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淮军的文化水平虽然在曾纪泽的教育下有所提高。但到底人心不是朝夕可改,这些将士们一听到这种传闻,难免不会思想有所动荡。
曾纪泽故作惊讶之状,接着又回归冷静,默默说道:“方忠你不是外人,不瞒你说,此次我去金陵与九叔会面,言谈之间,似乎父亲已和他有所决定。他还暗示我早做决定,不过,这个决定对于我来说却真的很难。”
程学启一听这话,激动的差点跳起来,他兴奋道:“既然曾公和九帅都已有意,大人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想那洪秀全金田起兵起,不过千余之众,却能发展到如此地步。凭着曾公的实力与威望,扫灭清妖更不再话下了。到时你就是太子,咱们追随你都是开国功臣……”
程学启兴奋的规划着美好的蓝图,却被曾纪泽一挥手止住,他沉声道:“你先不要说了。这件事关系重大,事成则罢,一旦事败,那可是九族尽灭地大祸啊。”
程学启既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若不将曾纪泽劝动,岂不将自己陷入一个很尴尬的地步,便是高声道:“大人你行事向来是雷厉风行,这事明摆着是有胜无败,还用得着犹豫吗,北京的那张龙座,多少人做梦都想坐上去,你有这机会唾手可得,再考虑下去,错失良机,那可是千古遗憾啊!”
曾纪泽见火候已到,便装出一逼猛然醒悟的表情,奋然而起,拍案叫道:“你说得不错,此等良机若不把握,岂不悔恨终身!既然有你鼎力相助,为了我们曾家,为了咱淮军将士,我曾纪泽就攉出去大干他一场了。”
有了程学启和刘铭传的支持,曾纪泽的起事信心更加的坚定,仅管如此,他仍然不能够放心,于是,在参加完程青瑶和刘易的婚礼之后,他便立即着手改革淮军各级指挥系统。
早有苏州之战结束后不久,曾纪泽便在团一级部队着手筹建了参谋处,下设参谋若干,由参谋长直接领导,负责制定作战计划,传达团长的作战命令,职位与副团长平级。
参谋长制度地建立,使得淮军的指挥系统更加的科学合理,其集众人之智慧,为团长的决策提供有利的帮助,极大的优化了决策的准确性和有效性,避免了团长因为顾虑不周而做出错误决定的机率。
这一次,曾纪泽又在淮军中加入一种“训导制度”,团一级设训导长一名,营、连一级设训导官一名,各级另设副职一名。同时,曾纪泽在自己的统帅部也成立了一个训导部,设训导总长一名,目前暂由身兼数职地冯桂芬担任总训导长。
为将来地战争需要,各级训导官负责士兵及将官的文化、思想教育,以及军队地日常生活工作。文化方面,将重点教授士兵们读书写字,并根据具体情况,适当的教授他们初级的西方科学。
思想方法,将模仿黄浦军官学堂的训导模式,主要为士兵们灌输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的思想,为他们讲解《淮军纪律典章》,并向他们讲述解《中国史》,让他们认清满清统治的残暴,煽动他们的反清情绪。
同时,为他们解释曾纪泽所制定的包括土地改革的各项利民措施,增强他们对曾纪泽的崇拜与感激,鼓励他们为了保卫自己的阶级利益而战斗。
各级训导官必须每月向上一级汇报该部队的精神面貌情况,直至上报到曾纪泽手里,使曾纪泽能够清楚的掌握到淮军各部的思想动向。
在设立训导制度的同时,曾纪泽还在各团一级中制定了“决策联合会议制度”。该制度规定,军事首长与训导长分工明确,军事首长负责日常军事训练和战时的战场指挥,出现紧急情况时,军事首长有临机处置权,训导长无权否决军事首长的决定。
在此情况下,训导长如果认为军事首长的决策不妥,便可召开“决策联合会议”,全体成员举手表决是否推翻军事首长的决定。而训导长的特权是,在赞成与反对相当时,将由训导长的这一票的趋向作为决定。
联合会议的成员包括团长、副团长、训导长、副训导长、参谋长、后勤处长等高层军官,而当团长不满意联合会议的决议时,可以直接向淮军统帅部上诉,要求撤消决义。
而训导长的人选,大多来自黄浦军官学堂,是曾纪泽所认为的,绝对忠于他的合格毕业生。毫无疑问,曾纪泽的这一系列措施,无非是想限制团长的绝对权力,增强他对淮军的监控力度。
第一百一十七章 天兆
在完成了江苏的一系列部署之后,曾纪泽于1864年1月1月率淮军誓师西征。除嘉兴三个团、徐州两个团、胡雪参训导师镇守江苏之外,淮军此番西征兵力达十一个团,三万五千人之众,是为淮军成军以来,出师之盛,前所未有。
淮扬水师主力舰队,大小舰船及新式炮舰,共七十余艘,随同西征。淮军与计划兵分水陆两路,沿江西进,沿途扫荡太平军残部,攻城掠地,于1月中旬抵达了金陵,与曾国荃部一起,加入围城之战。
