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辉一言不发,来到陈三面前,手中刀嗡嗡作响,唰的一道白光闪过,陈三的脑袋就咕噜噜滚下来,掉在松软的泥土中,将红色的土壤染成深红。
一双眼睛中还带着几点不甘。
“金山来的溃兵都给我听着,你们想走尽管走,我东山军不会强逼人入伍当兵,想留下的我李辉举双手欢迎!现在开始,该走的给我走!”李辉站在壕沟边上,怒意重重。
谁敢走?
无论是溃兵,抑或是陆谦他们这些原班人马,都傻愣愣的站在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谁都没有见过李辉如此发火,也都被李辉毒辣的出手吓住了。
好家伙,瞪眼宰活人啊!
李辉环视四方,目光触者皆遁,李辉满意的点点头,看来这些溃兵们以后不敢逃跑了。
为了达到彻底收拢这些溃兵的目的,李辉特意让他们和陆谦他们一对一组成小组,不但是监视,更多的是交流融通,直到组成一个完整的团体。
“现在咱们可以称得上是一群散兵游勇,咱们还需要这些溃兵的各方面经验。”李辉平静下来,这才觉得左肩膀窝火辣辣的疼,解开衣服一看,发现都已经肿起来了。这才让王秀楚帮忙包扎一下。
“李兄,在下有几句不知当讲不当讲。”王秀楚皱皱眉头,试探地问道。
“说吧,王兄,想说就说吧。”李辉抬头看了一眼王秀楚,笑了笑“王兄什么时候变得客套了?”
“李兄一怒杀人,实为不妥。”王秀楚站起来,款款而谈,“仁者爱人,山川草木皆有灵性,人更是感四方灵气而生,吸纳天地精华,乃是自然之子。李兄纵然英雄,也不可多造杀孽,有违天和。”
“杀人不好么?”李辉淡淡问道。
“但凡上古仁君,无不以德服人,向四方施以教化,达到开悟明智的地步。如此枉杀无辜,恐会遭来天谴。”王秀楚直言不讳。
“不错,很好,王兄说的对,但是你要知道,我现在杀人是为了能让更多的人活下来。如果不干掉陈三,那他恐怕会招来清兵,到时候谁也活不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咱们以后还要杀更多的人,有道是‘一将功成万骨枯’么。”李辉微微一笑,摊开双手,“这上面会沾满鲜血,你的手也是。”
第三章 溃兵(三)
李辉开始运作保险队的事情了,首先派遣陆仟等人混入掘港城,四处打探,最后终于将掘港城的城防地图画了下来,经过李辉等人的商讨,将目标暂时敲定为王、杨、陈、司马四家大户。
“王家已经被咱们洗劫过一次了,还要再去么?”陆谦等人还是有点江湖道德的。
“除恶务尽嘛!”李辉用树枝指着地图,“现在城里有多少清兵?都在哪布防?”
“这里,这里,还有这里……”陆谦指点着介绍道。
但是仍有很多人不明白的,李俊就是其中一个:“大哥,咱们仍按照上次的办法混进去,抢完就走不就成了么,这些清军追不上咱们的。”
“你不懂的。”李辉转过头去,“总共有多少清军?”
“这个,我,我不知道。”陆谦窘迫得面颊通红,“建奴大概能有四十多人吧。加上那些投降的明军,有二百多。”
“那就是一个牛录的兵力。”李辉点点头,“记得以后在探查情况的时候一定要仔细,如果再有偏颇,我就军法从事!”
“是!”陆谦急忙点头退下。
“咱们这一仗的目的是……”李辉故意顿了顿。
“抢钱!”雷通喊起来。
“不,”李辉伸出一根手指摆了摆,“占领掘港,徐图发展。”
众人皆是一惊,“不是说要建立保险队么,怎么要占城?”
“是啊,就咱们这几个人,不会都去送死吧!”
“我们……”
李辉果断的打断大家的议论:“我说是要建立保险队,但是首要的是我们要占据掘港,要不然我们如何建立保险队?掘港城很不错的,只要我们占了掘港城,我们就有了安身之地了。”
“咱们这是以卵击石,蟒蛇吞象!断然不可取!”王秀楚实在忍不住了,站出来大声反驳道。
“以石击卵不是奇迹,以卵击石才是奇迹。”李辉笑了笑,“咱们就赌一把。”
众人都沉默了。
星光闪烁,一队衣衫褴褛的人手持各种武器在树林中匆匆穿行。
李辉抬头看了看闪烁的天狼星,叹了口气,本来他想打造小船搞海上运输,但是找不到合适的材料,现在又得到这三十多名明军溃兵,这才让他产生了占据掘港的想法。
“如果没有一个牢固的城池,那么我们就永远处于敌人的四面围攻的境地。”李辉绞尽脑汁想着在这个时候其他的反清志士都在做什么。
张煌言,如果没有记错的话,他现在应该已经在舟山群岛上辅佐鲁王了吧,希望到时候能和他取得联系。郑成功?他现在应该在厦门,够不上。何腾蛟?更远了!
