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王浑身一振,随即不以为然道:“亏你想的这法子,我们以前征讨过他们,他们会借兵给我们?”
孙亦农道:“此一时彼一时,我们曾经征讨他们不假,不过当时征讨他们的是太子和楚曼君啊!只要我们将陇西诸地给他们,并许下重金美女,这样他们明可以得到领土、金钱美女,还可以报昔日之仇,我想他们不想动心都不行!”
金陵王大喜,他转念一想,又变了脸色道:“请神容易送神难啊!到时候他们不走了,我们怎么办?他们继续进攻怎么办?”
孙亦农道:“他们是孤军深入,随时可能有被我们包围的可能!他们到时候想保命都难!如果王爷眼光再远一些,我们还可以在攻陷洛阳后,除掉六部这一心腹大患!”
金陵王不禁微笑点头说:“说解得好,解得好。”随即又急着:“这事要速速办理!”
这时曹太师又提醒道:“胡人狡诈多疑之辈,王爷不可全托重于他们,远水不解近渴啊!还是请王爷分封天下请秦牧出兵吧!”
金陵王怒目而视,道:“分封天下!这万万不行的!父皇不会同意的!何况把天下都分了,还不如把皇位让给如意算了!“
曹太师又道:“昔日汉高祖分封天下,而诸候听之,终在垓下击败项羽而得天下!到最后天下不都还是汉家之天下吗?分封只是一时权宜这计罢了!到时候…!”
金陵王一挥手,道:“不行,分封天下行不通!你想想别的办法吧!”
太后听罢楚泽巨带来的坏消息,神色平静。她吩咐立刻吩咐上茶。太监们将茶早已准备好了,一声传呼,便由太监和宫女们摆好了。
宽敞开阔的小厅堂,满铺绣上凤凰旗的地毯,一角摆着两张梨花木椅,以一茶几分隔。太后安坐,手捧香茗细细品尝。待楚泽巨在另一张椅子上坐定,笑道:“这阵子将军可真是忙得透不过来气啊!将军辛苦了!”
楚泽巨接过茶杯,施礼称谢后,浅喝一口热茶,沉声道:“洛阳形势危急,太后应早下决策,令欧阳离王爷大军入关,以定大局!”
太后有感而发道:“将军此言差矣!欧阳离不是欧阳志,而此时非彼时,此时是我们最难的时候,他若入关,只会更糟,弄不好会在背后插一刀!他是个有野心的人,我估计他在最近要出关了!现在是混水摸鱼的好时机啊!他这不出关,倒真是万幸!”
楚泽巨急道:“那洛阳可怎么办啊?总不能把禁军调走吧!可我们又没这权力!”
太后沉思半晌,道:“听说如弘要向扎尔密小汗王借兵?有这事吗?”楚泽巨点点头。
太后叹道:“古来哪有借兵成事的道理,他真是糊涂到底了!只怕这塞外千里草原已不能满足小扎尔密的野心啊! 北边有他虎视眈眈,洛阳这边又打得不可开交,真是内忧外患。”
“完了!完了!你速叫楚曼君他们多支撑几天,到时候咱们把陇西等地的楚兵尽行撤往洛阳,我们现在最后要的是保存自己的力量,然后才能要坐观天下成败!”
太后又问道:“秦牧那边呢?”楚泽巨答道:“没什么动静,不过秦牧这小子真不是东西!秦玄一代忠臣,没想到养了白眼狼!”
太后笑道:“没有这只白眼狼,就没有现在我们了!若不是秦牧在京师的驻军在我的周围,我们早就被隆佑帝除掉了,欧阳小离早就进关分肉了,你现在知道我把行宫选在这里的原因了吧!”楚泽巨再拜道:“太后英明!”
太后又道:“胡人铁骑凶悍犀利,是以为矛;秦牧大军雄霸一方,各自为政,是以为盾,两者都是我手中的神兵利器,秦牧总体上还算得上是个忠臣,只不过是一时权力迷了心智而已!我用他制衡隆佑帝父子,用他的兵力制衡欧阳小离的兵马!还要用他的兵马平定天下,安定天下!”楚泽巨诧异道:“这可能吗?这何异于玩火*!”
太后笑道:“就算这是玩火,只要这火不烧进自家院门来,管它了!另外,胡寄尘招让慕雨晴嫁给秦牧这招虽高明,让他加入了他的阵营,但他更不会想到,我也有这招,让他秦牧加入我的阵营!”
楚泽巨笑道:“太后认为秦牧会为了一个女人加入我们阵营!”
太后道:“秦牧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慕雨晴更是江南第一美女!而自古英雄就难过美人这一关啊!你想想,武帝这么英明的人,也不是栽在公孙小小身上吗?”
楚泽巨闻言默然,太后又道:“无论你多么的伟大,多么的了不起,在女人面前,只不过是个孩子!”
太后望着窗外的夜色幽幽道:“唉!南边的天气应该很好吧!千古说书人孙先生现在该开讲了吧!不知她会不会听到呢?”
