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自然的,米哈伊尔?尼古拉那维奇将绵延向南而去的公路和两侧的草原地带作为突破口,只要突破了中国人的防线,在这混乱的战场上,就可将中国人反包围施以毁灭性的打击。
根据种种情报判断,中国人已经在战场中投入了5…10万人,而根据高山上观测点的侦察兵观测,中国人很可能还有数量充足的后备机动军队在南方山脉之后。
尼古拉那维奇虽然没有沙盘,但一张克孜尔一带方圆百里的军事地图已经摆在了他的桌上,虽然地图略显粗略,总体上的战略意图却是很容易看清楚,根据中国人穿插进入战场占据的山脉密林来看,他们同样想实施分割包围战术。
突破南方中国人扼守的公路战线,穿插进入战场的中队士气将会遭遇沉重打击。
是以当第二日,第一兵团第三师抵达战场后,尼古拉那维奇便向哥萨克骑兵下达了攻击南线中队的命令,他不能令南线的中队挖掘起深沟架设好铁丝网,到那时候想击破中国人的防线将会付出数倍的代价。
而现在扼守公路的中国步兵,没有掩体和壕沟,甚至不得不蹲下身子与俄国士兵对射,显然,这并不是他们的强项,以先进的战术和火力构筑起威名的中队,一旦发现自己进入了三段击时代,其战斗力便陡然下降了数个档次。
当然,尼古拉那维奇也毫不怀疑中国人在公路转角的丘陵山脉后布有大量的机动部队支援,但在平坦的公路草原上,浩浩荡荡的哥萨克洪流可以摧毁一切阻挡他们的力量。
尼古拉那维奇已经开始策划考虑下一阶段的战役,当哥萨克骑兵纵横在草原上切断中国人的补给线,数万盘踞在克孜尔一带各处阵地上的中国人便成了瓮中之鳖,当这些中国人被歼灭,俄国大军便可以在百十公里宽的正面齐头并进、多路突击,中国人匆忙集结的防御部队将难逃被歼灭的下场。
……
看着数里外黑压压的中国步兵线,迪年塔利眼睛血红,他的骑兵团在进攻克孜尔的战斗中损失殆尽,最可恨的就是中国人依靠险要的地势,现在还在进行着抵抗,那些被击毙的中国人,均是被俄国步兵团的步兵击毙,没几个人毙命在哥萨克的刀下,这就令他更为郁结,而此时看着草原和公路上中国人组成的漫长防线,迪年塔利慢慢抽出了马枪,心里,跳动着野兽般的狂热,用烈马践踏中国人的尸体,用火枪和马刀打爆中国人的头颅,是为他的部下复仇的最好办法。
大草原,将会成为中国人的墓场!
铺天盖地的哥萨克骑兵黑压压冲锋的场景颇为骇人,那一刻,他们身后的天空好似都暗了下来。
超过20000名的哥萨克和沙俄骑兵,每行八人八骑,寒气刺骨的刀林挥舞,以超过数里的扇面冲锋,悍不畏死、前仆后继,那种场面及其令人震撼,今时今日,在辽阔的草原中,几乎没有任何力量能和他们抗衡。
迪年塔利奋力的催动着马匹,身边伙伴一个个掉下马,他却全不在意,心中只有狂野的呐喊,冲过去!冲过去!冲到中国人的身边!砍掉他们的脑袋!
虽然远远瞥见公路上、草坡间驶来许多黑黝黝的东西,迪年塔利的脑子却全忘了思考,只想享受马刀和中国人脖颈软骨接触的刺激感觉。
中国士兵开始潮水般后退,突然,“砰砰砰砰砰”的震耳响声响起,距离近了,迪年塔利看得清楚,这些黑黝黝的东西是钢铁做成的方匣子,下面有四个奇怪的轮子,最上方半圆形的金属壳伸出了黑洞洞的铁管,此时无情的喷射着火舌。
数十辆钢铁怪物,肆无忌惮的冲入了哥萨克骑兵的洪流中,躲避不及的骑兵被狠狠的撞飞,到处都是惨叫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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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战斗才刚刚开始
碉堡里,抱着轻机枪靠坐在射击口旁的查干巴日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低头看向弹药箱,已经没有多少子弹了。”
查干巴日叹口气,说道:“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
阿茹娜温柔一笑,说:“和你在一起,我什么也不怕,遇到你,我才知道山上的花儿为什么那么美。”说着话她轻轻靠在了查干巴日身侧,说道:“多杀几只恶狼,为我们自己报仇。”
查干巴日笑着点头。
“嫂子!您真勇敢!”另一个射击孔前,一名灰军装士兵笑着说,看年纪,他也就是十五六岁。
阿茹娜诧异的道:“小兄弟,你今年多大啦?”她一直就很好奇为什么这个据说还是个老兵的小孩儿会成为军人,而且是排长,只是不好意思问。
青涩的小排长咧嘴一笑,说:“我十七呢,看着小。”
阿茹娜道:“听说你当兵很久了?”
