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宗羲和方以智坐在一旁,不禁莞尔,心道这个李仲卿,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开玩笑。
“但是!”李辉话锋一转,“在座之人,有谁能达到曾子那样的修身境界?”
刚才还乱糟糟的儒生们顿时闭嘴,低下头来默默不语。
“我再问,在座的有几个人是举人出身?举起手来!”李辉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一双鹰眼环视四周,所触及之人纷纷低头,不敢言语。
寥寥几只手掌举起来,在这上百名儒生中,总数不到十五个。
黄宗羲也举起手,一脸复杂的看着李辉,不知这小子买的什么药。
“考取过进士的举起手。”李辉的口气又重了一分。
只有两只手举起来,是两个形容枯槁的中年,胡子拉碴的自以为很有艺术范儿,一脸疲惫的表情,还在不停的打哈欠。
“请二位站出来,说说你们治理一方的经验。”李辉高声喊道,众人纷纷给两人让出通路,看着他们走到前面,心里充满了羡慕嫉妒恨等复杂情感。
“要不是崇祯帝死难,科举罢废,我他妈早就考上了!”一个儒生愤愤不平的说道。
“别吹牛了,一篇八股都写不出来,还想考进士?”旁边一个大胖子挖苦道。
两位中过进士的人在地方也算是祖坟冒青烟的人物,但是面对李辉的质问,竟然茫然四顾,不知所言。
“这,这为官一途,重在安民,安民,安……”其中一个瘦高的儒生支吾着应付道。
“圣人之言,当以圣人之言教化百姓,保境安民,自然国泰民安……”另一个说得多了点,却也说不下去了,看着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儒生的深青色衣服,喉结上下蠕动,似乎在他身上能找到答案一般。
“如此见识,还想做高官?”李辉冷笑一声,“我这有三十个名额,马上报名,只有在地方从事一年以上基层工作的才能报考举人和进士,机不可失,都谁去?”
“每月俸禄是多少?”一个面带菜色的穷书生颤巍巍的问道。立刻众人射来鄙夷的目光,君子言义不言利,圣人之学,岂敢忘乎?
“每月关五两雪花绞丝银,另有米面肉食发放。”李辉说道,“干得好的话,每年年底会有加俸。”
“算我一个。”穷书生听得不错,第一个报上名字,身无长物,又想在这乱世谋生,只能走此一途了。
这帮人都是看着东山军的名头,想来混上一官半职,也好在这乱世谋生,现在看来只能被分配到各地充当小吏,没办法,糊口重要。于是都纷纷报名。
三十个名额很快就满了,剩下的人还高声喊着要报名,李辉特意增加了“恩科”,下令再增加三十个名额。
剩下三十四个人无处安置,李辉淡然一笑,“你们几个是清高呢还是手脚慢?”
“哼!”一个儒生很狂妄的冲李辉一扭头,不去理他。他认为读书人去做那些专管东家长西家短的杂事实在有违圣贤书。
“我这有掘港石灰厂和码头的几个小官职,你们去也不去?待遇和他们是一样的。”
大家沉默了,思考一会,勉为其难的接受了这个结果。只有那个儒生一直扭着头,对李辉的两次示好不以为然。
“算了,既然不去,就回家过你的‘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生活吧!”李辉哈哈大笑,率领众人走出大厅,只留下那个目瞪口呆的儒生。
儒生终于发现奇货可居这句话并不靠谱,奇货未必可居,说不定哪天就烂掉。
“回来!我愿意!我愿意!”这个儒生追着李辉一伙,跑出门口一看,众人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懊恼的拍拍头,后悔不迭。
就这样,李辉将这些前来准备成为“从龙之臣”的儒生们全部变成了车间助理、妇女主任之类的小官,统统送到基层进行锻炼,按照他的想法,在基层锻炼之后,这些饱读圣贤书的家伙们了解稼樯之苦,黎民生活之艰,应该会在未来的官途上走好每一步的。
“老夫子,依你之见,今天的事,晚辈做得如何?”李辉和黄宗羲、方以智走在寂静的小路上,他颇有些自得的问道。
“侯爷所做,前无古人,后无来者。”黄宗羲朗声笑道,“本朝党争之烈,罕所未有。有阉党,楚党,浙党,闽党等争论不休,朝堂混乱,国事废弛。终成大祸。仲卿既以寥寥数语,将这些无畏狂生送往乡下,饱尝稼轩之苦,想必会收敛许多,将来从官时也能时时以百姓为念。”
“是啊!”方以智走过来,拍拍李辉的肩膀,“李小兄手段独到,开前人所不能,堪称一绝。老朽以为将来的官吏,都要下放到地方锻炼一番,如此才能成就大事。避免纨绔当朝,荒废国事。”
“老夫子教训的是。”李辉点头,方以智又拍拍他的肩头,“你我和黄兄都是忘年交,当以兄弟相称。”
“靠!”李辉暗骂,兄妹相称?那黄素玉小MM岂不是和我很没缘分?坚决不行!“老夫子客气了,但是这纲礼伦常不可废,礼节不可废。我们做晚辈的终究是晚辈。”
“什么纲礼伦常!”黄宗羲笑道,“都是些唬人的玩意罢了!”
