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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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行- 第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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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的看公子似有所思,才会帮公子脱鞋的。”
  “小七你是我的书童,侍候笔墨就好,不需做这些贴身之事,以免惹人误会。”
  “误会?误会什么?”小七一头雾水。
  “你不觉得方贤弟跟他那两个书童太过亲密?”
  小七也是个机灵鬼,当即明白过来意思,眼神顿时变了,也变得结结巴巴:“公子,您是觉得那个秋儿和春儿是娈童?”
  好男风自古以来有之,达官贵人包个戏子,在家里养两个书童,以掩饰自己不可示人的癖好,也不是什么稀罕事,甚至有不少文人墨客,觉得狎童乃是风雅之事。
  小七没被范晋川买来之时,就是给个富户人家当小厮的,因为老爷有狎童的癖好,才会拼死跑出来,为范晋川所救。
  “你不觉得那两个小厮长相阴柔,行为女气?”范晋川回忆起刚才方贤弟拉着秋儿的样子,还有那日三人同塌而眠,皱着眉,说得有点犹豫。
  “小的不光觉得那俩小厮长相阴柔,包括那方公子,脸那么白,像个小白脸似的,男子就该像公子这样,昂扬七尺,阳刚正气。”
  “不准妄议方贤弟!背后说人是非,乃是长舌妇之举。我歇了,你也快歇着吧。”说着,范晋川就躺下了,但他并没有睡着,嘴里似乎默念着什么。
  小七已经习惯了这个主人的癖好,一旦做了什么有违君子之道,不够光明正大的事,就会念道德经用来自省,反正他也听不懂,就当和尚念经了。
  作者有话要说:  这边凤笙小姐姐下章就到扬州了。


第18章 
  又等了两日,老掌柜口中的官爷终于来了。
  只来了两个人,一身衙役的打扮,十分不耐的样子。
  “人呢?”
  “官爷,您是问死者还杀人凶手?”
  老掌柜小心翼翼的陪在一旁,这个两个衙役也不客气,进来后就找了张桌子大马金刀的坐下。奎子忙提着茶壶过去,给二人倒茶。
  “当然是凶手。事情大概我们在路上已经听你这店里的人说了,你也就不用再重复了,弄点好酒好菜,我们哥俩来这一趟不容易,光骑马就得半天,等会吃喝完了就上路,还得赶回去给头儿复命。”
  “两位官爷稍等,酒菜马上就来。”
  老掌柜以极快的速度备了一桌饭菜,鸡鸭鱼肉酒都有,在这荒山野岭的地方,也算是难得了。
  方凤笙和范晋川作为这次破了人命案的主要人员,一直在旁边等着,就怕衙役问话起来,老掌柜答不上。谁知人家来了根本不问案,什么都没问,就在这儿吃上喝上了,连个多余的眼神都不给他们。
  等两个衙役吃完喝完,满身酒气熏天,但也没喝醉,让人把陈四和那几个脚夫提了出来。
  只有一根锁链,就用来锁陈四,另外三人自己跟在后面走。
  “好了,我们就不多留了,转头有事再来找你们。”
  说是这么说,两人却没挪步。
  范晋川一直憋着话,这时见人要走了,没忍住走上前:“两位官爷不问问案子详细?就不怕抓错了人,发生冤案错案假案?”
  其中一个衙役用醉眼看了他一眼:“是你是官爷,还是我们是官爷?我们办事用得着你来指手画脚?他都已经说找到了真凶,这真凶不也认罪了,如果有事自然会找他的,你操什么心!”
  这个他指的是老掌柜,老掌柜也一直在边上陪着苦笑。至此,范晋川算明白为何当初发生人命案,老掌柜会是那样的表情。
  方凤笙上前一步,笑道:“两位官爷,我这大哥不懂事,千万别跟他计较。”
  这时,方才老掌柜让人去拿的银子也拿来了。
  他笑呵呵地上前塞进其中一人的手里,那衙役掂了掂,才用似笑非笑的目光看了老掌柜一眼。
  “行吧。不过这有四个人,我们骑了两匹马来,也带不走,你让人弄辆车跟我们走一趟。”
  “这不用官爷吩咐,都已经准备好了。”
  过了会儿,老掌柜送走人回来,看着方凤笙两人苦笑:“这事总算是结束了,就这一场事,差点没把小老儿折腾半条命去。”
  “他们这样,就没人管管?”范晋川忿忿不平道。
  老掌柜捶了捶腿:“管什么,怎么管?像我们在这里开店的,都是没钱又没人的,就指着这儿养家糊口。店还能不能开,都是他们一句话的事,别较这个真,较真不过来。”
  “可这种人命案子,他们问都不问,查都不查,就直接把人带回去收押,这完全就是渎职。”
  老掌柜苦笑:“方才官爷不是说了吗?有事再来找。”这个有事的定义,意思可就很多了。
  老掌柜走了,范晋川还是怒气腾腾的样子。
  “这些胥吏惰役,就该严惩、严整。”
  见他这样,方凤笙没忍住笑了下。
  “贤弟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吧,有些事情可能不会像范兄想的那么简单,这些等范兄上任后就知道了。”
  “贤弟还懂这些?”
