蔚容晟带着康庆帝来到府中南面一脚,这里较为干燥,走下台阶,顿时又传来一股闷热,还有一丝丝恶臭,康庆帝的眉头紧皱,腿有一点颤抖,却还是没有停止,继续上前。
他们转过一个弯,又走完甬道,此时一扇石门出现在眼前。
蔚容晟低声道,“她就在里面。”
康庆帝足下一顿,看向石门的按钮。上前,抬手压下那一瞬,似有用尽全身的力气。
石头转动的声音传来,康庆帝心里一沉,眼睛直直的盯着开启的石门,看见简单的石屋里只有一张床,地上是一片黑色的地毯。
蔚容晟上前,室内却传来一声苍老的破碎声音,“不要开灯。”
康庆帝听见声音,浑身一颤。
此时,一股恶臭从里面飘来,康庆帝止不住皱了皱眉头。
“我不想见他,让他走,”虽然声音十分苍老,可还是不难听出是一个女子。
蔚容晟没有说话。康庆帝却是径直走了进去,没有丝毫的嫌弃。
“二十三年了,”康庆帝说道,石室里的人浑身一颤,却是紧缩在角落。
蔚容晟不想听下去,走了出去,魏忠也离开了,石室里只剩下康庆帝与那人。
一场阴雨一场冷,九月的天气已经有了冬日的气息,风里带着一抹寒气。
康庆帝走出石牢,就像苍老了几十岁,脚步太重,走了几步,手扶着石墙,低着头。
石室里传来一句声音。“我不会原谅你的!”
破碎的声音就像年迈的乌鸦十分难听,接着听见一声闷响,她用尽全身的力气撞墙死了。
长长的昏暗甬道上,康庆帝一人独行,见到外面阴沉的天气,脚下一个趔趄,昏倒了。
“皇上!”魏忠呼唤道。
蔚容晟却是快步走向地下石屋,还未走近就闻到点点血腥味,他点燃灯,却见满地的虫,靠在角落里的枯瘦骨架上满是虫,恶臭漫天,他直直跪下,磕了一个头。
康庆帝病了,卧倒在床榻,朝里一片混乱。
当蔚容晟发现书房里的藏宝图不见时,已是在三天后,全城戒严还是没能搜寻到一点蛛丝马迹。
皇宫戒严,蔚容晟整日守在皇宫,月沧也有了动作,朝中分为两个派系,一个拥护三皇子蔚容晟,一个拥护四皇子月沧,传言三皇子蔚容晟不是康庆帝的血脉更是流言满天飞,四皇子月沧为太子的风声更为激烈。
病榻上,康庆帝满身枯槁,魏忠伺候再侧。
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后,康庆帝开了口,“魏忠,给朕将圣旨拿来。”
“砸,”魏忠领命,从御书房里拿出一个锦盒,里面是康庆帝早就拟好的圣旨,传位诏书。
“扶朕起来,”康庆帝对魏忠说道。
魏忠扶着康庆帝起身,康庆帝站在书桌前,将圣旨拿出,拿着狼嚎又是一阵咳嗽,金黄色的圣旨上已经落下墨迹,“传五皇子进宫。”
“砸,”魏忠领命,带上装好的明黄圣旨向外走去。
魏忠刚踏出御书房门,就有两个侍卫上前,魏忠怀里的锦盒尤为引人注意。
一身笔直的蓝色宫装,高束的墨发,月沧从一边走出,笑看着魏忠,低声道,“魏公公,你去哪里?”
魏忠下意识的紧了紧怀中的圣旨,不敢看月沧的眼睛,“皇上有事令奴才去办。”
月沧看了一眼锦盒,说道,“是传位诏书吧?”
魏忠后退几步,背抵在墙壁上,月沧上前,一下夺过锦盒,直接打开。
月沧看着上面墨迹未干的几个字,五皇子蔚容毅文武兼得,朕传位于五皇子。大掌收紧,诏书在月沧的手中成了片片碎末。
魏忠低着头缩在一脚,不敢抬头,月沧眉头一皱,凝聚力气一掌打在魏忠身上,魏忠撞开宫门,倒在宽敞的大殿里,口吐鲜血,晕了过去。
康庆帝听见响声,从床上挣扎起身,奈何病了太久,浑身无力,怎么也起不来。
月沧不紧不慢的来到宽大的龙床边,扯出一抹阴冷的笑容,声音也变了几分。“见到我很意外是吧?”
康庆帝抬手气得不轻,手指都在颤抖,“孽子!”
月沧一点也不理会康庆帝,笑着说道,“你就要归西了,脾气还这么大。”
“你要做什么?”康庆帝见月沧俯身靠近,不由得后退。
“她已经死了,在黄泉路上等着你,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对她说吧,”月沧的声音很冷,满脸的仇恨。
“你要杀朕?”康庆帝瞪大眼睛盯着月沧。
月沧嘴角一勾,透着寒意,康庆帝一阵慌乱,扯开嗓门喊道,“来人。护驾……”
声音还没有落下,颈脖上就传来一阵窒息,月沧大掌压在康庆帝的脖子上,“没人会来救你,你为了一己之私,至妻儿不管,你这样的人怎配有人拥护,你早就该去见阎王了,地下不少的人等着你!”
