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妹怂且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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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妹怂且甜- 第45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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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语毕,拿指尖揉了揉眼睛,站起身来:“若在我放榜之后回来,那就只给芝麻糕,少糖的芝麻糕!一点点甜。”
  “若是过年才回来,就做鸡汤粉元宝!咸的!”她又凶又委屈地抬脚一跺,举步就走。
  走出三步后,她红着眼眶猛一回头,瞪着身后空荡荡的地面,恶声恶气压着嗓子迸出一句——
  “要是到过年都不回来,那我就做一整年的‘青玉镶’,天天变着法骗你吃光!”
  若赵澈本人能听到这警告,怕是头发都要竖起来了。
  所谓“青玉镶”,就是将苦瓜掏空,往里塞满肉馅儿再上锅蒸,之后切成厚圆片。苦瓜的滋味被完美保留,那对嗜甜的赵澈来说大约与酷刑无异。
  ****
  翌日清晨,徐静书起身后,去承华殿向徐蝉补了归家礼。
  徐蝉领她一道吃了早饭,又问了几句大考的事,便由她上万卷楼去读书。
  临走前,徐蝉突然想起一事,顺口叫住她:“对了,你表哥前两日托人带了口信回来,说返程临时有变动,要在钦州逗留几日,怕只能赶着下个月底阿荞加冠之前才回来了。”
  出了承华殿后,徐静书捏了拳头,心中哼哼道:没有冰糖琥珀糕了,这辈子都不会有了,就馋去吧!
  到万卷楼时,负责洒扫的两名小竹僮与一位脸生的侍女齐齐迎上来问好,徐静书便也和和气气与他们闲叙几句。
  “表小姐,这是鸣翠,”小竹僮与徐静书相熟些,便笑嘻嘻抢着引荐,“近来是她在万卷楼当值,若表小姐需用茶果点心,或要添笔墨纸砚,唤她就是!她也是王妃殿下跟前的老人儿了,凡事妥当着呢!”
  “有劳鸣翠了,我只一壶茶就够混半日的,”徐静书笑着对鸣翠点点头,又顺嘴好奇,“双鹂如今不在万卷楼当值了吗?”
  双鹂就是从前在万卷楼的那位侍女。三年前徐静书被赵澈安排上万卷楼念书的第一日开始,每次来都是双鹂照应,陡然不见熟人,她自忍不住要问两句。
  鸣翠跟在徐静书后头拾阶而上,听她问起,便解释道:“如今小五姑娘年岁渐长,殿下与王妃殿下一道为她挑了几名近身女武侍,便叫双鹂姐去帮着训练人手了。”
  徐静书大惊回眸:“双鹂……竟是武侍?”
  “她原是王妃殿下近前的随护武侍,很厉害的,”鸣翠见徐静书茫然瞪大眼,赶忙道,“那年表小姐刚来时,恰巧双鹂受了伤需要稍稍养着些,短期内不便大动,世子便特意从王妃殿下那里将她借到万卷楼来照应表小姐读书。”
  徐静书在万卷楼最顶层的桌案前坐下,摊开书册却久久不能定神,有一个颇为不讲道理的揣测始终萦绕在她脑中。
  她抬眼看了看门口,目之所见,果然空无一人。
  她猛地站起身噔噔噔跑到门口,探出半身,就见鸣翠站在门扉侧旁的窗下。
  “表小姐可是有吩咐?”鸣翠被她的突然出现吓了一跳。
  “请问,按照你们的规矩,通常都是要站在你现在这个位置才对,是吗?”见鸣翠点头,徐静书又指了指往常双鹂惯站的位置,“若是站在这里,可以吗?”
  鸣翠不可思议地看了看她指的位置:“那不行的!譬如表小姐坐在里头桌案处一抬眼,这不就看见大半个人啦?这样不合规矩,要被训斥的。”
  府中近侍们的惯例规矩,是要做到能随传随到、却绝不无故出现在主人视野里打扰。
  徐静书谢过她的解惑,神色恍惚地回去坐好。
  当年刚来时,因为路上的种种遭遇,其实她是很怕独处的。她以为自己掩饰得很好,却没想到那时赵澈虽双目不能视物,心中却能清明细致到如此地步。
  从徐静书第一次上万卷楼开始,双鹂每次都会站在门口她一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让她知道近前会有人陪伴保护,所以她才能安心。
  双鹂从前既是徐蝉近前随侍,言行举止都受过严格训练,若非得人授意,她绝不会随意找个位置就胡乱站的。
  而鸣翠是徐蝉派过来换走双鹂的,鸣翠却没有站在双鹂以往站的那个位置,当年授意双鹂“每次都要站在徐静书抬眼就能的地方”人是谁,不言自明。
  当徐静书再度抬眼看向门口时,眼中猝不及防就掉下泪来。
  她赶忙抬起双手捂住脸,唇角却止不住上扬。
  “好吧,不做‘青玉镶’,也不骗你吃苦菜。”她小小声声,又哭又笑地自语。
  不管你几时回来,都做冰糖琥珀糕。
  只是,能不能,稍稍、稍稍早一点回来?
