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家的小娇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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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家的小娇娘- 第3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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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岑伯想起很多年前的一桩旧闻,当时信陵城里一户员外家的少爷让人抬了十六抬的聘礼去一户人家提亲,那户家主瞧不上员外子,将人赶了出来不提,连着那十六抬聘礼也尽数摔了出来,最后摔坏的东西,那家主直接派下人核准了价将银票一张张糊在员外家的大门上。
  岑伯觉得,武安侯此番虽然没有松口,但是却将自家大人送的东西收下,若不是贪财,那就是心里也留了余地。
  左右那四姑娘年岁还小,自家大人还有的是时间让那武安侯松口。
  「行了。」温羡停下筷子,淡淡地打断岑伯的话,脸色也微微冷了下来。
  岑伯一下子就低下头去,「是老奴逾矩了。」
  温羡搁下碗筷,抬头看向岑伯,轻轻地扬了一下唇角,缓和脸色,与他道︰「有些事情不可操之过急,这是你当年告诉我的,岑伯,我没忘。」
  岑伯愣了一下,而后知道,这大半天,他与常信等人不过是在杞人忧天罢了。
  等温羡用完了饭菜,岑伯收拾好,提着食盒走出竹里馆后,看了一眼隔壁武安侯府的方向,浑浊的眼里多了一丝亮光。
  这几年一直在盼望的事情终于迎来一些希望,这冷冷清清的尚书府也该有一位女主人了。
  温羡当日前往武安侯府拜访一事虽然低调,但还是被有心人察觉了。
  宋仁听说这件事以后,当即就派人把定国公温恢喊到了跟前。
  「你说,温羡到底想干什么?」宋仁沉着一张脸看着温恢,花白的胡须一挑一挑,「过去他在朝中不站帮不立派,眼下却和武安侯颜桁来往甚密,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伯成,你可知其中内情?」
  温恢摇头,「那逆子行事素来乖张,我也看不透。不过,颜桁就是个行军带兵的大老粗,在平州边疆或许有用,如今陛下将他囿在京中,青虎营也难成气候,愚以为,不足为惧。」
  闻言,宋仁冷笑了一声,「呵,不足为惧?伯成,你还是太小看你的儿子了。」
  就凭他轻而易举地将自己从相位上赶了下来,甚至还险些害得他丢命,宋仁就再不敢小瞧这个外孙了。
  行事心思细腻,出手快狠准绝。
  宋仁欣赏这样的人才,但当这样的人站在自己的对立面,宋仁就不得不忌惮。
  「还请岳父大人明示。」近些年来,即使在温羡那里大大小小的亏没少吃,温恢还是不相信他能搅出什么翻天的浪来。
  瞧着温恢的神色,宋仁就看得出他的心思,当即便叹了一口气,道︰「温羡,早不是当年那个任你欺凌的少年来。他现在虽然只是小小的吏部尚书,但他上得圣宠,又把着吏部,还有那衡阳王…伯成,养虎为患,等到回头被咬了,一切可都晚了。」
  「岳父大人的意思是…」
  宋仁抽出一张干净的宣纸,提起羊毫,沾了墨,在纸上写下一个笔锋遒劲的一个大字。
  杀!
  温恢神色一变,攥紧了手,下意识地抬头去看宋仁,只见他一脸熟悉的阴狠之色。
  上一回在宋仁的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后,没到三月,小宋氏就不明不白地没了。
  想到小宋氏,温恢脸上露出一丝犹疑来,对宋仁道︰「小婿以为,不妥。」
  宋仁偏头,睨着温恢,「不妥?」
  「是。温羡不能动,至少在太子坐上那位子之前,动不得。」温恢从袖中掏出一封信函,递给宋仁,在他打开时解释道,「这是淑妃从宫里派人送出来的。」
  前几日太子妃难产一事闹得沸沸扬扬,后来又有人传出太子黎煜纵容妾侍胡作非为、宠妾灭妻的流言,那些流言一开始只在坊间流传,后来不知怎么地就传到了云惠帝耳中。云惠帝从前只以为黎煜无能了一些,得知这些事情之后当即大怒,派人将黎煜召到跟前狠狠地训斥了一顿,又打了三十大板后,就把他又给禁足在太子府静思己过。
  淑妃听说后想要去向云惠帝求情,却被王公公直接拦在了大殿外。
  王公公告诉淑妃,若想要陛下改变主意,不该她来求情,这满朝文武中,现今说话能让陛下听进去的,也就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温羡。
  宋仁合上了信,嗤笑一声,「留着他,难道不会威胁太子?别忘了,温羡和衡阳王之间可是过命的交情。」
  温恢摇了摇头,「只要拿捏住他,或许还是一把对付衡阳王的好刀。」
  宋仁微微眯了眯眼,向前探了探身子,看向他,「说罢,你有什么打算。」
