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无日不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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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花无日不春风- 第5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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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知道越季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只知道那一瞬,天更高了,云更轻了,既然是天赐,问什么来因去果?
  “所有一个人就能玩儿的,我都很厉害。”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转爽,他的声音都开阔了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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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啦——越季把眼前的棋子都推开:“不玩儿了!”
  几次他都能将死,却都留了情,再这么赖下去,自己成了什么了?越季愤然道:“你不是说,一个人就能玩儿的你才厉害么?”
  “下棋也可以一个人。我经常自己和自己下。”
  越季怒而起身:“我走了!”
  他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为什么来?”
  “我……我不是……那个什么,我来帮世子看看马场。”
  “……嗯。”祝北极的声音又低下去,不再说话了。
  真是的……越季一边走一边揪着自己衣袖,一点风度都没有,连个接风酒都没有!亏她听到他遭贬谪的消息后日夜赶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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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师兄——”宋平擦着汗进屋来,手里抱着个大木盆,“他们也太过分,就算到了这里,你好歹还是个王爷啊。我们这些跟随的人连个洗澡的地方都没有,天还没冷,十几个人挤一铺大炕,臭死人了。”
  祝北极不以为意:“你在我这里洗好了。他们还有谁想洗,都到我这来。”
  宋平嘻嘻而笑:“就是这么想的,你看我东西都带来了。”
  没有宽大的池子、没有温泉、没人伺候……虽然样样不如京里王府,可宋平已经很满足了。粗糙的屏风也能遮得密不透光,一个大木桶,水温微烫,哗啦哗啦掬起的水声都透着欢乐。他拉着长布巾搓背,忍不住哼起小曲。
  蒸腾的热气实在太让人舒服,舒服得眼皮发沉,宋平渐渐合上眼……忽然,一个什么东西咕咚一声,宋平一下子睁开眼,只见近在咫尺的一张脸,口鼻在上,眉眼在下,一把长发倒垂。
  “啊——”
  “啊——”
  两个尖叫声重叠在一起。
  祝北极匆匆而来,裹着布巾的宋平委委屈屈躲到他身后:“师兄,有采花贼,她……她偷看我洗澡……”
  “我我我……”倒挂的越季结巴道,“我不是……”
  她贼心不死,一定要看看那个菊花烙印,料着祝北极白天骑了马,晚上一定会沐浴,想趁夜钻到他的卧室一窥究竟。难为她一边喂蚊子一边盯梢,见窗棂上映出浴桶边的人影,就蹑手蹑脚过去。
  飞檐走壁本是她强项,可没想到的是当真虎落平阳,给王爷殿下准备的这间房是个什么破玩意儿,屋顶没剩几片瓦,连她这常常遭人调侃的瘦身板都经不住,一脚就给踩漏了。
  祝北极抬头问道:“那你是在做什么?”
  “我这不是……我认床,初来乍到睡不着,出来走走。”
  “走到屋顶上来了?”
  “呵、呵……可不是么。都说这边地势高,还真的是。”
  “那现在可以下来了么?”
  “不行。呵呵,卡住了。”
  祝北极无法,伸臂接了她一把。他在屋内只着便服,衣袖宽大,这一举起,袖子滑落,越季人未下地,心先沉了下去,他的左臂上,那个菊花烙印清清楚楚。
  原来,自始至终,只有一个祝斗南,根本没什么两个人,都是她的胡思乱想。她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心情这样低落,一个坏透腔的坏家伙,为什么就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想为他开脱。
  “活该——”她狠狠抽了自己一巴掌,也不知是打落在上面的蚊子还是打自己。
  好了蚊子包忘了痒。难道忘了他是怎么用招蚊子的花灯戏弄自己,怎么害她掉下来远堡的城墙……
  越季忽然站住,一下子想起,来远堡那次,堕城之前,她用无痕狠狠伤过祝斗南。所谓无痕,指的是剑刃太过锋利,一剑下去没有痕迹,可是伤口却不容小觑,甚至很久都难愈合,之后更是会留下无法根除的伤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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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上映出一个高大挺拔的身影,绝不是宋平那副娘娘腔模子。越季敢断定,这一次一定是祝北极本人在沐浴。
  这是她最后的希望,也不用再鬼鬼祟祟,一脚踹开房上破瓦,‘哗啦——’,碎瓦纷飞中,如一只翩跹蝙蝠脱颖而出——
  六师弟钟祥生得人高马大,性情也豪爽,正赤条精光站在浴桶边搓得欢快。
  钟祥:“……”
  越季:“……”
  一声气壮山河的嚎叫回荡在马场。
  祝北极慌忙放下手中的书,脚步匆匆,一边暗自思量今天究竟是什么日子,不宜沐浴?
  祝北极看着不知道捂哪里好干脆只捂脸的钟祥和又一次挂在上面的越季。
  “……”
  祝北极:“你……还睡不着?”
