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寄尘大怒:“在下只识隆佑帝,不认伪立新君!说完胡寄尘急退,吩咐谢海石道:”攻城!谢海石闻言,当时传下命令道:“攻城!”
咚!咚!咚!”有节奏的鼓音,从欢呼声的汪洋中冒起,城下金陵王大军呐喊示威之声逐渐减退,代之而起是战士踏足前进、整齐划一的声响,对守城的将士形成催命的符咒。位于槽渠和洛水间平原的金陵王大军也开始朝洛阳推进,胡寄尘将部队分成三军,前方数排是矛盾手,接着是弓箭手和骑兵,以鼎盛的军容,昂扬的士气,压城而来。
城外处处旗帜飘扬,阵形似海,只其威势足令人生出不战自溃,无法与之抗衡的霸道气势。在两军对垒冷酷无情的战场上,有的只是胜利和败亡:甚么歉疚、后悔、悲痛、仇恨、惆怅的情绪,均没其容身之地。若受任何情绪影响,作出违背理智的蠢事,只会落得兵败身亡的结果。
一时间,金陵王大军如潮水般向洛阳城头涌了上去!弓如雨,箭如蝗,血雨纷飞,杀声震野。楚曼君亲督战士巡守四城,安排擂木弓箭。城上本来就为防备攻城准备充分,石灰、滚木、抛石、弓箭如暴风骤雨,疾疾而下,攻城的敌军一时损失颇重。
金陵王攻战部队十分凶猛,云梯弓箭纷纷打上城来,喊声不绝,炮声连响,把洛阳城围得跟勿桶似的。虽然伤亡不断,但在谢海石的严令催促下,无人退缩,一波一波如潮水涌上城头。一时间,洛阳城头堪忧。丁剑不时在城头左右巡视,高声呼喝督阵。
残阳如血,楚曼君左手按着刀柄站在城楼上,一片狼藉的洛阳墙头上,一面残破的战旗在迎风飘扬。摇摇欲坠,城头烽烟四起,火光闪闪。攻战仍在继续,战旗下,一排士兵倚着垛口在小憩,他们破烂的衣衫和残旧的战甲上血迹斑斑,人人都是一脸疲惫之色。
一个没有戴头盔的小兵正在吹着一只短笛,忧伤的乐曲响起在空中。一个绷布缠头的老兵从城墙的缝隙里拔出一片嫩嫩的青草叶子,张开干裂的嘴唇,津津有味地嚼了起来。
突然,小兵的笛声停止了,他趴在垛口木然地望着前方,眼睛越睁越大,冻结成恐怖的神情。前方,谢海石袒露右臂,手提一口大刀,一声长喝,霎进无数士兵突然迸发出一阵地动山摇的呐喊声,迎面冲来,一场血腥的攻防战又开始了。
此时的洛阳愈发像个无援的孤岛,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从早上打到下午,洛阳城有点撑不住了。笨重的云梯发出闷响落在城墙垛口之上,谢海石的部下前仆后继地往城头冲去。一副副云梯搭上城墙,士兵们冒着如蝗般飞来的羽箭奋力举着木叉推倒架上的云梯。
一个敌兵跃上城头,一刀砍翻了一个迎上来的楚军士兵,接着几个敌兵跟上来,城墙被撕开了一道口子,守军陷入一片混乱。谢海石见有机可乘,急声呼号,城下诸人见有机可乘,攻势更猛,兵卒如蚁附而上,不多时,便在数处登上城头。
危急时刻,楚曼君大喝一声:“不许后退,给我顶住!”手腕翻飞,几刀劈波斩浪的攻势,一边劈翻几人,自己背上也中了一刀!丁胜也带着自己的亲兵小队奋力杀上去,楚军的士气开始振作起来,攻上来的敌兵被击退了,还抓了几个俘虏。
大家正想喘一口气,这时,城墙下又响起一阵震耳欲聋的呐喊声。老兵喊道:“将军,敌人又要攻城了!”楚曼君迅速趴到垛口上观察,说道:“那是朱烁的后卫!实力不强,但人数众多。大家听着,敌人来者不善,一定要小心应对!”士兵们举起了藤牌,宋忌从腰间拔出剑来,城头的气氛分外紧张,所有的人都凝神屏息,等待着一次雷霆万钧的攻势来临。
顿时,战鼓与杀声并起,谢海石的骑兵和步兵纷纷地抢越大路。步兵驾起云梯,爬上了来,混战是空前惨烈的,由于双方的人数悬殊,情形对楚曼君愈来愈不利了,洛阳眼将不保,此时大量的敌军涌上城头,楚曼君暗暗焦急。
危急时刻,一声尖厉的哨音穿过,万箭齐发,原本攻上城头的士兵纷纷坠下,温天飘洒竟是如雨的雪花。胡寄尘见进攻受挫,天色已晚,知再战无益,当下勒令退兵,明日再战!
楚曼君长舒一口气,一回头,原来是如意与金家三兄弟带领着手下向他走来,楚曼君对如意笑道:“幸亏你来了,不然,我可真撑不住了!
如意拍了拍金彪的肩膀道:“这可都是金家帮的功劳啊!”金彪诸人连忙施礼,道:“金家帮众人只为请罪而来,实无功劳可言!”
如意扶起金彪,沉声道:“诸位快快请起,先前大家各为其主,不得不尽力尔。今日若非金家诸人鼎力相助,我等已无葬走之地了!你们是立了大功的人啊!”