  「英雄难过美人关。」温恢提起宋仁放在一边的笔,在纸上写下一个「颜」字,见他看向自己,顿了顿,便将那日太子府里温羡救人一事细细地说了,最后笑道,「人只要有了软肋,拿捏起来也就容易许多了。」
  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缓缓地想起,宋仁眯着眼算计,即便温恢所言行得通,可是混迹朝堂这么多年养成的谨慎还是让他没有立即改变主意。
  「岳父大人…」
  宋仁摆了摆手,半晌才开口道︰「这软肋好不好用,总得试上一试。」
  他眼里划过一丝精光,嘴角慢慢地浮现出一抹算计的笑容,他站起身从东墙的书架上取下一本名册放到书案上展开,提笔在上面添了一个两个字。
  「岳父大人,这是要?」
  「请君入瓮。」
  …
  秋风起,秋叶落,信陵的秋匆匆而过,转眼间,信陵城就迎来了这一年的初雪。
  冬月十二这日的傍晚,信陵城下起了细细碎碎的冰雪碴子,到入了夜,雪就下得愈发大了,冰碴子也变成了纷纷扬扬的杨柳絮。第二日一早,颜姝甫一睁眼,就觉得屋子里亮得有些刺眼。
  「姑娘,你醒啦!」翠喜端了热水进来,见她拥着被子坐在那儿,便笑着道,「外头下了一夜的雪,现在都白茫茫一片了,院子里的梅花也都开了呢。」
  见颜姝的眼楮都亮了起来,翠喜放下热水,走到床榻前,服侍洗漱更衣后,才取了一件厚厚的斗篷过来。
  「姑娘要不要去院子里看一看?」
  颜姝侧头看着她,「可以吗?」
  翠喜将斗篷为她穿戴好,见问,便笑道,「大夫说了,姑娘如今的身子骨已经大好,只要不贪凉,稍稍出去看一眼还是没事的。」
  一夜的白雪将武安侯府装点成银装素裹的世界,云落居院子里的那几株梅花悄然绽放,为这一片素白增添了一两点诗意的红。
  颜姝小心翼翼地踩着脚下细软的白雪,走到一株梅花树前,细细地赏玩那或是绽放或是含苞的梅枝,半晌终于忍不住从斗篷里探出一只素白的小手抚上梅枝,轻轻地弯了弯唇角,低声吟道︰「梅须逊雪三分白,雪却输梅一段香。这果然是没有错的。」
  从前在平州时,不是没有赏过冬景,只是信陵的雪少了几分料峭的凛凛寒意,梅花也比平州的俏了许多。
  翠喜跟在颜姝的身后,小声地提醒道︰「姑娘,该回去了,仔细冻了脚。」
  她不提还好,一提,颜姝就皱了眉头,垮了一张小脸。
  「姑娘?」
  颜姝撇撇嘴,「翠喜,脚动不了了…」
  翠喜一惊,连忙扶住颜姝,「都怪奴婢疏忽大意,我扶着你,姑娘慢一点。」
  在翠喜的搀扶下,颜姝一步三挪地回了屋,迎面扑来的热气让她被冻红了的小脸愈发红了一些。翠喜扶着她坐到湘妃榻上,替她脱了绣鞋和绣袜,才扶她躺进被子里焐热,就听到云落居外隐隐传来了一阵喧闹声。
  颜姝拥着被子向外望去,问翠喜,「外面怎么了?」
  翠喜摇了摇头,「奴婢去看一下。」
  很快翠喜就回来了,一进门便道︰「姑娘,昨夜,太子妃没了!」


第40章 太子妃没了
  「姑娘,昨夜,太子妃没了!」
  翠喜的一句话好似那平地响起的惊雷,震得颜姝发懵。她呆呆地攥着被角,难以置信地问,「你,说什么?」
  「送信的人说,昨天傍晚下雪,太子妃开窗赏雪,受了风寒,夜里发了高烧就去了…」
  翠喜进颜家做丫鬟时,颜婉已经出嫁,她与颜姝一样,都是只在上次太子府里见过一回颜婉。可是乍一听说这个消息,还是忍不住悲从中来。
  颜姝想起那一日颜婉拉着自己的手言笑晏晏的模样,不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怎么会…」这么突然就去了呢?还留下那么小的孩子…
  鼻头发酸,泪水不禁潸然。
  太子正妃没了,太子府里的丧钟敲了一次,紧接着报丧的云板便响了一夜,传遍了大半个信陵城。
  衡阳王府的花园里,黎着一袭素白长衫,满头青丝也只用一根素白发带绑住,他坐在石凳上,面前的圆形石桌上摆着清酒一壶,青玉杯两只,风吹雪落亭中,沾上长袖,也覆上他眉目。
  提起青玉酒壶,斟入杯,黎将酒杯放到自己对面的位子上,抬起头,看向亭中悬着的一幅素绢帛画,画上女子眉眼柔和,嘴角弯弯,玉手前探,似是邀人同行。
  「婉婉。」一直埋在心里的两个字终于吐出口,即便他的声音沙哑得紧,也满掺情与痛。黎目光柔和地描摹画上女子的眉眼,眼前依稀又浮现曾经桃林相会时,她提裙跑到自己面前,伸出纤纤玉手的画面,他牵了牵唇角,道︰「婉婉,这是当初我们一起埋的桃花酒,藏了三年,你肯定早就忘了吧?」
  一口饮尽杯中酒,黎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目光落在对面那只青玉杯上,「你为什么不喝了呢?你一定是怪我了吧?呵…你一定是怪我了,才不肯再见我,如今索性还躲起来了。」他如青松般挺直的背脊佝偻了些许,手肘抵在石桌上,轻笑了一声,指着画上的女子,道,「他们说,你死了…你怎么会死呢…」
  他抓住青玉壶,壶中酒已尽,空荡荡的一只壶,就如同黎此时此刻的心。
  「来人,拿酒来!」
  站在不远处的守卫听到这一声,看了一眼亭中散落一地的空酒壶,有些犹豫。
  王爷要是再这样喝下去,身子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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