  “睡着了。这次是……梦游。”
  “师兄——”钟祥捂着脸哀嚎,“咱们派的人,她是一个也不放过啊!”
  祝北极无奈,又一次朝她伸出手。越季死死抓住他手臂,还没落稳,迫不及待地一把掀起袖子——没有!一直到臂弯都没有一点疤痕。她只想更确定,什么也不顾了,死命把他按在墙上,揪着衣领就撕。
  祝北极:“诶……”
  钟祥:“嗷——”
  连衣服也不顾上穿,钟祥撒腿就往外跑,边跑边喊:“快来人!采花贼对师兄用强了!”
  众人破门而入后面面相觑,只见‘采花贼’仰天大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钟祥放下棒子来,轻声对宋平说:“师兄啊,师父他老人家原来总说老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当真不错。你看这姑娘那点福气都长脸上了,脑子就……”
  祝北极挥退众人,看着越季的眼睛里有一种无可奈何地纵容。
  忽然越季一扑而上:“太好了!”
  他任她搂着,两臂直挺挺地垂在两边身侧,手指却有一点蜷曲:“……什么?”
  越季逐渐冷静下来,不好意思的那根弦终于重新接上了,放开他,低头咕哝一句:“她配不上你的……”
  他继续用眼神表示询问。
  “王晨婴啊……”越季低声道,“她可坏了。”
  “她有什么好的,不就是胸……雄鸡一声天下白!”
  祝北极:“?”
  越季又嘀咕了句:“紧要时候连救命的火雷都没地方藏……”
  祝北极终于开始怀疑越季两次倒挂把脑子给搅混了。
  见祝北极始终沉默,越季终于忍不住了:“你还不对我讲实话?”
  “我……”
  “你怎么这样?我连这么难开口的话都对你说了!”
  “什么难开口的话?”北极星把她刚才的话迅速过了一遍,难道是自己漏下了什么?
  “王晨婴啊。”
  “王晨婴是坏人?”
  “不是……不只是……”越季要急死了,在抓耳挠腮和保持淑女姿态之间挣扎,他怎么就不明白呢,“我刚还……抱你了呢。”
  祝北极静了一下,淡然道:“你也抱过祝北觐。”
  “那是他先……”越季突然不说话了,瞪圆的眼睛就像望月,一点点一点点弯成个月牙牙,“你是不是吃醋了?”
  祝北觐实在耐不住被推来晃去,低道:“‘执事非无胆,高堂念有亲’。”
  越季安静下来:“那是什么意思?高堂……高堂……哦,我明白了,你是顾忌着你的娘对么?你跟那坏蛋长这么像,一定是兄弟——双胞胎!你是哥哥还是弟弟?都说呆老大奸老二,你一定是哥哥!”
  “……弟弟。”
  “我猜也是!他那么坏,事事争好的,怎么可能让你先出世呢。”
  “……”
  越季又开始晃他:“你快原原本本讲给我听。你娘是你娘,你哥是你哥,你是你。”
  祝北极并不善于言辞,有时太过言简意赅,有时又说得太慢。越季耐着性子安静了半天,忽然道:“你说什么?你跟王公公师出一门?”
  “嗯。”
  “那你……你是……你不会是……”
  “嗯?”
  “你不会也是个……公公吧?”
  祝北极断然:“不是!”
  在这个问题上,但凡男子都容不得旁人有一星半点的怀疑,祝北极豁然站起身。
  越季扬起脸:“干什么?”
  “我得让你看看。”
  “???啊???”
  眼见祝北极迅速将所有窗口的幔帐都拉上,越季要闭紧嘴才能不让心蹿出来,他他他要干什么?是自己想多了么?
  “眼见为实。”祝北极的声音如平时一般一本正经,却开始解自己的腰带。
  这……这是在做梦吧。
  “真真真、真要看?”
  这个处境,越季很清楚作为一个大姑娘应该立即逃跑,可是不知怎么的,身子像被粘住了似的动不了,于是她更加确定——
  这一定是在做梦。
  眼前忽然一黑,祝北极竟然吹灭了烛火。
  越季的心中炸开一小片让她说不清是喜是怕的烟花。
  然后,房里便又亮了,那点光来自他掌心,非常温和。
  夜明珠?镶在腰带上的夜明珠?又是拉帘子又是解腰带又是吹灯就是为了给她看一颗夜明珠?
  “看到了么?”祝北极问。
  “这是我们荧石派的信物。萤石派男弟子自幼修习先天童子功,是纯阳之体,江湖中无人不知。看到这颗珠子,现在信了吧?”
  听着他语气中些微的自豪,越季的心情一言难尽。

         
第53章 北狩
  风刮到这里,忽然变了声调,长草在风中颠仆,伴着呜呜悲哭发出簌簌低泣。
  “我猜,就是这里。”越季勒住马。
  祝北极拿起皮卷看了看,又向四周望去:“应该是这里。”
  “咦?”越季把头伸过来很长,“那些圈圈点点的是什么?你想出塞?”
  祝北极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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