  凤笙目光暗了暗,脸上还是笑着:“都说是家学渊源了,以前跟在我爹身边见过不少。这事也结束了,我打算明日就走,范兄你呢?”她岔开话题。
  范晋川没有防备:“这么快就走?”
  “为了这件事,已经耽误了不少时间,现在路也干了。不走,难道在这里住一辈子?”
  “可——”
  “怎么?范兄还要继续留?”
  范晋川看了她笑吟吟的脸一眼,脸色有些遗憾:“我和贤弟一见如故,性情相投,曾畅想过秉烛夜探,拾翠踏青的场景,可惜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心中难免不舍。”
  “山水有相逢,指不定哪日咱们就在街上遇见了。对了,我这趟的目的地是扬州,范兄你呢?”
  “扬州?我有数位友人在扬州。这次本就打算先去扬州访友,再启程去上任之地。”
  “这么说,接下来我们还可同行?”
  “是极,是极,还望方贤弟接下来多多照顾。”
  *
  扬州城大街,来往行人如织。
  千里送行,终须一别。
  一辆马车前,方凤笙和范晋川面对面站着。
  “此去一别,还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愚兄与贤弟相处甚洽,视为知己,思及不能再见,心中万分难受,还望贤弟日后多多保重,”
  “定然,范兄也是。”
  范晋川点点头,转过身。
  不远处,小七赶着一辆骡车等着他。
  他向前行了两步,突然站定,又大步转回来:“贤弟,愚兄还有件事,不知当说不当说?”
  “请讲。”
  他先看了凤笙一眼,不知为何又移开目光,面现些许尴尬之色。
  “我见贤弟才华横溢,为人处世有章有法,料想以后前途定不可限量。但需知,业精于勤荒于嬉,行成于思毁于随,还望贤弟日后多多注意,不可舍本逐末。”
  “还不知范兄指的是——”
  “这——”
  范晋川神色赧然,似有什么难以启齿的地方。
  想了又想,压低了嗓音道:“贤弟以后与你那两名书童,还是保持些距离,此等分桃嬉戏之事,蚀人心志,不可见人,又与天道伦常违背,恐会伤了父母之心。愚兄实在不忍贤弟身坠无间,言尽于此,望你好自为之。”
  呃?
  凤笙直接呆了。
  直到知秋来到她身边,她才回过神来,失笑地摇了摇头。
  “少爷,怎么了?”
  凤笙看了远去的骡车一眼,摇摇扇子:“没什么,走吧。”
  ……
  “公子,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顿了下,小七没忍住抱怨:“明明公子说好不见任何人,直接去任上,可你却偏偏临时改变行程,跟方少爷同来了扬州。人既已来了,不去见见杜大人?”
  “我这趟来扬州,本就是为了见见子曰,之前不是跟你说过,你攀扯方贤弟做甚。至于杜大人那里,去过子曰那里再说吧。”
  范晋川进了车,等了会儿,还没见车走。
  “怎么不走?”
  小七这才扬了扬鞭子,驱着车往前行去。
  *
  同样问去哪儿的对话,也重复在方凤笙一行人身上。
  他们是真没有目的地。
  经过和禹叔的一番交谈,方凤笙也大略了解到一些情况。
  整个事情的起源是周广瑞发现两淮盐政百弊丛生,上下沆瀣一气,贪利成风。周广瑞生性刚正,嫉恶如仇,不过他也不傻,明摆着这事一旦动干戈,事情就不会小,只能按捺下来,小心查证,并收罗证据。
  越是往下查,越是触目惊心,而且已明显到了就算他没涉足其中,一旦案发他也脱不了关系的危险地步。
  为了自保,也是为了忠君,周广瑞打算上奏疏揭发此事。
  因此事牵扯太广,一旦失败,就是万劫不复,还会牵连很多人。也是出于信任,周广瑞把此事告诉了座师宋阁老,为的就是宋阁老可在朝中从旁支应。
  宋阁老对此事十分上心,甚至多次与周广瑞书信来往,为他出谋划策。
  宋阁老支持的态度,也给了周广瑞无限信心,他与方彦花了数日时间,终于准备了一份奏疏,并以八百里加急送往京师。
  也就是这份奏疏,拉开了他与方彦二人的悲惨结局的开端。
  先是巡盐御史顾碧昌弹劾他收受盐商好处,以及侵吞预提盐引息银数十万两。周广瑞远在扬州,消息并不灵通,前来查抄的人从天而降,恰恰就在周府里查到了来历不明的脏银。
  于是周广瑞当晚就被收押了,一同收押的还有方彦这个心腹。
  因周广瑞十分小心,每次和方彦商谈此事,都会屏退左右,所以禹叔知道的并不清楚,会得到以上这些信息,都是他和方凤笙从方彦细碎言语,和之前他打探的一些消息中拼凑而出。
  而自打周广瑞和方彦出了事,以前与二人相交的友人,俱都闭门不见,人人唯恐避之不及,禹叔只是一个师爷的管家,平时和那些达官贵人也沾不上关系,方彦死在牢中之后,他想尽许多办法,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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