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佐之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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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佐之梦- 第420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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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了,你下去吧!”我无力的挥了挥手,起身回到了里间。
    里间之内,有三件我最珍视的东西。
    第一件无疑是海月刀,这把刀不仅是我来到这个时代的桥粱,也曾经由小夏随身守护多年,是她留给我的最大念想,而且在我离开人世之后,朝廷肯定会授予神号,海月刀也将作为我的神体供奉在永贞神社之中。
    第二件是我正在写的笔记,一共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名为《吉良物语》,是在我之前的吉良家历代事迹,从源希义被平清盛流放土佐国开始,一直到吉良宣直在仁淀川畔遇袭身亡:第二部分名为《太政军鉴》,是我二十多年治军、理政和用谋的心得,准备交给现任将军吉良弘景,作为将军家训世代传承下去:第三部分名为《东山闲话》,准备记述我修行的心路历程,交给退任将军吉良信景,让他能够体会到我的感悟。
    可是,如今看着才起了头的《东山闲话》,我忽然感到非常讽刺。
    在这本笔记中,我能够记录什么?对已故亲眷的怀念?被迫将养女夏津远嫁的无奈?还是被寄予厚望的嫡长子算计后的伤感?抑或是身为华夏人,在统一和发展了〖日〗本之后,坚决阻止自己后嗣向外扩张的矛盾?
    “周信,拿火盆来。”我回头吩咐周信道。
    信领命而去,不一会儿就取来火盆,点燃了精制的无烟银霜炭。
    我拿起《东山闲话》文稿,毫不犹豫的丢进了火盆,火盆之中立刻腾起了一团火光。
    “东山殿!不可!”周信忍不住惊叫道。他非常明白,这三部文稿包含着我的毕生经历,耗费了我隐居以来的数年心血,不仅对我本人意义重大,而且有望成为吉良家甚至整今〖日〗本的至宝,其价值不可估量。
    “不用多事!”我呵斥他道,又咬着牙将《太政军鉴》撕开,一部分一部分的丢进了火盆。周信不敢阻拦我,只好着魔似的呆望着火盆,脸上满是痛惜,仿佛看着一件绝世珍宝正在被我砸损毁掉。
    最后拿起《吉良物语》,正要撕开烧掉时,我犹豫了片刻,决定保留下来。这一本笔记,并非是我一人所作,还包括有胜贺野元信和已故的叶山安之丞、秋山明义两人的心血,有一些内容还是之前小夏由他祖父处听来,然后转述给我的。所以,我既没有权力、也没有理由将这部难得的家族史付之一炬。
    “把这个交给纪州大纳言”我把《吉良物语》递给周信,“这是土佐吉良家的历史,也是上川、胜贺野、叶山、秋山四谱代家的历史,应该由他来继承。”
    “是”周信总算松了口气,“徒儿这就送过去。”
    “去吧!”我淡淡的说道,然后转身拿起了第三样珍物。
    一是我送给夏津的羽子板,还有我当年偷偷藏起来的“无患子”
    球。
    我袖着羽子板和无患子球,来到了寺外的山崖边。从这里下望,既可以看见几天前最上家进京的道路,也可以看见夏津居住的涉成园。
    而过不了多久,夏津就会由最上家护卫着,离开涉成园前往东北地方。
    mō出羽子板,丢起无患子球,我勉强打了几下,眼中却渐渐湿润,眼前也慢慢模糊了起来。而一个不留神,无患子球居然脱离了我的掌控,直直的往山崖下面坠去。
    “哎呀!”我惊呼一声,无比惋惜的看了看羽子板,眼泪终于涌出了眼眶。
    “东山殿!”听到我的惊呼,不远处跟着的几名寺僧连忙奔到我的身后,“东山殿!发生了什么事情?!”
    “没有”我把羽子板笼入袖中,转身平静的说道,“这里风有点大,吹得眼睛发疼好了,你们都退下,我这就回方丈堂。”
    寺僧躬身退到一旁,让开了中间的道路。
    我慢慢的走回住处,摘下海月刀,平放在膝盖之上。此刻,我已经无悲无喜,心思无比澄明,闭上双眼,大半生的记忆纷至沓来,宛如走马灯似的在我脑海中倒流回去,最终定格在我第一次见到小夏井那一刻。面前的她,依然青春可人,衣衫破旧,正手持一张猎弓,弓箭直直的瞄准我的颈项,并且歪着头喝问道:“你这家伙!现在进我的房子,想干什么!”