太监没有带他们走进正殿,却带他们从正殿檐外向东走去,到了东角门。有向个胆大的抬头,抬头看见墙上贴着一张已经褪了色的黄纸帖子,上写:东角门内不准喧哗。
大家心中明白,必是皇上平日病了,加之心情烦乱,又要省阅文书,所以不许太监、宫女在这角门内大声说话。
角门旁边有一座小建筑,垂着黄色锦帘,门额上悬一小匾,上写极天殿。太监连揭两道锦帘,大家躬身进去。向东,又连揭两道锦帘,群臣进到最里边的一间,才到了皇帝召见他们的地方。
隆佑帝面容憔悴,坐在铺有黄缎褥子的御榻上。榻上放一张紫檀木小几,上边摆几封文书,还有一只带盖的茶碗放在莲叶形银茶盘上。
等群臣叩头毕,隆佑帝叫他们起来,然后叹口气,神情忧伤地说:朕御极已十年矣,国家多事,又遇连年饥荒,人皆相食,深可悯恻。近日,唉,竟然祸乱愈烈,楚曼君挟持太子叛乱。他的眼圈儿红了,伤心地摇摇头,接着说:“祖宗百年江山,从来无此惨变。朕御极以来,敬天法祖,勤政爱民,未有失德。没想到叛贼如此猖獗难制,祸乱愈演愈烈,竟至洛阳失守,楚贼竟逼吾退位。难道朕真失德所致,真当愧死?”忽然他的鼻子一酸,抽咽起来,泪如奔泉。
首辅曹太师赶快跪下,劝他不要悲伤,说道:“这是气数所致,人事难补,陛下应以天下苍生尽早退位为上!”
隆佑帝止了哭,揩揩眼睛和脸上泪痕,接着硬咽说道:“没想到你也逼朕退位!这……说不得都是气数。就是气数,亦须人事补救。这几年,你们何曾补救得几分啊!”
另外几位大臣听皇上的口气中含有责备之意,把责任推到他们身上是隆佑帝惯用手法,吓得赶紧跪下,俯伏在地,不敢做声。
隆佑今日无意将责任推到他们身上,挥手使他们起来。黄越出班跪奏:“凡是用兵,只有打胜仗才有军威。招讨使胡寄尘出兵至今,一月有余,惟起初报了一次小捷,近来寂寂无闻,威势渐挫。须另选一位大将帮他,方好成功。”
隆佑帝听出这话中实有归罪胡寄尘以夺其兵权的意思,说道:“胡军师远去洛阳千里之外,虽鞭之长,不及马腹。如何照管得到?你们说话,亦要设身处地,若只凭爱憎之见,便不要说了。”黄越道:“说:“正因其照管不来,故请再遣大将。”
隆佑帝怒道:“难道黄侍中有更适合之人选?”黄越顿时愣住了,隆佑帝本不想对黄越发怒,敷衍一句:“也遣了朱烁,这便是大将!”
隆佑帝随后又翻了翻几上放的几封奏疏,很不满意地摇摇头,说:“听说各位要向扎尔密汗国借兵,可有此事?若真有人提此谬论,当灭九族!”
几位大臣脸色苍白,都说没有听说。隆佑帝不放心,又问一次。他们仍说不知。曹太师走出班来,跪下奏道:确有其事,前日孙亦农尚书已经起程,估计快到了”
隆佑帝气得连话都说不上来了,半晌道:“既然去了,就算了吧!唉!国无干臣!你们也真是蠢材,这何异是请人家来攻打我们!完了!京师危矣!天下行将大乱矣!你们都去吧,让朕好好想想吧!”召见已毕,诸臣重新叩头,鱼贯退出,到东角门立了片刻,见皇上不再叫回,才放下心,走出宫去。
待群臣走后,隆佑含着泪对左右的太监和宫女说:“这天下该交给谁呢?朕再无能,也要保住这百年祖宗基业啊!”
从这次召对以后,朝中就开始纷纷议论,攻击金陵王和孙亦农是叛徒!卖国贼!有些人说,天下行将大乱,咱们还是跑到洛阳投奔新君吧!又有人非常赞成,说这样一来,如意一称帝,咱们又可以有拥立之功,安享荣华富贵! txt小说上传分享
烛烟家国
将军府内,十几位统帅分坐两侧,楚曼君目光自众将身上扫了一眼,见还是无人开口,又清了清喉咙。宋忌忍耐不住,挪动一下身子,侧身向楚曼君和如意道:“殿下,将军,如今金陵王大军发了疯似的攻城,洛阳守军不足六万,加之这些日子守城的伤亡,而粮饷也基本告磬。我们…我们快顶不住了!望殿下、将军早下良策,以为长久之计!”
宋忌言下之意颇为明显,是准备弃守洛阳。宋忌话还没有说完,丁剑就跳了出来:“我是不会走的,我要与洛阳共存亡!要走,你走!”
谢公元一拍大腿,叫道:“我也不走!我要与洛阳共存亡,要走,你护卫太子走!”两旁的几位将领也纷纷附和。
楚曼君冷冷地道:“走,往哪里走?我是主帅,现在一走,各路人马就都会崩溃。天下之滨莫非王土,则是王臣,我们能走到哪儿?哪儿又敢留我们?”这话,诸人都沉默了。
这时,一名小校慌里慌张地跑了进来,高呼:“不好了,不好了,打起来了!”楚曼君一惊,众人也是忙起身往城头上方向跑,小校一看,大急道:“不是城头,是城里!”
丁剑更是大声叫嚷:“不好不好!一定是金家帮又反水了!我就说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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