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大批美国设备以提高自己的工业能力。对了,梅隆先生,您控股的联合工程与铸造公司如果愿意,大概会有两三千万美元的生意——中国几家铝业公司希望能购进一种大棍宽轧机。”
两三千万美元的生意让安德鲁。梅隆心跳加速、脸色潮红,但听闻是大棍宽轧机,他的脸色又马上恢复常色,傲然道:“这是不可能的!刚刚开发出来的先进轧机,即便美国铝业也没有安装过,一旦卖给中国人,那么他们的军事潜力将大幅度提升。”
“先生,如果我们不卖,那么德国人或者英国人,甚至是法国人都会想办法把轧机卖给他们。”胡佛强调道,“还有水压机,中国人还想购买水压机,最少两台。德国克虏伯公司,他们的代表一直在北京活动,如果我们不参加中国人的采购招标会、积极参与投标,那这两亿美元的订单大部分将被德国克虏伯公司得到。
先生们,中国的采购并不一定只是为自己采购,这份采购计划里面增加了不少俄国所需要的设备,他们正和中国人一起举行招标会联合采购。我们不能对此无动于衷,失去这次机会。经济危机后,全世界唯一可能大规模采购的只有中国和俄国。在不和苏维埃俄国建交的情况下,也许把货物卖给中国这个代理人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碍于政治因素和一战时期欠款,美国和苏联一直未曾建交,而俄国人因为某种原因,五年计划又处处有求于中国,因此,两国的联合采购虽然突兀,但细想下来也合情合理,毕竟,买的越多月便宜,采购方议价能力越强。
不过,在道威斯、梅隆等人渐渐点头之际,战争部长帕特里克。J。赫利咳嗽了一声,他不急不缓的问道:“赫伯特,有消息称中国人和布尔什维克正在密谋瓜分世界,还有消息称中国科学家正在研究一种秘密武器,你这次去中国有没有打听到这些消息?”
赫利本来是法学学士,欧战大战时曾加入远征军作为一名炮兵军官,之后,他加入西格玛志兄弟会,最终得以成为本次总统内阁的战争部长。地位虽然跃升,但思想却还是老样子——对地摊阴谋论极为关注,他说得内容和英国小说家洛莫尔所写的傅满洲系列毫无不同。
胡佛本想笑,但见总统道威斯、国务卿史汀生都极为郑重的看着自己,他只好忍住笑意,认真的道:“赫利先生,我并没有探听到这样的阴谋,最少这次没有。就像日本只要提防我们一样,中国现在唯一提防的就是苏维埃俄国,两国虽然在十多年前签订了彼得堡和约,但那和布列斯特和约并没有太多不同。
正因为如此,中国军队、特别是陆军在北方,包括东北和西北保留了一支十多万人的精锐部队。在关内,也就是我们所说的中国本部,为了节省开支,军队根本不满编,每个师大概只有三千人到四千人左右;警察和税警因为治安稳定和纳税人缩减,也已大幅度减少;海军的造舰计划多数削减或暂时中止。中国人似乎要把每一分钱都用在实业投资上,我不认为他们会合俄国人联合起来划分世界。”
“但他们财政预算中的军费和军队数目显然不成比例。”赫利坚持道,“在中国稽疑院的年度预算中,军费高达四亿多华元显然和中国目前的军队规模很不相称,虽然我们也无法评估中国的装甲师每年到底需要多少钱,可我依然觉得中国人隐瞒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东西。”
虽然中国稽疑院的预算并不对外公布,但拿到这不算太过隐秘的资料并不困难,赫利以及陆军参谋部都认为去年和今年中国的军费计算存在严重高估,高估的数额每年高达两亿华元,这些钱的去向让人极为担忧。
“部长先生,中国是一个半民主、办专制的国家,勋贵集团在国内政治中的影响非常巨大,我们仅仅计算军队的开支显然是不正确的。另外,据我所知,中国政府对烈属和军属非常关注,这方面的费用极为庞大。先生们,在这样的国家里,很难做到每一分钱军费都用于军队,它很可能会变成古巴雪茄或者八大胡同里的慷慨打赏。”
胡佛道,“而且,我国陆军并没有装甲师编制,同时也不清楚中国人的装甲师是如何编制、如何训练,这才是中国军费花费最多的地方。不过在我看来,但即使中国人把大部分钱都拿去造战车了,对我们的利益也没有有什么损害。菲律宾和中国大陆隔着辽阔的海洋,中国装甲师难道能跨洋海洋冲到马尼拉?