    原来这就是我最深刻的记忆我的眼眶忍不住再次湿润。
    小夏啊,我来这个时代,最大的可能,或许就是为了你吧!其余的功业,其余的辉煌,到头来不过是火盆中的一堆残灰余烬。
    只可惜,我到现在才能明白。!。

第一百六十六章:川流不息
    mímí糊糊之间,我倒在方丈堂里间的地板上睡去,梦中依稀有土佐山间的风吟鸟唱,有仁淀川的潺潺水声,甚至还有小夏的低声呓语。
    这些幻想中的声音,和耳边隐隐约约的钟声和禅唱声互相搅合,几乎让我分不清何为现实,何为梦幻。
    “东山殿!东山殿!”耳边忽然传来几声焦急的呼喊。听喊话人的口音和语气,应该是在我身边shì奉的周信。
    看来,他已经将《吉良物语》送到了周景手中,现在是返回东山寺向我复命的。而整个东山寺内,也只有他能够〖自〗由出入方丈堂的里间子。
    或许应该醒来?可是,我醒来又能做什么呢?所有的事务,包括自己的身后之事,我都已经做好了安排:所有的世情,我也差不多全部勘破,如今已经是别无牵挂,只有对小夏的怀念而已。那么,与其醒过来端着姿态扮演东山殿的角sè,还不如在梦中回味一下少时的平静和温馨。
    我决定不理会周信的呼喊,继续沉睡了下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我再次恢复了意识,只觉得神清气爽,浑身精力充沛,仿佛重新回到了十几二十岁的青年时期。然而,当我睁开眼睛一看,却发现并非置身于东山寺内,而是在林木环绕的半山之间,山间笼罩着薄薄的晨雳,几道阳光透过高大的树梢,暖暖的照射在我的身上。
    我揉了揉眼睛,难以置信的望着身前:“小木屋!这是土佐?!”
    ,“殿下醒了吗?”一个熟悉而清脆的声音在背后问道。我回过头去,于是感到更加的难以置信:“小夏?你是小夏?”
    “是妾身啊!”小夏回答道。
    “看来是做梦了!”我摇了摇头,失望的闭上了眼睛。面前这个自称,“妾身”的小夏,绝不可能是真苒,因为她看上去只有十六七岁,可是她直到二十余岁才嫁给了我。而且,她比我记忆中的小夏要更加端庄和沉静”映着丝丝雾雳和金sè晨曦,简直就像是山间走出来的精灵似的。
    不过”这个梦的确很不错,让我宁愿沉醉下去。
    “小夏,你过来,让我枕一会。”我闭着眼睛说道。
    夏果然如记忆中的那般,非常顺从的跪坐道我身边,把我的头搬到她的大tuǐ上,然后轻轻梳着我的头发,舒服得我几乎要shēn吟出来。
    “殿下应该要结发髻啦!”她忽然轻声说道。
    发髻?都已经剃度出家了,还结什么发髻?我疑huò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小夏高tǐng的xiōng脯,左xiōng顶端还挂着一颗晶莹的水滴。
    我伸出手指,探到她的xiōng沿,水滴立刻顺着手指滑了下来:然后我又mō了mō头上,果然感觉到了几缕不长不短的发丝。
    ,“这!”我浑身一震,情不自禁的翻身坐了起来。
    我居然有头发?而且还是没有结发髻的短发!可是,我非常清楚的记得,在我离开山中前往莲池町时,小夏就已经帮我结过发髻了的!
    再看看小夏,她正惊讶的望着我,满头的长发湿漉漉的”连上身都全部湿透,显lù出极为美好的身形。
    ,“殿下,妾身做得不好吗?”她眨着眼睛问道。
    我满心疑huò,有无数的问题想向她确证。不过,看了她好一会,我才问出了一个最直观的问题:“你头发和上身怎么都是湿的?”
    “刚才在仁淀川边”用水瓮淋了几瓮水在头上。”小夏回答道。
    ,“往头上淋水?”我非常不解,“为什么要这样?”
    ,“这个,妾身昨晚做了一个噩梦,很长很〖真〗实的噩梦”小夏的眼中微lù茫然,“后来被噩梦惊醒了”头脑中也还是乱成一团,所以就提了水瓮,去河边淋水清醒一下。”
    ,“噩梦?”我心里一震”“你梦见什么了?”
    ,“梦见殿下娶了妾身,可是好多时候都丢下妾身不管”而且殿下把我们的孩子送上战场战死了,妾身自己也死了!”小夏咬着嘴chún,用幽怨的眼光看着我,仿佛我的确做过这些事情一样。
    ,“是么?倒的确是个噩梦。”我沉吟着回答道,心里却飞快的转动着,想弄清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眼前的情形,到底是现实们还是记忆中那段生涯投射出来的梦境?
    我想得头脑里一片纠结,几乎想像学着小夏那样,也去仁淀川中清醒清醒。
    “殿下似乎还不太清醒,那就再躺一会如何?妾身也好帮殿下把发髻结起来。”小夏很体贴的说道。
    ,“那好吧。”我稍一犹豫,很快就答应了。无论如何,枕着小夏的大tuǐ的确很舒服。
    于是我又躺了下来,任由小夏在我头上忙碌着。她的动作很轻柔,却也非常麻利,很快就结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结好了!”她很是开心的拍了拍我狗额头,“妾身的动作很快吧?”
    闭着眼睛回答,忽然发现了小夏话中的一个问题。
    她居然自称“妾身”?可是,无论是按照记忆中的历程,还是按照眼前的状况,至少在土佐的时候,她都是家臣的身份,都还没有嫁给我,所以绝不应该使用这个称呼。
    “小夏,你不是我的家臣么,怎么自称。?,妾身,呢?,我冷不丁的挣眼问地道。
    “这,妾身不,是小夏失言了!”小夏这才反应过来,闪电般的缩回放在我额上的右手,俏脸上泛起一阵红潮,“实在抱歉!其实是在……不好意思……请殿下务必原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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