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属下明白了。”
此时王府之内虽然安静,丫鬟家丁们都被吩咐了不可议论水疹之事,但京洛中,显然许多百姓都听说了这件事,使得街道上的行人都少了许多。
尤其是有发病者的那个村子,里头百姓已经彻底被圈进。朝廷专门派了两位老太医去看病,却无人知晓,这个病症早在多年前就出现在北暨过。
琳琅用完早膳,就把自己关回了屋子里,并命令道:“冬青。你在外头守着,若是有人来找,先通报过才能进来。”
“奴婢明白。”
平阳在比冬青还要开外的地方守着,屋子就只剩下琳琅和还在睡觉的傻子。琳琅走到床边替傻子将被盖好,转眼又见傻子吭吭唧唧的背过了身去,把被子推到一旁,继续裸露着他白皙的上身。
琳琅这才发现,他的后背上竟有一条长长的刀疤,直从肩膀下方划到腰部。
“你也在北暨城待过吗?”她低喃着用手指轻轻触在了那道疤上。
哪知刚一碰到,傻子就浑身一个激灵的爬了起来,四下看了看,见到是琳琅,眼中的恐慌才退下去些,身上倒是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世子怎么了?”琳琅仔细观察着他的神情,生怕错过一点线索。
他的眼底,就像是盛了一碗清泉那样干净清澈,光芒晃了晃,几乎能够倾泻出来。
“我……”嘴唇抖了抖,傻子一把扑在了她身上,身子微微颤抖,“坏人,坏人要杀我,杀我……”
又做噩梦了?
琳琅心软了下来,抱着他轻声安抚:“世子乖,不怕啊,不怕。有琳琅在呢。”
傻子在她怀里呜咽了好一会儿,僵硬的身子才缓缓放松。
见他似乎是不想再睡了,琳琅便命冬青去打水来给傻子擦一擦身上的汗。
然而傻子不喜欢冬青,见到她总是抗拒得躲进床脚。琳琅没办法,只得让冬青退出去,换成自己来替傻子擦拭。
温热的帕子轻轻落在背脊上,明显感觉到傻子的身子又是一阵绷紧。琳琅当做没在意,开口问:“世子那么不喜欢冬青啊?”
“不喜欢。”傻子闷闷的道。
“为什么不喜欢?”琳琅又问。
“……就是不喜欢。”
擦拭了一会儿,琳琅重新将帕子按进水里揉了揉:“那世子喜欢琳琅吗?”
这次傻子把嘴咧开了,一点都不腼腆,直接承认道:“喜欢!”
琳琅被逗笑了:“为什么喜欢?”
傻子朝她招了招手,像是让她凑近些。
分明屋子里只有两个人,可见到他神神秘秘的可爱模样,琳琅还是将耳朵凑了上去。
“因为,小叔叔说,你会给我生宝宝!”
说完,傻子开启唇瓣,轻轻的啜住了琳琅的耳垂儿。
琳琅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激得浑身一阵酥麻,慌慌张张的推开了他:“二爷都教了您些什么!”
傻子咧着嘴,嘿嘿的笑了起来:“教我的可多了!但是他说要慢慢来!”
“……”见他眼神里分明一点色欲也没有,说的话却让人耳朵发烫。琳琅无奈,她竟险些被一个傻子色诱了!
“二爷也真是,自己都没娶媳妇呢,就知道教您这些……”琳琅捏了捏傻子的脸颊,继续替他擦拭起身子来。
然而,刚才傻子的话却给这几天沉浸于研究配药的她提了个醒。
擦拭完后,琳琅道:“世子先和平阳待一会儿,妾身忽然想到关于配药的事情要去二爷那问一下。”
傻子没挽留,还巴巴的朝着她挥了挥手:“我等你回来啊!”
“好。”琳琅微笑着出了房门。
同时,平阳被替换了进来。
“主子。”待到琳琅彻底走远,平阳才合上最后一点门缝,来到傻子身边,“世子妃怕是已经起疑了。”
邵齐将双臂枕在脑后,靠着隔断懒洋洋的闭着眼道:“我知道。”
“那您怎么还是这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平阳焦急地道,“若是事情被泄露出去,那后果……”
“平阳,你好像忘了这门亲事存在的意义。”
邵齐蓦地打断侍卫的话,缓缓睁开了眼,嘴角挑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不管是李若溪还是李琳琅,只要是丞相府嫁过来的女儿,横竖都只是一个牺牲品而已。”
既然是牺牲品,又怎么会让她折腾出浪花呢?
“可这样,世子妃会不会太可怜了?”平阳犹豫,“属下见她……”
邵齐忽然抬手,做了个暂停的动作。
“平阳,你这家伙什么都好,就是太天真。难道你忘了她当初是如何摔碎小叔叔的信物,背弃小叔叔的誓言的?”