天京,忠王府。
李秀成怒气冲冲的回到了府中,一进大堂,就将手中的配刀拔出,狠狠的砍向面前的檀木椅子,几番挥刀,将那椅子砍了个粉碎。
“天王息怒。”跟随在后的亲兵队长贺城栋从旁劝阻。
李秀成一腔的怒火无处发泄,他像是一头发了狂的狮子,听不进任何劝言,他疯了一般狂舞着手中的刀,将这大堂毁了个干净。
旁边的一干侍女们吓得魂不附体,不知所从,贺城栋急向她们使了个眼色,叫道:“快去请王妃来。”
侍女匆匆奔回内室,过不多时,一位容貌中等,却端庄慈祥的妇人急急忙忙的奔了来,她一见李秀成这般模样,先是一惊,随后便冲了上去,硬是夺下了他手中的刀,柔情劝道:“王爷,快把刀放下,小心伤了自己身子。”
李秀成似乎很听得进这位王妃的话,很顺从的被她夺下了刀,又被她扶着坐下。他这一番狂乱耗了不少体力,这时像脱了力气一般,斜坐在被他劈得只剩下一半的椅子上,只是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忠王妃不明就里,边吩咐下人赶紧拿茶来,边向贺城栋问道:“这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王爷怎的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贺城栋顿时恨咬牙切齿,愤愤不平的说道:“今天在殿上,姓洪的几位王爷诬陷咱们王爷,说王爷们收买民心,图谋夺权,他们还骂王爷是奸臣。更可气的是。天王也信了,竟然当着满朝文武地面斥责王爷由忠变奸,王爷当时就气得差点没背过气去。”
忠王妃听完解释。满心替李秀成觉得委屈。便是劝道:“王爷。天王被那几个洪姓王欺瞒。总是责难王爷。我看王爷也不必留在天京受气了。明天咱们就想办法离城与叔叔他们相聚吧。”
忠王妃指地叔叔便是侍王李世贤。尽管他地封地浙江已在部沦于左宗棠楚军之手。但他还保有数万人马。坐守着十几座城池。
李秀成发泄完怒气。思绪渐渐恢复了冷静。他思前想后。斟酌了半天。长叹道:“罢了。罢了。既然天王这般不信我。我留下也没什么意义。就听爱妃地。咱们走吧。”
贺城栋道:“现下天王将天京各门都划归洪姓王爷们把守。王爷要想出城。只怕他们不会放行呀。”
李秀成奋然而起。怒道:“本王离城正是合了他们地心意。他们若还敢阻拦。真就当本王是好欺负地么!”
李秀成遂命贺城栋召集天京城中他地近三千嫡系人马。由北面太平门出城而去。有敢阻拦者。他就强行杀出去。
王府中人一听说忠王要离天京,上下顿时忙成了一团,收拾东西。整理细软。忠王妃光衣服就装了五大车,再加上府中所藏金银珠宝,古玩绸缎,足有三十车之多。
也不知是谁将忠王要离城的消息传了出去,金陵城内一时人心慌乱,附近的百姓扶老携幼,自发的聚集在了忠王府前,不出一个时辰便有数千人之众。
这些百姓全跪在王府前,或是嚎陶大哭。或是磕头不止。众人尽皆央求忠王不要弃他们而去。
王府门前挤了这几千号人,将近把一条街都堵得水泄不通。那三十多车的细软,根本连动都动不了。李秀成无奈之下,只得出了王府,亲自来见这些请愿的百姓。
众人一见李秀成的面,顿时沸腾起来,嚎的比原来更响亮,磕头的咚咚撞地,哀求哭留之声,只怕半个金陵城也能听得见。
李秀成见了这般场景,一颗心顿时软了三分,他忙将跟前地一位老人家扶起,朗声向众人道:“各位兄弟姐妹,天京粮荒已久,秀成此番离去,只是想多筹集些粮食,再回来解天京之困。还请你们理解,放一条路让秀成离去吧。”
此番话一出,众人哭得更是声嘶力竭,只是不肯让路。那骨瘦如柴的老者扑嗵又跪了下来,抱着李秀成的腿哭道:“王爷是天国地顶梁之柱,王爷若是去了,这天京哪还能守得住呀。王爷你仁爱万民,就忍心把我们留给清妖的屠刀吗,王爷,你不能走呀。”
李秀成着实被这些百姓爱戴所感动,他眼眶中竟是含起泪水,眼睁睁的看着跟前的人们,犹犹豫豫不知该说些什么。
身旁的忠王妃见李秀成有反悔之意,急是从旁劝道:“王爷,时间不早了,咱们赶紧上路吧。”
这话被那老人听了去,他回头向众人呼道:“王爷就是咱们的救星,他若执意要走,咱们就在这里给他磕头送别,直到磕死为止吧。”
在他的号召之下,几千人山呼海啸般的狂撞起了地,此起伏彼的磕头声,汇聚起来,竟如战鼓一般震慑人心。头破血流,仍不放弃,鲜血染红了地面,一个个饥饿瘦弱地身躯,不断的停在血泊之中。
李秀成为此情景所震撼,他的一颗离去之心,彻底的被这些无助绝望的人们所击倒,他仰天长叹了一声,心中想道:“莫非天意如此,我李秀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