小排长吐吐舌头,说:“十年兵龄了!”好似知道阿茹娜想问什么,说道:“我那年差点饿死,被大皇帝的亲兵从路边拣回了一条命,要送我去学校,我哪懂那个?后来,就加入了哨兵队,放个哨,刺探个消息什么的。再后来,就参军了,大皇帝登基,裁撤娃娃兵,我可是央求了好久,因为我是神枪手,管带喜欢我,报告往上打了一摞,我们全连签名,好像都惊动提督大人了,最后就把我留了下来。”
阿茹娜叹口气道:“这么个小不点,唉……”
小排长笑道:“那怎么了,嫂子,您勇敢,我就不勇敢吗?保卫大皇帝的江山,保卫国家,保卫我未来的媳妇儿,我才不怕死呢!”
阿茹娜诧异的道:“你有意中人了?”
小排长道:“将来会有啊!只是我见不到她了!”
阿茹娜心里不知道怎么,微觉难受,是啊,他再也见不到他的意中人了,自己呢,下一世,还会见到查干巴日大哥吗?
“小豆芽,你又想媳妇儿啦?”三层木梯上,探下个络腮胡大脑袋。
小排长忙打个立正,说:“报告营长!没有!你别听他们胡咧咧!”
营长哈哈一笑,说:“来,咱唱首军歌,胸脯子都给我挺起来!”
“我有宝刀,慷慨从戎!击楫中流,泱泱大风!决胜疆场,气贯长虹,古今多少奇丈夫!碎首黄尘,燕然勒功,至今热血犹殷红!”
“碎首黄尘,燕然勒功,至今热血犹殷红!”
低沉的歌声慢慢响起,仿佛传染一般,便算是本来在卫生员护理下咬牙不吭声的伤员,此刻也都勉力挣扎,跟着唱了起来。
阿茹娜和几名女卫生员的清脆歌喉也在粗犷的歌声中回荡,边防军以及野战集团军的女卫生员极少,但克孜尔边防团却很是有几名蒙古姑娘。
以往,阿茹娜很难理解这首军歌的慨然之意,也很难理解这些中原人唱起军歌的自豪和骄傲,现今,却是懂了!
这首歌,是千千万万帝国勇士的鲜血凝聚,是军魂,是国魂!
自己,这个出身低贱的番邦女子,也有幸成为他们中的一员么?!
外面,枪炮声突然变得密集起来,很快,碉堡内各个射击孔都伸出了枪管,但几乎令人不敢相信的,三层有哨兵惊奇的不敢确定的喊道:“是咱们的人?”随即就大喊:“是咱们的人,是咱们的援军!”
碉堡内沸腾起来,在俄国人猛烈炮火打击下,只有这座倚着山腰半地塔式混凝土堡才得以幸免,而依靠着碉堡的一处密林战壕中,则是边防团的最后一处阵地。
“我们真的得救了?”阿茹娜不敢相信的向射击孔外看去,却见一队队灰军装士兵正搜索式前进,在他们身后,有两辆钢铁巨物轰隆隆的走着。
……
在帮助步兵突破了克孜尔南端的俄国人战线后,“雷霆”们极快的撤离了战场,以免成为活靶子,在俄国人炮火下覆灭。回程前,在克孜尔城内,车上的战士极快的下车加了汽油和水,使得其能够正常脱离战场,车上空间狭窄,也仅仅能加一次油。
也有几辆装甲车留了下来,最早的实验品,消耗极大,火星四冒的机枪塔占据了很大的空间,也没有专门存放汽油的安全铁箱,现今只能留下来当作重机枪碉堡。
统帅部的砖房中,红娘又插下了几个小红旗,她比谁都清楚,重新进入了克孜尔城后,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见红娘指了指一面绿旗的位置,参谋长赵璞玉道:“是俄国人的炮兵阵地。”
距离绿旗最近的红色小旗是红娘刚刚插上去的,正是尾随铁甲车冲入克孜尔的象山军第二师的两个步兵团。
红娘将那面红色小旗子向前微微移动位置,又移动着其余小旗的位置,说道:“可以发起总攻了!”
沙盘上,可以清晰的看到,除了克孜尔一带犬牙交错的阵地,边缘地带,红色旗子已经基本完成了合围。
很明显,红娘的胃口挺大,竟然要围歼先期抵达克孜尔的十多万俄军。
当总攻的命令通过一条条电话线下达到各师、团,远方,突然炮火轰鸣,甚至红娘所在的百里之外,也能感觉到大地在颤抖。
在红娘统帅的中部战区,帝国集结了象山集团军、第一集团军、第三集团军、第七集团军等等帝国精锐,超过19万步兵、8万骑兵,更有预备役部队近20万人。
投入克孜尔战场的,则有包括预备役的400个步兵营、195个骑兵营,超过30万人。
当上千门火炮对着克孜尔北部和东部的俄国人阵地进行猛烈的轰击,当密密麻麻的人海战术出现在俄国人阵地前,当以连为基本作战单位的帝**队,以轻重机枪、迫击炮猛烈的火力冲锋,猝不及防的俄国人一下被打晕了头,如果说铁甲车战术只是一种心理威慑的话,那么这种直接的火力打击带给俄国人的是恐慌,不知不觉,一处处俄国人逐渐收缩的阵地被中国士兵分割包围。
信仰刺刀决胜的德拉戈米罗夫师长吃到了中国人猛烈火力的苦头,他的师部和一个步兵团被中国人包围在克孜尔城城北,废墟地带的巷战,中国人的轻重武器简直可怕的令人胆寒。
克孜尔北方丘陵密林中的俄国统帅部已经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