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抽烟,朕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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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抽烟,朕烫头- 第22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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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人低头,犹豫着答:“陛下……不太好。”
  邹钰心里咯噔一声,心想要完。
  ……
  九微山顶,邹钰的人隔着十来丈的距离,远远将祁凝围住。
  她一身大红祁服委顿在地上,头低垂着,蜷曲的发因为夜风乱糟糟地飘动。她怀中,祁欢无知无觉地蜷趴着,外袍落在草屋里,身上只披了件单薄的中衣,露出一截纤细白皙的后脖。
  两人身后是百来丈的悬崖,夜风飒飒,衣袍猎猎,仿佛随时能将两人掀翻下去。
  傅予湛等人赶到山顶,就看见祁凝满手血地握着匕首,在祁欢的颈边胡乱比划着。
  余光扫见他们紧张的神情,不由一笑,声音嘶哑,说不出的阴鸷:“怕什么,你们陛下还没死呢。不过你们再靠近一些,我可就保不准了。”
  侍卫握着刀往后退了退。
  邹钰也不敢贸然上前,远远冲她喊:“郑朗已经死了!郑府的人也不是你能随便调度的,束手就擒吧!”
  祁凝冷冷地说:“我当然知道郑朗死了。是我亲手杀的。”
  邹钰:“为什么?”
  “意外罢了。”
  祁凝手中的匕首顺着祁欢的手臂缓缓往腰身滑,轻飘飘地说:“我好不甘心啊。”
  她的情绪激动起来,一把掐住祁欢的脖子,“你们都说先皇待我如珠如宝,可是求而不得的是我,远嫁异国的是我,备受蛮夷凌。辱的还是我。她呢?这个叛臣遗子,安安稳稳在后宫活下来,还堂而皇之坐上了皇位,可笑,简直可笑至极!”
  “先皇的确待你好。”傅予湛忽然站出来,打断了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说:“先帝驾崩前留了密诏,待你归国,皇位便交于你手里。”
  在场的侍卫听见这一秘密,无比震惊,手中的剑放也不是,举也不是。
  邹钰亦是一惊,抓住他的胳膊:“你发什么疯!”
  傅予湛没有理会,伸手到袖中,取出两指宽的一个明黄卷轴,远远抛在地上:“放开她。”
  邹钰的神情已经冷如冰霜,他看着傅予湛的背影,伸手向心腹做了个手势。
  祁欢跟祁凝,一个都留不得了。
  几人会意,从包围圈中悄无声息向崖边靠近……
  祁凝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抿了唇,看着地上摊开来的密诏:“我碰到没碰,你就这么紧张她。”
  “是。”
  傅予湛沉声答着,忽然往前走去,步步逼近。
  祁凝猝不及防,狼狈地别过头去,几乎尖锐地喊:“你别过来!”
  她刚错手杀了人,身上脸上都是脏臭的血迹,她向来骄傲,不愿被他看见。
  傅予湛依言站定了。
  隔得不远不近,夜色下两人的面容模糊不清,只一双眸子印着火光,遥遥相望。
  祁凝嚅动双唇,问:“为什么?”
  傅予湛一字一句答:“我心悦她。”
  “可她对你没有真心,她在利用你,利用你巩固皇位,利用你对付我!”
  傅予湛默了默:“无所谓。”
  凉风又起,祁凝觉得眼睛被风吹出了泪来。
  她丢开祁欢,踉踉跄跄往后退了两步,深深看了傅予湛一眼,不假思索纵身跳了下去。

第30章

  邹钰冷眼旁观,看见祁凝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而后将昏睡的祁欢一丢,纵身跳入崖下,心头不由松了一口气。
  然而气还没完全吐出去,眼前一闪,却是傅予湛捉住祁凝的衣角,跟着跳下去了。
  邹钰:“……”
  卧槽!你殉情殉错人了啊大兄弟!!!
  他扑到崖边,漆黑的山崖下已经看不见半个人影了。
  他雷厉风行招来心腹:“快!派人沿着崖下去找!务必把太傅毫发无伤带回来!”
  “是!那长公主……”
  邹钰递给他一个眼神,心腹心领神会,带着人立刻下了山。
  邹钰疲惫地捏了捏眉心。太傅跳错崖,陛下尚昏迷,还有一个不知所踪的祁瑞,头疼。
  他走到崖边,拨开祁欢头上蒙着的薄毯,抓着肩膀准备将人抱起来。
  看清她脸的那一刻,向来自诩儒雅将军的邹钰忍不住了,重重骂了一声:“我艹!”
  ……
  那边将邹钰折腾到崩溃的罪魁祸首像模像样演了出戏,痛快跳了崖。
  早在入夏前,祁欢就打听清楚了郑太师安置在九微山的这个别苑,北面山势最缓,崖边长满粗壮伸展的枝条,崖底还是一汪湖水,危险系数极低。
  有了心理准备,她一路护着脸穿过沿途枝叶,在飞鸟惊乍的叫声中噗通投入湖心。
  堪称完美。
  虽然跳下来时,呼呼风声中听见邹钰大声喊了什么……
  算了,不管他。
  祁欢泅着水,爬到岸边礁石上,翻个身,长长吐了一口气。
  折腾了一夜,她胳膊腿哪儿哪儿都疼,还因为过激的活动量心口抽痛起来,渐渐有些呼不上气。
  这算什么,创业未半而中道心梗??