以豪斯上校的观点,中国和俄国交恶才符合文明世界的利益,我们不应该担心中国陆军和空军的军费增加,我们要担心是中国海军的军费增加,但这次访问我专程去了中国最大的造船厂江南造船厂和南京造船厂,那里的船坞长满了野草,工人们大都在生产中国箱……”
胡佛一说野草,与会的诸人都笑了,大家都庆幸和中国分隔两洋,不然五亿多黄种人将把整个合众国淹没。现在,只要在海军上限制中国和日本,并确保菲律宾、太平洋诸岛的安全,那整个文明世界就是安全的。
诸人笑毕,并不完全认同胡佛观点的国务卿史汀生说道,“赫伯特,我想最应该担心的不是中国的军费,而是中国的工业。在世界各地,廉价优质的中国货正在抢占着各种市场,很多人都很担心中国商品会淘汰美国商品……”
“不!史汀生先生,这不可能!”胡佛自信满满的道:“也许中国商品真的是廉价优质,但他们的生产效率极为低下。优质的代价是低效,而廉价的根源是中国工人的工资只有美国工人的三十分之一到四十分之一。对普通中国家庭来说,每个月能有十美元的收入,除了沪上这个高消费城市以外,他们在任何一个城市都能过上舒心的好日子。”
“这也就是说,如果任由中国发展工业,那么几十年后他们的低价货将彻底打败我们?”财政部长梅隆问道,作为美国铝业、海湾石油公司、联合钢铁公司的大股东,他最担心就是和中国铝业、以及本溪特种钢铁公司竞争。
“虽然很遗憾,但存在这种可能。”胡佛无奈道——即便惯有的蔑视让美国代表团没有看清中国生产模式的先进性,但中国所蕴含的潜力却让人每一个代表团成员惊恐。此时的中国像极了南北战争前期的美国,大部分人口都从事农业,可假以时日,五十年后她会建设出比合众国更庞大的工业,到那个时候,文明世界是否还能统治世界将是一个天大的疑问。
“我明白了!”安德鲁。梅隆一如既往的不动声色。这是他所预料的结果,只不过再一次得到肯定罢了。
“好了,先生们。我想代表团此行还是有成果的,萧条中我认为美国公司应该积极参与中国政府的招标,以争取获得大部分订单。”道威斯在胡佛汇报完简要情况后,做了一个决定,而后,他又想起另外一件事情,再问道:“中国人的招标什么时候结束?”
“应该在明年秋天之前。”胡佛说道。“当然这只是一些特别订造的大型设备,一些小型设备在春天就会结束招标。”
“看来我们只能在明年秋天提高关税了。”道威斯看向农业部长亚瑟。海德。就整个美国当下经济而言,农业是受创最严重的行业之一,即便如此,国外农产品还是不断运至美国。
“最好是在夏天,总统先生。”农业部长亚瑟。海德强调道。“只有在夏天,外国农产品才不会大规模涌入国内,使得农业危机更加恶化。”
“我一定会慎重考虑这一点。”道威斯想到农业的惨状,不得不重重点头……
白宫的总统内阁会议讨论着对华关系和贸易,决定着本届总统任期的政策,而在三百多公里之外纽约市区的哈罗德。普拉特大楼内,另一场会议也在召开,它所能影响就不仅仅是本届总统的决策了,这里得出的决议将改变整个世界。
“先生们,因为六年前在德国的经历,我并不喜欢中国人。”大圆桌的一侧,银行家奥托。赫尔曼。卡恩咳嗽着说话,虽然不断咳嗽,可他这个老东西照旧叼着烟斗使劲抽烟。“他们当时向那些濒临破产的德国公司大规模订货,使得我们的收购计划没有完成。只收购了四千三百家德国公司,而不是原来计划的四千六百家,虽然只损失了三百家公司,可这些公司价值极高,而且更不妙的是,这让德国人看到了希望。
我想没有任何人希望在自己尽情享受牛排的时候,有一只苍蝇忽然飞过来在牛排一角拉上一堆苍蝇屎。包括现在,我知道中国人万事都很谨慎,不想打扰任何人用餐,可苍蝇就是苍蝇,它总会在餐厅里胡乱飞舞,影响我们用餐……”
“不,卡恩先生,中国人只是刚好要在德国订购货物罢了,只要我们能事先知会他们,这样的事情将不会发生。”圆桌最上首的约翰。戴维森。洛克菲勒将奥托的话打断。从大中华国立国开始,洛克菲勒家族的利益就深入其中,现在,他在里海地区和南阳也还有油田。
“就我的感受而言,中国人遵守契约,他们并不敌视基督徒,只是敌视那些庸俗的仅仅羡慕美国却不信仰基督的黄种人。中国的法律也不完全限制外国资本,只是当地的传统和美国完全不同,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投资的目的就是利润,只要能获取利润,工厂聘请中国人、完全按照中国方式管理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洛克菲勒先生,终身雇佣制完全无法接受!”话题又绕回了圆桌最下端亨利。福特这里,“这是邪恶的制度,接受它只会给美国工厂带来难以估量的损害!并且,这完全违背上帝的意志,中国工厂根本就是魔鬼工厂,勤劳的工人被工头们鞭笞着、用酷刑镇压着,甚至下班后工人们也要被迫留在车间工作,他们的日薪本就只有美国工人的四十分之一,还要……”
“福特先生,我记得之前说的是三十分之一。”洛克菲勒一侧的保罗。沃伯格笑道,他同样叼着烟斗,向半空中喷出烟雾。
华尔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