一支竹笔,正百无聊赖地望着天,侧脸甚是忧郁,似比南柳还忧愁的样子。
    南柳抽了抽嘴角,翻了个白眼走了过去。
    “你来这里做什么?”
    傅居指着前宫方向,诚实道:“我爹,非要让我找个机会,没事到你眼前晃一晃,不能总让陆泽安在你眼前晃……所以,殿下应该知道什么意思。”
    他说完,揉了揉脸说道:“我今日的份晃完了,殿下有什么吩咐?”
    南柳皮笑肉不笑,眯眼道:“没有,滚走造你的火炮去!”
    傅居站起来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微微躬身行礼:“告辞。”然后留给南柳一个略孤寂的远去背影。
    南柳想起这些天到乾元殿听政,天天见的是说话从不大声,假惺惺的陆泽安,那种骂他他都会礼貌回一句多谢指教的人,让她直起鸡皮疙瘩。好不容易下了朝喘口气,这边等的又是闲的长毛一脸我的抱负理想无人能懂浑身上下透露着寂寥感的傅居。
    南柳脸色变了又变,最后在封泽好奇地注视中,想起这一桩桩乱事,兜兜转转,话到嘴边,却骂了拾京:“他是怎么回事,到哪儿野去了!”
    烦心,真烦心!
    拾京打了个喷嚏,看着扮成皮条客的延半江一瘸一拐拽过门口的守城卫说了句什么,递了一卷土烟草,守城卫接了烟草转身离开,不久,一个胖胖的女兵走了出来,热情道:“哟!江老三儿,还在干那档子断子绝孙之事?眼怎么瞎了?去年你这对招子还亮着呢!”
    延半江呵呵笑着:“这次不是咱皇上说要严禁思归望归吗,老儿不小心,缺了一只眼,不提不提。先说事,严首领,这次这孩子不是十三州的,没事。你去跟王老板说一声,她要的人来了,让我们进去。”
    拾京站在城门角的树荫下看着延半江跟那个胖兵拉扯家常。她们身旁,各处来的人背着行囊排着队,等着检验身份进朔阳。
    无身份牌的走一边,有身份牌的走一边,有人问:“这次是要做什么活,做多久啊?”
    拾京还见另有一队士兵,穿着和守城兵不一样颜色的衣服,拿着一张纸,比对着什么。
    延半江跑过来拉拾京,笑说办成了。拾京这才见城门口出来了个灰发女人,年纪不轻了,眼角耷拉着,见到他说句:“挺好。”便再无话,带着他们从直接越过检查进了朔阳城。
    走出好远,延半江对满目好奇左看右看的拾京说:“不是问我什么是思归吗?今日干娘就让你见识见识。”
    走到前面的王老板鄙她道:“花不沾,莫要带坏孩子。”
    作者有话要说:  对,男二出来了。
    陆泽安戏份不少,但他不是男二。因为他对拾京的情路没啥威胁。
    男二是傅居。
    一个志在蓝天的……忧郁男子(噗哈哈哈哈哈,真的,他志在蓝天,不在地上)
    and,你们还记得谁是花不沾吗?
    提醒一下:国子监最聪明的学生,骑马春游磕了头。
    以及, 叶老板他老婆。
    播报一下……我论文31号结束。
    这几天我看见了会回几个…
    啊,评论攒了好几天了
    感谢 板牙,巫觋,宝珊,旧时光与远方的路资,仓鼠已经离京城近了。
    仓鼠和猫见面,不是惊天地泣鬼神那种而是……让南柳想拎着他恶揍一顿那种。
    (回头见病句是种什么体验……= =)

  ☆、第42章 醒神

新朝禁思归望归二楼; 但禁而不拆; 因而朔阳城的思归望归楼旧址还在。
    新朝一向重律重法; 身为思归望归二楼的正经老板,王老板不能和那些不入流的同行老板一样悄摸搞暗坊,东躲西藏; 在巡夜兵士的眼皮底下犯禁。于是,她将思归望归合二为一; 开起了茶楼。原先二楼中的娘子相公们都改行学茶,把一碗茶沏出二三十中样式; 有歌有舞有说法。
    暗坊还会偷偷摸摸,但王老板的福贵茶楼却是正大光明。
    客人来喝茶; 走时带人回家观茶,合乎情理,也查不错问题。
    巡夜队守城卫总领苦笑摇头,骂赞王老板:“你他爷爷的可真是个人才!”