  嘶——
  “疼?”
  祁欢咬着牙,点点头:“他娘的疼死我了。”
  ……
  ……
  ……
  ???
  祁欢悚然一惊,几乎从石台上蹦起来,矮她半个头的水里,一道人影半坐着,黑涔涔的影子诡异又阴森。
  然而看清那人的脸,阴森又化作了震惊与心虚。
  祁欢捂着心口连连后退:“太太太太傅……”
  傅予湛浑身都湿透了,落下来时没有遮挡,脸上给划了几道不浅的口子。头上的玉冠应该是碎了,墨色的头发垂在肩头,狼狈极了。
  可即便是如此,他依旧神色自若,仿佛不是跌在寒潭,而是端坐高堂似的。
  祁欢被他吓得脸色青了又白,眼珠子咕噜噜就开始找路逃生,却忽然听他说:“我腿断了,抓不了你。”
  “啊?”
  祁欢狐疑,他这个表情淡定从容得一批,毫无断腿人应有的素质啊。
  然而就着月光凑过去,的确脸色惨白得厉害,额角薄薄一层不像水珠,倒似疼出的虚汗。
  “真、真断了啊?”
  “唔。”
  如此,祁欢胆子大了些。
  “你跳下来干什么?难不成危机时刻发现你心里对祁凝爱得深沉,决心跟她共……”在傅予湛冷到说哪抗饫铮罨赌丈献臁�
  短暂的静默,她小声说:“你有没有可能恰好,正好,刚好,带了我的药?”
  她咳了一声:“有点喘不上气。”
  “你不是主意大得很,一晚上又是钻洞又是杀人又是跳崖,活蹦乱跳得很么?”
  傅予湛语气很冲,祁欢扁着嘴,“不给算了,等会儿良言给我送药来。”
  傅予湛简直没脾气了。
  从暗袋里取了瓷瓶出来,倒一颗在手心,送过去。
  祁欢唇角勾了下,撑着石面慢吞吞爬过去。
  石台不高,祁欢凑过去,对着月光打量了下那颗药丸,就着他的手咬过来。
  含住药丸的时候舌尖不经意碰了下他的手心,温热湿软。
  跟猫似的,吃之前先嗅一嗅。
  傅予湛垂着眼睫看她,面无表情想,可惜是只养不熟的野猫。
  野猫祁欢吃了药,安呆躺在石台上晾干,一边对傅予湛说:“你等我缓一缓再来拖你上岸。”
  “……”
  ……
  大约过了两刻钟,祁欢脸色好了许多,将傅予湛从水里捞出来,水潭不远处有一处山洞,洞口缠着许多枝蔓,不细看发现不了。
  祁欢扶着他在里头坐下,就地取材,找了些枯枝钻火。
  傅予湛靠在一旁看着,问:“你不怕邹钰的人追来?”
  祁欢眉头一挑,得意道:“他才找不到这儿。你不知道,九微山的底盘从中间分出了一个凹谷,北面的崖底就被隔在凹谷的另一边,邹钰的人从山脚过来是走不到的。”
  “你打听得挺清楚。”
  “那是自然,是从一个常年住在山脚的猎户那儿打听来的,你的地形图上都没有的。我从几个月前就……”祁欢说到一半,意识到什么,闭嘴不说了。
  唉,理屈就得矮三分,好气哦。
  “你怎么知道我的地形图上没有?半个寿宇营,你以为都放在这个小小的九微山了?”
  说完这话,祁欢的脸色一下子变了,两脚一踮,随时准备跑路。
  “你当真?”
  如果有毛,这时候应该都炸开了。
  傅予湛淡淡说:“骗你的。”
  “……”
  我橇你老母!
  又折腾了一会儿,枝条终于烧起来了,火光不大,勉强照亮山洞这一方小角落。
  祁欢又窜到傅予湛身边,半跪着撩开他的衣袍,露出腿上的不小的一道口子。
  之前在水里泡久了,伤口有些泛白发肿,碰了碰骨头,好像的确有些移位。
  祁欢对医术一窍不通,但好在傅予湛略懂一些,在他指点下找了木板跟布条,笨手笨脚地给他固定住。
  祁欢动作没多少分寸,其实是很疼的。傅予湛的注意力却在祁欢那头卷曲泛黄的头发上。
  登基后,她的衣食住行都有专人打点,平素沐浴后四五个宫女给她上油抹药,一头长发养得柔亮顺滑,几乎养到腰下。
  而今却枯草一般垂在身前,毛躁得很。
  傅予湛伸手,捏住一撮头发,在手中摩挲了两下,问:“怎么弄的?”
  祁欢啊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说:“用火钳烫的啊,第一回弄,烫了我好些次。”
  傅予湛目光挪过去,果真看见她纤细的手腕上有几块红肿的细条。
  说不清楚心中是何种滋味,他抿唇,只说了一句:“丑。”
  祁欢哼了一声:“我也觉得挺丑。这么一想,祁凝果然长得很好看哇,顶着这种枯草一样的头发还貌若天仙的……”
  傅予湛打断她:“你知道,我今夜原本能杀了她。”
  火堆哔啵一声,跳动了下。
  “你不相信我会帮你离开?”
  祁欢摇摇头。
  她当然信傅予湛。她只是一个人惯了,比起全身心依附,更习惯亲力亲为。
  更何况,祁凝不能就这样死,至少不能以这种方式死在傅予湛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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