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我离开那年,先帝二十余年前在两国交战的杀场上失散的皇子居然奇迹般回归了。这些是我在听快活居的客人偶尔谈论时就知道了的。据说这位皇子天生孱弱多病,而且荒淫好色。本来成年的皇子都应搬离皇宫自立门户的,可是当今圣上念及手足之情,一直将这位从未谋面的皇兄留在身边,悉心照料着。而在我看来,明里是续兄弟之情,暗里说不定是生怕被人抢了皇位,所以才如此软禁,严加看管。毕竟人家是已故皇后所留之嫡亲血脉。嗨!谁知道呢?而且不关我事!
另一件只是轰动了皇宫内一小部分有权有势的人,包括龙椅上神圣不可侵犯的天顺国最高权利的统治者。本应香消玉损的兰太医在失踪十多年之后,居然重新回到了宫中,这简直是一个爆炸性的消息,将皇宫震荡得鸡飞狗跳。
既然逃不开,我也会勇敢面对,尽管有很多无奈的部分。
我不允许任何人操控我跟萧诺的命运!哪怕是一个父亲的影子,而且对我来说还什么都不是,所以我根本不在乎!
我只是一个希望和自己的孩子过些平凡日子的平凡人,眼下,这……也许很难了。
本不想搅入这场纷争,可是没法子,这都是老天逼我的。
当我看着眼前一片磅礴大气的金瓦红墙,真是感叹命运的捉弄啊,十几年前,兰墨苏从这里被掠走,本应回宫的我却在外游荡了十余年,有什么用呢?无非是长了点见识,兜兜转转之后,我还是回到了这里。实在是太可笑了!
一边觉得自己可笑,一边有一种等死的感觉。这辈子我都没有设想过回到皇宫的日子,当我换上太医院的暗红色宫服,被一群低眉顺眼面无表情的宫女领着往御书房走去的时候,如若不是萧楚陪在我的身边,我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下一秒就转身逃走?
我怕,而且非常的怕!
我为何要忍受这一切?拼命去想诺儿可爱的小脸,才能让自己疯狂发抖的身体稍微平静一些。
自古留传,伴君如伴虎,今日说不定我跟萧楚一起被砍了,也是有可能的。想到这里,我脑门上汗忍不住滴了下来。
我一摸脑门上的汗,MD,老娘都是去过鬼门关的人了,怎么还被吓成如此德性?
看着一片片,一群群的林立宫楼,还有偶尔经过的宫女太监,好在,我也是见过大市面的人,看完了御琇山庄,再看这,想想皇宫也不过如此。一想到山庄,脑海中又闪过那张俊美的脸,仿佛挑着眉在训斥我的样子。
我晃走这些烦乱,本来就够乱的,还想到他,更乱!
不知不觉,我跟萧楚来到了死亡的岔路口,看着御书房金灿灿的大字,还有门口标齐站立的太监,感觉这一刻真的比死还可怕。
“一切有我。”萧楚在我身旁坚定地说。
我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我这个大难不死的人,这一次,再赌一赌吧。
门口的太监突然不男不女地喊了声:“兰大人,萧护卫觐见!”
“宣!”里面传来一声响应。
顿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凝结成冰,紧张地已经迈不开腿了。最后我在宫女的搀扶下,才勉强进到了皇帝的书房,跪了下去。萧楚则跪在我身侧。
我余光一瞄,只见赶上我家餐桌两张大的书桌前坐着一个金灿灿的男人,吓得我马下垂下了头,再不敢侧目,只听身侧萧楚说道:“罪臣参见皇上。”
没有动静。
还是没有动静。
后,听到有脚步声向我走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然后一双黑色的华美绒靴出现在我眼前,再然后,我紧张过度,两眼一黑,居然很没出息地昏死了过去……
事后想起,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没见过大场面的也不至于如此吧,后我归结到因为连日赶路造成的身体虚弱导致血气上涌,一时情急,就厥了过去。
不过好在,躲过了这次恐怖又尴尬的会面。当我安安稳稳地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床榻上时,我是这么想的。
但是还有一句话,叫做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当萧楚在我醒来之时没多久就带来消息,说,皇上宣我明日觐见。我真想死过去算了。
不过,好在萧楚带回一个不算太好,也不算太坏的消息,他无端失踪五年,无交无待,皇上念在昔日情分,虽免了死罪,但活罪难逃。这次是真的将他免去了一身的官职,变成一介草民了。这么看来,这位至高无上的帝王,还真是待萧楚不薄呢?让我忍不住想到,他难道真的像我之前大胆分析出来的,帝王受?要不然怎么这么多年,不立皇后也无子嗣?
算了,不关我事,想这么多干嘛?这样也好,至少萧楚现在可以分出身去看紧我的诺儿。
一想到萧诺灿烂的小脸,我就忍不住眼眶潮湿,早知道有一天,别人拿你威胁我,还不如将你塞回肚子里,没你的话,横竖命一条,我也不是没死过。可是一想,如果我没有萧诺的话,自己在这个世上又有何存活的意义呢?所以,诺儿,再困难,再恐惧,老娘也会咬牙挺着。
可是虽然这么想着,第二日,我又来到金灿灿的御书房时,还是控制不住自己全身颤抖跟筛糠一般。
老天啊,我只是一抹苟且偷生的亡魂,何苦这般残忍地折磨我啊?