方以智只是笑笑,“既如此,就按照伦常来吧!”
“二位夫子以为,我东山军与关宁铁骑,谁优谁劣?”李辉故意和关宁铁骑相提并论,目的就是从这两个老头那里偷到更多的宝贝,再不济人家走的路比咱们吃的米都多,多少还会有点建议的。
“关宁铁骑纵横辽东数十载,东山军怕是不及呀!”黄宗羲有一说一,“满酋的白甲兵,强悍绝伦,怕也在关宁军之上。”
“是啊!”方以智接过话茬,“依老朽之见,如今天下,东山军当在诸军之下。”
“细细说来!”李辉来了兴趣,急忙招呼两位老头坐下,细细听闻。
“至交顾炎武周游天下,所见非凡。据他所言,当今天下,战力绝伦的当属满酋白甲兵,身披重甲,精于骑射,冲锋陷阵,挡者披靡;第二位的当是吴三桂等叛逆所率关宁军主力,常年征战,杀伐骁勇;至于这位列第三的当属在八桂之地的李定国等大西匪部残余,这些人杀人如麻,刀头舔血,主将李定国,孙可望,刘文秀,艾能奇等又精于谋略,能征惯战;之后便是东山军,东山军虽然人数稀少,但是满腔热忱,作战勇敢,主将身先士卒,加之独霸海路,作战便利,所以排得上第四名。至于张存仁、左梦庚、田雄等降将所率士卒,还有郑成功何腾蛟等利在人数众多,可以算得上第五名。其余军旅,参差不齐,不必赘述。”
李辉听得入神,心里还在暗暗窃喜,看来东山军所占的名次还是正数第四呢!很不错了!(倒数第二)
第二十九章 争国本(四)
(求收藏求推荐,各种求)“这军旅之事,老夫也略有耳闻。”黄宗羲笑道,“在与约翰逊船长闲谈间,他曾说过泰西有西班牙大方阵,对付骑兵当是一绝,又有巨船遨游海上,船身百余丈,上置火炮,多者达百余门,船上可走马,与我大明的福船不相上下。又有导航仪器,可于阴晦夜晚观看星象,识别方位,也是一绝。”
“这个咱们以后都要学到的,也要做到的。”李辉皱皱眉头,我就不信中国人就比西洋人差!
虽然小小的民族自尊心作祟,但是李辉本着“洋为中用”的理念积极吸收外来文化,人家有长处咱们就要学习,要不然就落后了,落后就要挨打。
三个人聊得火热,其间黄素玉走过来给三个人做了几盘精致小菜,又烫上一壶酒,大家坐在灯烛下谈古论今,最是惬意不过。
黄素玉站在角落里,看着灯光下的李辉,她到现在也想不明白这个男人怎么会有那样大的魅力,会让这些人为了他征战沙场,无怨无悔。有时候她真想拦住李辉好好问问,但又碍于女儿家的面子而悻悻作罢。
眼前的那个伟岸的影子渐渐变得模糊,素玉看得痴了,心驰神往,竟然嗤嗤轻笑起来。她又想起那天和李辉初次见面的情景,自己轻轻一瞪眼,这个征战沙场的男子汉竟然还会脸红,真好笑,等哪天再吓他一下。
“小玉,小玉!”几声呼唤将素玉从幻想中惊醒,急忙应了一声,来到父亲身边。
“再烫酒来!”黄宗羲满面红光,“何当共剪西窗烛,咱们三人今晚就以事佐酒,喝他个不醉不归。”
“好!”李辉举起杯,正巧和素玉的目光相撞,素玉狠狠瞪了他一眼,转眼又笑了,如三春桃花,娇艳动人,李辉不禁愣了,举着杯子的手悬在半空,脸上一副猪哥的痴呆样。
“仲卿?”方以智看出点端倪,轻轻地喊了一嗓子。
“哦。”李辉回过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急忙将手撤回,“忙了一天,手脚有些酸了。还请二位见谅。”
“仲卿为国事操劳,真是辛苦了。我代江南百姓,敬仲卿一杯!”黄宗羲站起身,朗声说道,他也看出来这小兔崽子对自己的宝贝女儿没打什么好心眼,不过自己这女儿另有大用,将来说不定可以当上皇后的,不能这么糟蹋了。
“好!”李辉一饮而尽,眼角顺着衣衫缝隙,瞥到一个正在冲自己坏笑的俊俏姑娘。心里感慨万千。
定婚早了!
不过貌似可以补救的,这个社会没有万恶的一夫一妻制,按照李辉的观点,凡是美女,都应该由英武的将军们前来保护,数量再多点也无所谓,每个人都是平等的,但是相比之下,美女这种稀缺的资源更需要帮助。
自己就勉为其难吧!谁让咱英俊潇洒玉树临风才高八斗学富五车战斗力胜过史泰龙魅力干倒春哥踢飞凤姐消灭著姐摧残死芙蓉姐姐……
李辉怀着这种博爱的心情对待每一个美女(幽兰除外),这是他的责任,也是他的义务(从他的角度看来),不能为此出现棒打鸳鸯的惨剧。
但是正在做美女梦的李辉没有意识到,这么多美女娶到家,本身就是一场惨剧。
“接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