月沧收紧手指,康庆帝眼睛睁得大大的,似要凸出来一般,张了张嘴,却是一个字也说不出,苍白的脸一片胀红,渐渐转向青紫。
“还有话要说?”
月沧又松开手。康庆帝猛然大口呼吸,一阵咳嗽,嘴角都流出了鲜红的血。
“你这个孽子,弑父,不得好死!”
月沧掀起薄唇,冷冷一笑,俯身靠近康庆帝,对着康庆帝的耳朵一阵低语,康庆帝的眼睛猛然睁大几分,似不敢置信,月沧毫不客气的将他心里一直的信念摧毁。
宫门外,一片厮杀声,后宫的嫔妃们不敢出门,藏在暗处瑟瑟发抖。
侍卫手中的刀刃上满是鲜血,脚步声传进御书房。
月沧冷笑一声。“你该上路了。”
第九十一章 信笺
御书房里一片紧张,龙涎香不断从香炉里蔓延。
月沧看着康庆帝那张脸心里一阵扭曲,童年的记忆,无情的鞭打,任人欺凌,这一切都是他害的,掐住康庆帝的颈脖慢慢收紧,看着那张布满皱纹的脸扭曲,胀红,渐渐变成青紫,心里说不上的感觉,似乎是痛快,又似乎是沉闷。
“住手!”
忽然,门口传来一声低喝,月沧转头见蔚容晟站立在宫门边,手里握着一柄还滴着血的宝剑,玄色的衣衫在空中飞舞,他似乎走得很急。
月沧的薄唇上扬露出一抹嘲弄的弧度,整个人笑得极为张狂,伴随着疯狂,他似乎被童年的阴影扭曲,整个人完全不若以往看见的那般清润,此时的月沧就像一个病入膏肓的疯子。
苍白的手指收紧,指甲都泛白了,康庆帝的脸变得十分难看,一双眼睛更像似要爆出眼眶,难受的发出呜呜的低咽。
“他是你的父皇,你下得了手?”蔚容晟说道。
“父皇?”月沧重复。语气充满讽刺,低笑了几声,手腕的力气松懈,“他可曾当我是他的儿子,就因为我娘身份低微,他就看不起我,当初为何要将我生下?”
月沧的心里难以平静,又道,“四岁那年,我被刺客劫持,他眼睁睁的看着刺客划破了手的手,只差一点刀就削掉了我的脑袋,他眼睛都没有眨一下,这就是我的父皇?”
“我被带出皇宫,他直接下令我死于顽疾,根本就没有想过要来救我,”月沧嘴角挂着一抹嘲弄,笑出的声音一片沧桑,“他们将我关进狗窝,和一群狗抢一个馒头,我的手脚都咬破了,他们看着哈哈大笑,这样的戏码每天都会上演。”
月沧的眼里猛然升起一股嗜血,声音变了几分,“半年后,我直接将那群狗杀了,八岁,我直接将那些人通通毒死,变卖了所有的东西,我拿着银两行走江湖,涉世未深,银两被偷,我沦落在乞丐群,与一群大人抢地盘,被打得奄奄一息,直到遇见那人,起初她确实对我很好,吃好的穿好的,我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关爱,可是好景不长,她发现我身上的玉佩,她恨他,知晓我与他的关系,她将所有的恨意都夹注在我身上,她每月病发都会用长着倒刺的皮鞭狠狠的抽打我,更是让我记住就是他害我,让我有生之年必不能忘记。”
“哈哈……”
月沧变得疯狂,高束的墨发飞舞,一阵狂风吹来,散落玉簪,一头如墨的长发落下漫天飞舞。
蔚容晟看着月沧,心里却是升起一抹同情。
“再怎么说,他也是你的父皇,你们之间有不可断裂的血缘关系。”
月沧停止笑,冷冷的看着蔚容晟,看着那张与他有几分像似的脸,“血缘关系,我情愿放干我所有的血也不要与他有任何关系!”
他从腰间猛然扯下腰间的冰魄,剑出鞘,铮亮的剑身倒影着月沧疯狂的脸,蔚容晟握紧莫邪剑,月沧松开康庆帝,抬起左手直接划破一条口子,顿时血流出,一滴一滴却不似正常人那般的暗红,他的血有些呈黑色。
“看见了吧,是不是觉得我们的血不一样?”月沧看着蔚容晟,嘲讽的笑道。
“在她知晓后,便用各种有毒的东西逼着给我吃,一次又一次在鬼门关上行走。可能是老天垂怜我命贱,让我又活了下来,你说我与他还有血缘关系吗?”
蔚容晟没有说话,只是看着月沧,黑眸里一片幽深。
月沧抬手,冰魄一下压在康庆帝的颈脖上,锋利的刀刃瞬间割破了皮,流出一丝丝殷红的血,“我不需要你们的可怜,这些年我都熬过来了,你们谁也打到不了我,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告诉你她的下落?我就是不想让你与她见面,她恨你,我也恨你,就算你要了我的命,我一样不会告诉你她在哪里,我要你一生一世都遗憾!”
他的声音充满怨恨,长时间积压的怨气在体内不得纾解,扭曲了月沧原本的性格。
“你为什么要让他见她?”
月沧抬手指着蔚容晟。
“他身体已经很差,没有多少时间了,这些年他也在后悔,所以在你抓进天牢后,他便让人恢复了你的皇子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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