金家诸人又再次拜谢。如意正色道:“金家帮能助我一臂之力让,如意我感动不已,金帮主请受我们一拜!”金彪大恐,连连止住太子,哽咽道:“这如何使得!殿下的心意我们心领就是了!”
如意摇摇头,含泪谓众人道:“如意无能,上不能承父之大业,下不能救万民于水火,难得诸位深明大义,与我同赴国难,诸位,我这一拜,是应该的!”说完深深地拜了下去。众人皆感动,泪流满面,诸曼君见状大呼:“殿下必胜!殿下必胜!
众将士亦大吼起来,殿下必胜!殿下必胜!叫喊声直彻云宵,直达九天。 txt小说上传分享
大战二
入夜,楚曼君被鹤儿从从梦中唤醒,闻知有变,急登上城门向外眺望,见四野里有无数火把在晃动,这是从来没有过的情况。心道:“这估计是胡寄尘的扰敌之计。”他一面派丁剑到城里征集丁壮乡勇,登城据守,一面派人乘夜去宋忌处,让他早做准备。
丁剑立即带着一小队士兵沿街去征集丁壮,他亲自敲着一面锣大声喊道:“各家各户都听着,敌军来犯,太子有令,全体丁壮登城据守!”听到锣声,不断地有壮丁从家里出来拿着武器朝城头走去,他们生活在洛阳,对这样的事情早就习以为常了。
入夜,楚军大营里一处营帐前的篝火旁,十几个士兵正挤在一起烤火。一个抱着一杆长矛的老兵道:“我都吃了二十年军粮了,什么阵势没见过,雪域,图拉山口,可这胡寄尘呀,嘿,真他妈不是人了,那是神,那天在南关我是亲眼见着了,他身高丈二,眼睛像铜铃,手里拿着一把风火剑,一念咒,成千上百的人头就落地了——晌午,咱们就折了三千人呀。”
众兵士听得心惊肉跳,发出惊讶的唏嘘声。一个年轻一些的士兵道:“他说的不错,听说胡寄尘的兵法谋略比楚曼君还行,武功比秦牧还要厉害呢!反正说什么我也不去守城去了。死了都不知道是怎么死的。”
“废话,食君这禄,忠君之事,我等身为男儿当以死报国!”中年士兵怒目而视。
有士兵讥笑道:“国在哪儿?哪是国?谁正谁是逆?你能告诉我们吗?”
中年士兵眼含热泪说道:“这都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太子就是正统!我们这一代,就赋予了这样的使命,当为国家而战,为太子而亡~!每一个男人都以死在战场为荣!哪怕被抛弃一千次,哪怕被背叛一千次,为了这个家国荣誉感,我们也只能做出这样的选择!”
战争还在继续,敌人还在城外,自己仍在城里,战争就这样僵持着。死亡率愈来愈高,特别是守城的兵士死得最多。今夜突然刮北风,冷得特别可怕,谁知道明天早晨又会有多少大大小小的尸体被抬送到乱葬场中?
灾民和乞丐越来越多,前些日子又从城外和东郊逃进来十几万人,洛阳快没粮食吃了,很多人没处收容,有很多人睡在街两旁的屋檐底下,为着害怕冻死,挤做一堆。他们在刺骨的寒风中颤抖着,呻吟着,抱怨着,叹息着。
女人们小声地呼着老爷,哀哀哭泣。孩子们在母亲的怀抱里缩做一团,哭着喊冷叫饿,一声声撕裂着大人的心。但当将军府巡逻兵丁走近时,他们就暂时忍耐着不敢吭声。从上月二十四日*以来,每天都有上百的难民死亡,多的竟达到二三百人。
夕阳正要落下,城头上一片狼藉,倒着十几名士兵的尸体,多数人的身上都中了一支长箭,落日余晖下,四野一片苍茫,广袤的山野在秋日的夕阳下竟是混沌无边的雾红,极目望去,伏尸遍野,残烟袅袅,褴褛的战旗挂在战车上兀自猎猎飘飞,负伤的战马犹在悲切嘶鸣。站在山头的白起久久的伫立了望着这辽阔的战场,
几只乌鸦惨叫着飞过,楚曼君的目光在城上逡巡着,一个小校下马拔出一支箭递到他手中,他看了看,目光落在一个士兵的尸身上,他是一名爬上城头的金陵王的士兵。那尸身上插着一条断了半截木柄的长槊。手里还紧紧抓着一封被血染红的信。
信上写着:亲爱的老婆,一切安好,战争早已打响,我已是金陵王队伍里的一个普通士兵,跟随我们的将领谢海石,在洛阳城下,卷入那茫茫的征途中。
这次,不是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不是一个民族一个国家面临外族侵略时,一个子民必须承担的责任,只是君主之间的穷兵黩武,争权夺利,为了皇权而进行的一场无谓的战争。
战争无情,征服的欲望好像一个巨大的旋涡,以无法抗拒的力量,将所有无辜的人席卷入内。有战争,就一定会有放弃,逃离,生存与死亡。有时,我希望我有一种巨大无比的力量去解放这些身处旋涡里的人,也解放他自己。
这里四围烽火连角起,长河落日孤城闭。大雁的哀号,连营的号角,是如此的摧人心肝!
可惜,我们无能为力,因为这里的每个人都无能为力,从将领到士兵,所有的人都是受害人,他们和我一样背井离乡,告别家人,告别妻儿老小,将自己放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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