    延半江带拾京来茶楼长见识,心中一点负罪感都无。
    她对众生百相皆是无悲无喜不管不问不褒不贬的态度。
    起初拾京也看不出猫腻来; 客人笑眯眯带着茶楼里的小姐姐回家,他真以为是客人吆喝的那样:“王老板; 我带妩娘子回去喝茶。”
    王老板道一句:“妩儿,门禁前记得回。”
    银两入账,王老板继续记账看新来的几个孩子学茶。
    皮肉买卖,掩在茶香中,继续下去。
    罪恶之事干多了,也就习惯了。
    做事的人习惯了; 看客也漠然了。譬如王老板,譬如延半江。
    然身在其中被论斤称着卖的肉却还会在刀下挣扎二三下。
    拾京是在那些新人挣扎的时候,恍然大悟的。
    午后目睹了一场哭诉斥骂以及后来的皮鞭伺候后,拾京追着酒喝到半醉的延半江对她说这不对。
    延半江倚在后院的小破门上,看着枯井旁盛开的嫩黄野花,发呆了一会儿,说:“有买有卖,做买卖的地方你给我讲对错?”
    拾京不高兴道:“他们并非自愿。”
    延半江笑了一声,有些凄凉:“生而为人,就不是自愿的。这时候谈自愿?我问你,你认为,人命是由什么决定的?”
    拾京诚实道:“我不知道。”
    延半江说:“人之命,不由天定,命如风。万物如草芥,根基不稳,只能由风挑弄,随风而走,或落入泥沼,或跌入火焰。根基稳的,根须扎实的,自会在风的协助下长成大树直上云霄。换句话说,命不由天,命由己,己弱他强,你就只能受他摆布。”
    延半江指着前院,对拾京说道:“你同情他们?他们别无选择,要真不服命,早活出名堂来了,无一技傍身还敢出言责骂衣食父母不仁……他们的命即便不是握在王老板手里,也会是李老板张老板,这么想的话,落在谁手里,都是一样的。他们的恨放错了地方。”
    拾京沉默许久,却说:“人和命都是活的,若不愿,放了他们就是。”
    延半江此时醉的有些明显,眼神迷离,听了拾京的话,冷笑道:“你果然天真到愚蠢。你跟做恶的人谈善,谈来去自由,就跟让老虎改吃草,皇帝从那龙椅上下来一起和我们种地一样,可笑又可怜。上天定下的规矩你不懂,却一心要让人人向善……”
    拾京悟了,他语气无起伏道:“你不是好人。”
    延半江笑得更厉害,眼泪都出来了:“是啊,我不是好人。我打一开始就没说过我是好人……不过我也不坏。”
    拾京微微摇头:“你挺坏的。遇到恶事,不阻止不出声者,也是恶的是帮凶。”
    延半江快要笑死了:“拾京,那就让我这个恶人来告诉你,有些事虽关善恶,但因立场不同,你不能去阻止,也无法出声。”
    她指着茶楼对拾京说道:“王显靠这个吃饭,若她哪天咬不动这碗饭,那就是她的死期。我知此事为恶,但我若劝她停手向善那就如劝她把自己脖子放在绳索中自缢。你且等着,她有她的报应,命的算盘笔笔清,该还时都要还。”
    她不管拾京听懂了多少,倚门望天,继续说道:“我也一样。命运之风太烈,将我的根须拔起抛出,我原可走正途,然再忆起时,已经上了贼船,恶事也都做了,回头不仅我死,也会连累我所挂念之人。我只能装作我已忘前尘往事,沿着这刀山火海走下去,且要认真走下去,才不负我这天生傲气,即便要清算,我也无怨……”
    拾京轻皱着眉,也不知道这话到底到他耳朵里成了什么,问延半江:“阿娘,你是说,你原本是善人,后来失忆了做了恶事,现在改不了了?那恶事,难道是滔天罪恶?”
    延半江瞪着眼睛愣了好久,忽然爆发出一长串的大笑,笑声让拾京无比难受,总觉她会忽然抽过去,再也醒不来。
    “可以可以,我儿虽蠢虽天真,说话却能扎心。”
    尽管听不明白,也不知道她因何而笑,但拾京觉得她又可怜又脆弱,与刚刚挨打受骂的那些人一样。
    延半江终于停下了笑,恢复了正常表情,拍着他的肩膀说道:“话说回来。这天下,罪恶阴毒之事清不干净,有善必有恶,一根线有两端,缺不了,消不掉。你……你啊,你好好走你的路,开了窍把你这身热血用到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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