若他的小叔叔朝三暮四风流成性也好,可他分明守着与她的承诺等了那么多年……
好不容易小叔叔就要放弃,偏偏这场亲事来了个大反转。这个气,他都咽不下。
平阳小心翼翼的观察着主子的神色,显然还有些话想讲。但在喉咙里卡了半天,他到底把那一番话咽了下去。
只留下一句劝告:“那主子,您千万别对世子妃动真情啊!”
“嗤,我才不会呢!”邵齐翻了个白眼,随后目光锐利起来:“不仅不会,我还要做一个合格的警钟,时时在小叔叔耳畔敲一敲,提醒他千万莫要再被女人伪善的外表蒙蔽,早点除去心结给我找一个可爱又纯善的小婶婶!”
平阳无奈的摇了摇头,听着邵齐的话,只能暗暗劝自己说,得知世子妃要罚跪整晚那夜,世子眼中流露出的担忧只是演戏,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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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6。急火攻心·太丑不要
要研制药物,光靠理论猜测是远远不够的,因此这些日子,琳琅手里多了不少药材,全是用来分配试验成效的。
而这些药物,则是邵煜白命人买给她的。
今日,傻子的话提醒了她。她这个月的癸水还没来,虽然脉象暂且探不出究竟,但能探出问题就晚了。她现在找邵煜白,兴许能要来避子汤。
当然,她也不会去明目张胆的要。借着手头药材不够了的名义自发去买当然最好。
来到白月楼大门前,琳琅对着门口的看守道:“我找二爷有事,麻烦通报一声。”
消息传进去,迟迟都没有回复。琳琅虽有耐性,却也觉得奇怪,就后退了两步往二楼的窗子看去。
虽说要少与邵煜白接触,琳琅近来却越发频繁的在白月楼里出入起来。因为和齐物居挨得很近,琳琅时常会帮傻子过来传话递物。于是,两人又制定了一个规矩——
邵煜白知道她来,会先站在窗前看一看。若琳琅双手放在身前,就证明世子有事。而琳琅双手背在身后的话,则是有私事要见。
可今天的窗子竟然紧关着,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心里正觉得古怪,出将却从门内走了出来:“世子妃若有事,跟属下说便好。”
怎么不是邵煜白?琳琅觉得奇怪,解释道,“我有比较重要的事要找二爷。和你说你也拿不了主意的那种。”
一说这个,出将就能知道是关于什么方面的事。但是……
轻咳了两声,出将为难的道:“不是二爷有意不见,是二爷病倒了。眼下正休息着……”
“嗯?病倒了?”琳琅惊讶,“早上二爷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还没到晌午饭的功夫啊,得是什么急病?
出将被这么问到,也有一丝尴尬。往日世子妃很少会刚走不久就回来,哪想到刚好赶在今天……
“呃,是……可能是急火攻心吧。”出将艰难的道。
“急火攻心?发生什么大事了么?”琳琅心底一下子漫上了许多猜测。
就算邵煜白最近身子被自己折腾的不大好。好歹也是多年的武将,哪那么弱?
再者眼下世子好端端的,王府也没出事,若是北暨城出了事怕是他会直接杀回去,怎么想他都不是个会急火攻心的病倒的人啊!
思量了一下,琳琅往外走了几步,而后朝出将招招手。
“过来,过来。”
出将心里没底的跟着走了上去。
“明曲郡主出事了?”琳琅低声问。
“……?”关明曲郡主啥事?
看着出将懵逼的表情,琳琅更疑惑了:“不是吗?那你家二爷好端端的怎么会急火攻心?”
出将憋了半天,被琳琅无声中用眼神催促着,心里急的没有办法,无奈的看了一眼邵煜白卧寝的窗子,回过头凝重的道:“主子一听自己可能要被赐婚,就急火攻心的倒下了!”
“……”
琳琅愣了愣,??侧过脸用手背捂住了嘴,使劲眨了几下眼。
半晌,她才将脸转了回来,忍下笑意道:“那要不要我给他看看?团圆节就要到了。往年皇后娘娘会摆宴招臣子及家属入宫的吧?今年你家主子看样子是要留在京洛过节了,带着病多不好。”
出将犹豫了一下子,心说他家主子已经打定了主意团圆节不入宫。但是这事只是暂定,且还不能被外人知道。于是半天也没能定下个回复。
他这人一向是不会替主子拿主意的。
最后强挤出了一句:“主子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况且才刚歇下,世子妃还是不要打扰他了。若非是什么重大情况,就改日再议吧。”
已经不难听出话里带着送客的意思。
琳琅听罢,点了点头:“那行吧,告诉你们二爷好好照顾自己。需要的时候尽管找我。”
出将目送琳琅离去。看着那孤单单的一个背影,心里头油然生出一股罪恶感。回到屋内,又见邵煜白面对窗子有如死不瞑目似的盯着,更是忍不住叹气。
“人走了?”
“走了。”
“说了是因为什么事过来的吗?”
“……好像,不是什么特别急的事情。世子妃没急着说。”
双眼徐缓的眨了眨,继而慢慢的阖上,邵煜白的嗓音在短短时间内就已沙哑的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