  因为,有个人,她很想你。


第四十二章 
  武德四年十二月十二,小寒。
  卯时过半; 案头那支燃了通夜的长明烛火光渐弱; 烛芯软搭搭一低头栽进烛油里,“滋”地一声后; 火苗彻底熄灭。
  徐静书这才从书册中抬起头,反手揉着僵到发苦疼的后颈; 借着透窗的薄薄青光将案头的书册、字纸收拾齐整。
  这半年她在书院的时日多,与她同住一间学舍的几名同窗也是拼起来不要命的,于是她便习惯了没日没夜的苦读; 通常都到丑时之后才睡; 天不亮又要去讲堂; 每日也就睡两三个时辰。
  从书院回来近半个月,她还是习惯这般作息; 昨夜捧了从万卷楼带回的《九域胜览》看; 一不留神竟看了个通宵达旦。
  伸手探了探桌角处的茶壶外壁; 触指冰凉; 显是不合适再喝了。徐静书无奈地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起身走出寝房。
  打开房门的瞬间,扑面而来的寒气让她忍不住一个激灵,飞快将门抵回去; 只留一道缝隙。
  透过窄窄门缝; 徐静书看到幽暗天光下有白絮纷扬,心中顿生欢喜。
  不过那欢喜只是短短一瞬,很快就熄灭了。
  镐京终于迎来今年第一场雪; 那个说要踏雪而归的人,却仍不知归期。
  徐静书无奈轻叹,立时有氤氲白雾逸出唇间。
  ****
  正当徐静书打了热水来洗漱时,念荷也起了。
  “表小姐起这么……”念荷突然住口,瞧着她身上的衣衫直皱眉,“不对,怕是一宿没睡吧?衣衫都还是昨日那身!虽说读书要刻苦,那也不能这么熬啊!都多少天没见睡个整觉了。人又不是铁打的,不睡觉哪成?”
  这几年都是念荷在照应她,两人相处得很是亲近。念荷较她年长,又是看着她从个瘦瘦小小的萝卜丁长起来的,对她自是真心实意的心疼关切。
  徐静书向来是很知道好歹的,明白念荷气呼呼念叨是出于关心,便嘿嘿笑着凑上去,揽住她的肩卖乖。
  “唔,是是是,我知错了。”一面说着,她就支着脑袋去蹭念荷的脸颊。
  念荷被她这举动闹得好气又好笑,轻轻跺脚:“后天还得去书院看榜,若还像往年那样要去山长面前领膏火银,同窗们看你这模样指定要笑话的!原本漂漂亮亮的脸蛋,这都蔫儿得都没血色了,那眼下的乌青……”
  “那不能!在书院时大家是一个赛一个的憔悴,每日能记得洗脸梳头就不错了,谁好意思笑话谁呀?”徐静书满不在乎地笑着挥挥手,“刻苦的读书人,不兴攀比外貌美丑,比的是腹有诗书气自华!”
  “听不懂,”念荷没好气地笑睨她,“总之,表小姐今日怎么也得好生补个觉,不然我……我就去王妃殿下那里告状!”
  徐静书以往虽睡得少,但像今日这般熬到天亮却也是前所未有的。于是她点头应下:“睡睡睡,吃过早饭我就睡。”
  “那咱们可说好了啊?到时我在床前守着,免得表小姐又躲在被窝里接着看书。”
  “别啊,若你在旁守着,我怎么睡得着?”徐静书想了想,“这样吧,我现下就将书还回万卷楼去,没书了总不会躲在被窝看,是吧?”
  念荷知道她的习惯,她房里那些书早已读过,通常不会再看第二遍。这几日夜里读的书都是从万卷楼拿回来的。
  “成,那我这就去大厨房取早饭。表小姐快去快回,免得饭菜凉了。”
  ****
  下雪天的天色黑沉沉,风声呜呜,像随时会平地蹦出个妖怪。
  这样的天气里,若非必要,各院的人都不会出来溜达。
  估摸着不会被人瞧见,徐静书便也懒怠换衫,就着昨日那身衣裳,拢了件连帽披风就出了客厢院门。
  原本该拿把伞出来的,可她不愿撑伞冻着手,就这么顶着风雪一路贴着墙根往万卷楼跑。
  小竹僮揉着眼睛来应门,见徐静书的模样,顿时瞌睡都没了,哈哈哈就笑开。
  这小竹僮在万卷楼几年了,徐静书来的次数多,又无盛气凌人的架子,两人时常会寒暄笑谈几句,也没太多拘束。
  “不许笑,”徐静书随手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颇为洒脱地掸掸发间碎雪,“读书人嘛,不拘小节乃名士风范。”
  将那册《九域胜览》交还给小竹僮后,徐静书并未逗留,迈开小步又跑出了万卷楼。
  跑过含光院大门口时,她习惯地扭头瞥了一眼,却当场呆滞在风中。
  平胜举着伞站在门前石阶的上风口,遮着一袭墨色狐裘的赵澈。
  刺骨的风呼呼从耳畔刮过,徐静书却半点不觉寒冷,反而恍惚如在梦中。
  她拢在袖中的双手不自觉地绞紧,使劲眨了眨眼,定睛再望。
  透过纷纷扬扬的如絮碎雪,那道颀长身形竟仍旧立在这沉喑天光下。
  虽不知他这半年的游历过程中都经历了什么,但徐静书只这么远远一望,就能觉出他周身气质与半年前的不同。
  半年不见,那俊秀面庞已不似从前那般白如冠玉,转成浅浅铜色,这使他的五官多了几分深邃英朗之感。
  他从云端之上走进红尘风烟,便如一柄从未出鞘的宝剑从新经了砥砺淬炼,到今日归来,他更加笃定从容,也愈发显出峥嵘锋芒。
  恍惚间,他唇角轻扬,含笑的眼就那么直直望了过来。
  那双眼睛一如既往的澄定灼灼,如盛了一天星河。
  徐静书双颊蓦地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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