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缨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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簪缨录- 第94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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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子文却压根不开口答话,只指挥着人拉着刘沁到了井边,眼看着大家都围着,竟也没打算驱散众人,一抬手,那俩粗暴的家丁就抬着刘沁,对着那口井扔了下去。

    刘沁脚朝底,头朝上,耿着直脖子想叫,却叫不出来,给家丁往井里一扔,顿时吓得脸色都灰了。哪知道她吓得闭着眼睛等了半天,也没觉着自己被水淹了,忍不住睁眼看了看,才发现自己竟是被卡在了井口!

    她身子肥胖,家里私用的水井又惯常打得小,井口专门拿石磙圈了起来,就更小了,这么设计,就是为了防止有人意外落井的。

    想不到救了刘沁一命!

    她像个冬瓜似的,被卡在井口,上不上下不下的,又不敢乱动,生怕一动,就真的掉下去了。

    嘴里的衣料被她伸手扯下,只白着一张脸朝刘子文招手:“拉我上去!”

    话一说完,察觉到旁边有人在嗤笑,转头看去,竟是满院子的姬妾都围在后院里,看着刘沁这个丑态,指指点点地笑了起来。

    刘沁顿时涨红了脸,忽然看见袁知安被人簇拥着走来,急忙朝他求饶:“爷,我知错了!以后再不敢了!你就叫人拉我上去吧!”

    袁知安冷冷地看她一眼,转头吩咐众人:“都在是吗?那我今日就在这里说清楚,我这后院里,容不得残害子嗣的贱人!你们以后好生相处着,爷自然不会亏待了你们!可要是再有那种胆敢害我孩儿的人,我不介意手上再多些鲜血!”

    满院子的姬妾都是袁知安叫管家从人贩子手里买回来的女子,大多都没什么傲气,被袁知安这么一吓唬,顿时个个点头如捣蒜。

    刘沁被卡在井口进退不得,又被袁知安狠狠打了一回脸面。

    袁知安没有发话叫人捞刘沁出来,她只得卡在井里不敢动弹,等到夜深之后,院子里众人都各自安歇了,她的贴身婢女才敢过来,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把刘沁拉扯着,跟贞子似的从井里爬出来了。

    刘沁落在实地上,双脚已经麻木冰凉了,回到院子里就病倒在床。

    袁知安又不叫人请大夫来诊治,只有刘沁的婢女私下里出门去照着症状抓了些药回来悄悄熬了,喂刘沁吃下。

    辗转大半个月,刘沁才算是病好了。

    从此人瘦了好几圈,性情也大变,没回走到后院看到那口井必然绕着走。再加上袁知安亲自去刘弘面前将袁家宅院里的事情说了,刘弘和赵氏果然不管刘沁,刘弘甚至气得一度想亲自上门来揍刘沁一顿。

    刘沁被娘家抛弃,夫家又嫌弃,倒是从此乖觉下来,虽然人仍旧不大聪明懂事,在袁家倒是也知道缩在院子里不出门,袁知安见她老实了,倒是没做出宠妾灭妻的事情来,把袁家宅院的事务仍旧交给刘沁去办,宅子里倒是渐渐安宁下来,袁知安也能安心去办许融交待的事情。

    贺域晴流产的消息,被袁知安手底的龙卫截断了,南疆那边竟是丝毫不知贺域晴在宫中难过的事情,贺域平接受了许益这边的建议,两国派出使臣坐镇金矿,严格监督金矿的产出,两国平分了,一时间,一大难题解决了。

    许益在南疆办完了事情,一想着南边有几个昔日就相识在,这其中,在军中与许益关系较好的,就是张标大都督。

    于是从南疆撤军的途中,马头一拐,直奔了张标的都督府而去。

    他想着,南边虽然一时间安宁下来,那南疆王贺域平看着却不是个善茬,说不定再过几年,金矿被采挖得差不多了,贺域平手里钱财也多了,又会想着扣境犯边。

    还是提前和张标打好招呼,叫他手里时常派出细作去南疆打探消息为妙!

    没等许益的战马踏进都督府,他拜会张标的消息,已经由龙卫传回灈阳城,迅速由袁知安呈到了许融的案头。

    许融原本对许益手里的兵马就很忌惮。

    如今许益去拜会张标,让他想起来:张标昔年是与许益有些交情的!

    这股子忌惮,不自觉地,就变成了惊怒。

    许益手握重兵,却收拢封疆大吏,是要造反吗?

第二卷 093 怨偶

    许劭一个月的假期很快就结束了,也听到了南疆金矿之事告一段落的消息,赵国的军田也已经尽数收回,袁家余孽都清除干净。

    照着往常的惯例,是到了卸磨杀驴的时候了。

    他假期结束,却又往许融面前递了奏折,只说自己大龄成婚,家中子嗣稀少,求陛下再给一段时间的假期,好生陪着妻子游山玩水享受人生,顺便造造小人……

    许融接了折子,看完之后有些哭笑不得,这折子里,许劭就差没有直白地说“无心上班做贡献,只想在家啪啪啪”了。

    许融虽然笑了一回,倒是放心不少,心情轻松地允了许劭的请求,再次准了一个月的假期,倒是大方地言明,一个月后不可再偷懒了,“务必回朝替朕分忧”。

    刘鎏得知许劭告假的事情,倒是也轻松不少,每日见许劭在家里,索性也将手中的杂事交托给方夫人和万夫人,专心与许劭在家中家外吃喝玩闹起来。

    她爹是纨绔,弟弟是纨绔,自己也被传言说成个纨绔许多年。

    纨绔么,吃喝玩乐都是拿手的。

    这一日,她带着许劭在灈阳城中走街串巷,走了好半天,才到了一处稍显僻静的小院子门口,笑眯眯地指着院子里:“这里有全灈阳城最好吃的糖粥和鸡脚,做糖粥的是个古稀老人,把手艺传给了自己的儿子媳妇,也不知道味道变没变,嫁人之后就再没来过,咱们进去看看。”