脑中不停地回想萧楚教我说的那些话,不断重复着,冷宫失火当日,自己大难不死,又被囚禁了十余年,十余年,十余年,大难不死,失火了,囚禁了,大难不死了。后终被萧楚救了出来。没事了,大难不死了!
疯了疯了!什么乱七八糟的?我背到哪了?天啊,我这是欺君之罪吗?会砍头吗?我还会死吗?我死了萧诺怎么办?
我全身僵硬手脚冰冷,刚跨过门槛就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了,将身侧的宫女吓了一跳,连忙拉起了我,小声说道:“还没到呢……”
“吖……哦……”我抹了把汗,却死活从地上站不起来了。后来在两个宫女的搀扶下,才木讷地从地上爬了起来。
突然,我好想……先上个厕所!
陈舞,你有点出息成不?人家兰墨苏怎么说还跟这们皇帝陛下有着一年纯洁的友谊呢?怎么到你这小便都快失禁了呢?
我哆哆嗦嗦地往内室走去,宫女们马上退了出去,只见一个修长身影身着白底金龙缠身的华袍,背对着我负手立于书桌前方,我紧张得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顿时脑子一团浆糊,只记得大难不死四个字,一片空白一片混乱。
“民女,不,罪……罪臣参见……皇……皇上……”我磕磕巴巴地费力说着原本简单的话语。
空气还是如死一般寂静,而我紧皱着眉头却不敢抬头去看。心跳声跟打鼓一般,震得我浑身跟着颤抖。
跟昨日一样,感觉有人跺着慢步向我走来,可是中途却停了下来。而我汗湿的手心,已经紧张到指甲陷进了肉中。
半晌,实在是太过安静,太过压抑,已经超过我本身的承受范围了,我深吸一口气大着胆子慢慢抬头望去……
往上,白底金龙的华袍,再往上,腰间赤红色的玉石宫绦低垂褐色的流苏,再再往上,天顺国的大boss依然负手而立,再往上……
轰!!……
我忙低下头去,怎么可能?怎么会呢?难道我惊吓过度,产生了思维混乱,居然出现了无法抑制的幻觉?
压住自己激烈跳的心脏,不怕死地又抬头看去……
俊逸非凡的五官再一次闯入我的视线,轻蹙的眉间,神色寡凉冷清,跟我眼神相撞那一刹那,突然眯起了双眸,唇间不自觉勾起一抹邪笑……
那笑容,那神情,仿佛逮到了从手中逃脱掉的宿敌一般,面上清晰摆着几个大字:
你……死……定……了!
顿时,我仿佛受到了异常恐怖地惊吓,两眼一翻,眼前又一片漆黑……
第六十八章 浪荡的王爷
没想到两次与天顺国大当家的会面都以我竖着进去,横着出来而告终。
我承认第一次是受到惊吓。
第二次嘛,那……是更严重的惊吓!!!!!
到现在为止,我也想不通为何自己变得这般脆弱了,随便一紧张居然就能昏死过去!可是第二次真的超过了我心理极限了。
当时,就算是龙颜大怒将我拖也去砍了,至少也是我已经做过的最坏打算。
可现在算什么?这是一个我连做梦都不会梦到的场景,它怎么就真实发生了呢?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脸色苍白点,人清瘦了点,可是那天人般的容姿,没有理由是另一个人啊?
现在萧楚已经出了宫,就剩下自己一人,我该问谁去?谁能告诉我?又从何问起呢?
此刻,我真想一头撞死算了!可眼下,我连死的权利都没有!我死了我的诺儿怎么办?我绝对不能把他留在那丧心病狂的疯子手上!也许他不会伤害诺儿,可是我也绝不能让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来教育我的孩子,我不许!
此刻,思绪纷乱的大脑让我感觉自己快要变成了另一个丧心病狂的疯子!
冷静冷静!陈舞,现在只能靠自己,所以一定要冷静。
当我伸着脖子等皇帝召见等了两三日,夜夜都从睡梦中惊醒,也没等来半个人影。这种坐立不安等死的感觉,仿佛这两三日跟二三十年一般难熬。
等来等去依然是一片宁静,为何?难道是我看错了?真的产生幻觉了?从初次见面开始的每一次开始合计,也认为他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那匆匆地一瞥,真的是我老眼昏花了?希望如此,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我稍稍放了点心,不想这事了,该来的总会来的,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于是,我就跟一直照顾自己起居的两位宫女大致了解起这宫中的情况来……
这邑都的皇宫分两大部分,通俗点来说,办公一部分,生活一部分。
当然这所有的两部分均围绕着这宫中至高无上的王者展开的。
办公这一部分呢,顾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