李辉板着手指头数了一遍,发现现在唯一能靠的上的也就是张煌言了,希望他能够给我足够的支援,要不然我这几十个手下可就惨了。
李辉现在觉得自己就在踩着历史车轮的尾巴走,按照他自己的想法,当然要搬动这个轮子向自己的方向走,但是历史的轮子会听话吗?
轮子现在应该很郁闷,因为谁都想让他按照自己的意愿往前走,轮子应该很愤怒,毕竟不是每个人的希望都那么好满足的。
眼前就是掘港城了。
混进掘港城并不是个容易的事情,自从上次王家被偷袭之后,王百万便找到掘港城的县丞,一番声情并茂的哭诉加上五百两银子送到之后,县丞刘齐德便将此事上报给占据城池的清兵防守尉千总古尔布什。
古尔布什对这个满脸都是笑的县丞极度鄙视,当初就是这个小子杀官献城,清军才得以兵不血刃的掘港。本来刘齐德还做着当上掘港知县。但很不幸的是,古尔布什一屁股坐在大堂上,堂而皇之的主政起来。
“妈的!”刘齐德一边暗骂一遍面带笑容的将一百两银子呈上,“这修缮城墙,保卫摚鹨彩谴蠛檬拢骨牍沤悸恰!�
“就这一百两银子?”古尔布什拿起每锭五十两的两锭银子,咣咣敲桌子,“这一百两连一扇门都修不了!既然你们想修缮城墙,保护一方安全。那就要放点血出来!”
“这个,这个是一定的。”刘齐德看着满脸横肉的古尔布什,脑门上冒出汗来,“这帮奸商,既然想要修缮城墙,保卫一方,竟然不拿出钱来,真是该杀!”
“让他们在三天之内凑足一万两银子,我们就准备修缮城墙。”古尔布什将两锭银子扔给刘齐德,“要不然,我们可就要挨家挨户派饷了。”
“一定,一定!”刘齐德擦着汗,目送古尔布什走开,等到古尔布什走得很远了,他才把银子捡起来塞进怀里,在地上狠狠地吐了一口唾沫。
李辉不知道这里面发生的事情,他只知道的是掘港城墙依旧,他们依旧从西门水道钻进去,躲在城墙根下。
不远处,有两个手持红缨枪的士兵正在打瞌睡。
李辉冲雷通一使眼色,雷通会意,悄悄摸上去,照着士兵的后颈部狠砸一拳,士兵一声不吭的倒在地上,堆成一堆泥。他一抬头,发现李辉也把对面那个士兵给干掉了。
“咱们穿上衣服先混进去。”李辉说着将被击晕的清军士兵的鞭子割下来粘在帽子上,“咱们进去之后如此如此……”
大家连连点头,其中那些明军溃兵更是心花怒放,因为李辉答应只要攻下县衙军所等地钱财任取,大家都高兴到眩晕。
李辉大步向城东北的驻军营地走去,远远望去,营地里灯火辉煌,不时传出一阵阵大笑,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喊声。
“这帮畜生!”雷通低声骂道。
陆谦等人顺着黑乎乎的街道向前摸,终于在一个胡同的拐弯处找到了巡更的守夜人。陆谦悄悄摸上去,一枪顶在守夜人的后脊梁。
守夜人正困得发昏,不停地打哈欠,忽然觉得身后一凉,激灵之下猛然回头,却被身后低低的声音镇住了,“别动!”
“好,好汉爷,不动,不动!”守夜人吓得瘫在地上,“小的身上没钱啊!”
“不要你钱,只要你先歇一会。”陆谦说着一刀手剁在守夜人的脖颈,守夜人歪歪的倒下去,陆谦又把他捆起来,扔在黑黑的角落里。
“三更已过,小心火烛!”当当的梆子响,是陆谦在巡更。一双眼睛不停地向四周观瞧。
城北,驻军营地。
李辉和雷通靠着一身假军服蒙混过关,来到大营的正中,这大营本是明军水师营地,四周建有高墙,一扇大铁门正半遮半掩,依稀可以看到不远处有一间房子,里面几乎沸反盈天。
“半掩门啊!看来那是军官们的地方。”李辉贱贱一笑,小兵们是不敢在半夜这般放肆的,所以几乎可以证明的是,那是一群在豪赌的军官。
“怎么办?”雷通问道。
“好办。试试你的刀快不快。”李辉冲他诡异的一笑,扯着脖子喊起来。
“着火啦,救火啊!着火啦!”随着呼声渐起,城中突然出现几点火光,越来越大,呈星火燎原之势。
“喊什么喊!”一个身材胖大的军官光着上半身走出来,“大半夜的穷嚎什么!”
“大老爷,起火了,你看,王百万家,对,是王百万家!还有杨家!这些大户人家起火了!”李辉一边作揖一边比比划划。胖子脸上的横肉渐渐舒展,“兄弟们,去王百万家救火啊!”
一声喊,营里的士兵们都兴奋起来,谁都知道上次王百万家失火之后被人趁乱抢走了不少银子,这次可不能错过了,发财的好机会啊!
可以发财的消息如瘟疫般传遍了整个军营,那些豪赌的军官们扔下骰子,一马当先的冲出营门,准备再搂上一笔。
将官如此,士兵怎能落后?
李辉看着一群群衣衫不整赤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