    许劭对她的话语都信服,点点头就推门走了进去。

    刚一进门,刘鎏却看到个熟悉的面孔。

    谢琰正在院子里帮着老人搬柴,一打眼看到刘鎏,也是惊讶:“世子妃?世子?”

    许劭倒是没见过谢琰的,见是个面容俊秀的男子,看着刘鎏的时候眼神又很温和,于是心底有些戒备,看着谢琰问道:“你是?”

    “在下名剑山庄弟子,谢琰。之前在柳桐桐姑娘的酒楼中帮工,碰巧认识世子妃。”谢琰笑道,随即又问刘鎏,“世子妃是带世子过来喝糖粥的?”

    他看了看院外,马车附近有人不动声色地往来,大概都是王府的护卫。

    刘鎏看了一眼院子里,旁边一处干净的棚子里,摆着四五张桌子板凳,大概是两人来得早了些,一个人都没有。

    谢琰笑着朝刘鎏说道:“世子妃,您还是让门口的人稍微退远一些吧,在门口的话,陈大娘这店里,别想做买卖了!”

    王府的护卫在门口逡巡,一个个瞪着眼睛看走近的路人,的确容易把人吓得不敢进来了。

    许劭点点头,转身朝萧翎打了个眼色,很快,王府的马车拐到了旁边的巷子里去。

    谢琰观察着许劭,只觉得这人虽然贵为世子,往常的名声也不大好,可这么看着,倒是很温和的样子,对于他的话,也不反感,说明没有多少贵族的臭脾气。

    “桐桐的事情,我作为刘雍的姐姐,实在该对你说句抱歉的!”刘鎏拉着许劭坐下之后,看谢琰没走,才沉声说道。

    谢琰但是淡淡一笑:“都不是什么大事,我知道她没想真心嫁我。二位只要糖粥?”

    “再来一斤鸡脚吧。”

    谢琰转身去端做好的饭食,很快就出来了,放下之后,还送上了一壶酒:“这是陈大娘自家做的酒酿,味道不错,你们尝尝。”

    刘鎏接了,转首又问道:“你不是在桐桐的店里帮工吗?怎么在这里?”

    “这陈大娘,是我的远房亲戚,我来灈阳城,就一直租住在这里,今日酒楼没什么事情,我才在这里帮忙的。”谢琰看看头顶的日头,“话说我也该去酒楼了!”

    刘鎏点点头,忽而问道:“武举还有大半个月就要举办了,你可记了名个?”

    谢琰满脸的自信:“自然是要去记名的!”

    他若是不去,前三甲岂不是少了一个英才?

    刘鎏见他自信,想到他要求刘雍帮他打点官场的事情,知道这小子是个有野心的,于是笑笑:“预祝你高中了!”

    谢琰看她一眼,转头朝许劭行了一礼:“世子爷,在下去酒楼还有事做,就先告辞了!”

    许劭等他离开了,忍不住问来刘鎏:“这就是之前柳桐桐要嫁的那人?看着倒还不错啊。”

    刘鎏斜着眼睛看他:“有我弟弟好吗?”

    许劭立即将脸一板:“那自然是没有的。”

    吃完了饭,小夫妻俩就驾着车顺着灈阳城的街道闲逛,被战火焚毁的灈阳城,已经迅速地恢复了生机,街边的商队越来越多,刘鎏微微掀了帘子看出去,忍不住感叹:“城里恢复得真好,看着很热闹。”

    许劭是特意叫萧翎驾车路过繁华地带的,见她看得高兴,忍不住拉了个风帽递给她:“带上,咱们出去看看。”

    刘鎏知他爱时不时地醋一醋,也就笑着接了风帽老老实实地带上,被许劭牵着下了马车。

    街上人流熙熙攘攘的,少不了那些个出来闲逛的大姑娘小媳妇,赵国民风没那么闭塞守旧,女子上街也可以往那俊秀少年身上尽情地打量,有看着喜欢的,大可以热情奔放地拿着瓜果去丢那美男子。

    所以,赵国历史上,有好些身娇体弱的美男子都早逝了,大抵不是病死,而是出门被砸的次数多了,活生生砸死的!

    许劭一下马车,一身黑袍显出劲瘦腰身,俊脸雪白,露出浓黑美貌和狭长媚气的双眸,倒是将路边一干女子的容貌都给比了下去。

    有大胆的小媳妇见了许劭,就把手里的瓜果和丝帕扔了过来。

    险些砸中了刘鎏。

    她气得暗暗掐了许劭一把:“依我看,该带风帽的是你!”

    许劭被砸了两下,心情也不怎么美好了,黑着脸拉过刘鎏,朝萧翎耍了个白眼,萧翎立即一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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