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不抽烟,朕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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朕不抽烟,朕烫头- 第3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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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欢从小就对自己的资质有清醒深刻的认识。偏偏见证了她血泪读书史的傅予湛没有这等觉悟。
  四天,整整四天,祁欢的小脑袋里完全被那些天曰乎地曰乎的东西搅满了,苦不堪言!
  “是么?”
  祁欢噙着泪点头。
  “敢问殿下,进太庙时应当走主道还是偏阶?”
  祁欢:“……”
  老子飞进去行不行哦!
  傅予湛没说话,从袖子里抽出一把一指厚的木尺,默不作声搭在桌边。
  祁欢面色一肃,正襟:“本宫再背背!再背背……”
  书房外头常魏和良言对视一眼,公主吩咐要在她生不如死的时候进去解救她,现在应该差不多了吧。
  良言点点头,绝对到了!她都瞧见公主暗搓搓藏在袖中的剪子了……
  常魏长吸一口气,踩着小碎步进去,恭声道:“殿下,傅大人,该用晚膳了。”
  祁欢热泪盈眶地握住拳头:“快上快上!没看我……我们傅大人都饿了吗!”
  傅予湛扫一眼房内漏刻,虽然早了点,倒也差不多了,遂点点头,吩咐常魏摆盘上菜。
  这一顿,祁欢把毕生所学的礼节通通用上,细嚼慢咽,硬是吃了一个多时辰,直到肚子实在塞不下了,才恋恋不舍地放下玉箸:“老师,咱们继续吧。”
  傅予湛早就用完了,见她用罢才慢慢起身,却没有走到桌案前。
  祁欢眨眨眼,不明所以。
  然后就听到傅予湛轻飘飘的一句话:“明日登基时微臣会在旁指点,相关礼节殿下留个印象即可。今夜请早些休息。”
  “……”
  祁欢一双手颤啊颤地,一脸气急攻心的模样。她这两天头悬梁锥刺骨地都是为了什么?啊?为了什么!
  傅予湛神色如常:“皇家礼节甚多,殿下此时背了,对往后拜天祭祖也大有裨益。”
  祁欢一双手抖得更厉害了。
  良言急忙跑到她旁边:“公主,奴婢送您回寝殿。”
  她力气大,看似虚揽着,实则牢牢按住了祁欢欲动的小身板。
  傅予湛恍若未察,恭恭敬敬行了礼,施施然往暖阁去了。
  等他颀长身姿消失在殿外,良言才松手。祁欢立马拍案而起,撸起袖子露出那把剪刀:“妈的!老子忍他不是一两年了!今天同归于尽吧!”
  良言:“……殿下,您忘了这剪子是磨钝了的啊?”连块碎花布都剪不开,还同归于尽呢!
  皇后刚去那年,宣景帝浑浑噩噩的不管事,祁欢一下子没了靠山,哪里的奴才都能来怠慢着。她和祁瑞过得比浣衣局的小奴才都不如。
  后来祁欢觉着不能再忍了,做了这么把小剪子,直奔宣景帝跟前寻死去了。宣景帝这才想起来后宫还有这么两个嗷嗷待哺的小崽子。
  两人的日子又好过起来,但这把剪子一直随身带着,每次看见,祁欢就有了耍横的底气。
  这一身的悍匪气都是这么磨出来的。
  这会儿祁欢抱着她的宝贝剪子,戚戚然抹了把眼泪。
  心酸苦逼怎一个惨字了得。
  良言:“奴婢侍候您回宫歇着吧。”
  祁欢咬牙:“歇什么歇!刚才吃撑了,扶我去御花园遛弯!”
  ““……是。”
  登基前夜,小女皇扶着肚子在后花园转了两个时辰。

第4章

  翌日晨光未起,暖阁外头就有小太监唤早。
  傅予湛支着额起来,望了眼窗外天色,声音微哑:“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刚过寅时。”
  他点点头,掀了被子下榻,自己换了紫袍官服,又去了内室洗漱。
  常安备好了登基大典一应文书在外头侯着。
  等傅予湛一一过目之后,天边方开始露白。
  常安斟酌着开口:“是否应该叫醒殿下了?”
  登基大典这种大事,祁欢本来早该起来梳洗准备,不过现在有傅予湛为她打点一应事宜,已经偷得了半晌好眠。
  昨晚,那丫头在后花园闹腾了许久,过了子时才见养心殿熄了灯……
  傅予湛沉吟片刻,道:“再等等吧。你先去将膳食衣冠再核对一遍。”
  “是。”
  殿门吱呀一声关上,傅予湛稍稍松懈,靠在椅背上养神。
  短短四日教习,不止祁欢累,他也有些疲惫了。脑中忽的想起那日马车上祁欢调侃他老,不由觉得好笑。
  只是想起今后这条豺狼四伏的帝师之路,这笑又化作了苦笑。
  暗沉沉的宫殿内,明黄的烛火照在他高挺的鼻梁上,投下一片阴翳。
  闭目坐了两个钟,常安迟迟没有回来,他眉心一叠,不知那边又出了何事。
  正这样想着,常安已经推门进来,脚步匆匆走到跟前,低声道:“大人,殿下那边……不太好。”
  果然……
  无声叹一口气,傅予湛揉着眉心起身:“我去看看。”
  两人穿过步履匆匆忙碌着的宫人往养心殿去,一路跪拜无数。
  毕竟今日后,这一位可就是背地里的皇上了。
  ……
  刚撩起寝宫的珠帘,傅予湛就听见了里头低低的啜泣声,还有宫女紧张的劝慰。
  没有理会君臣之别、男女大防,他大步走到床边,就看见祁欢捂着肚子,脸色惨白地在被子里打滚,一张小脸汗涔涔的。
  “怎么回事?”
  良言噗通跪在地上:“奴婢方才进来伺候公主起身时就这样了!”
  “太医呢?”
  “常魏已经去传了。”
  傅予湛点点头,直接在床边坐下,伸手去探她的额头,倒是不烫的。
  “殿下,哪里不舒服?”
  祁欢勉强睁眼看了看他,气弱:“头疼……”说着哼哼了两声,委屈巴巴道:“我就说我背不来书,这下好了,把头背坏了……”
  傅予湛扫见她紧紧捂着肚子的手,唇角一沉,也不说话,就这么居高临下望着她。
  冷冽的气场让祁欢一哆嗦,扁着嘴说:“不是头……是肚子。”说着,揪着被角的手一紧,带了哭腔滚起来:“真的疼!”
  小时候给她上课时,装病这招她没少用,最是信手拈来。只是目下唇色惨白的模样也确实不像作伪。
  傅予湛缓和了脸色,伸手隔了层锦被覆在她肚子上,沉声吩咐身后的人:“太医呢!去催!”
  哗啦啦又跪倒一片。
  不消片刻,一身常服的周礼背着药箱急急忙忙跑了进来,一看就是从被窝里给捞出来的。
  傅予湛将床边让了出来站在一侧。
  周礼取了素帕覆在祁欢的手腕,静神把脉。片刻,他眸光一变,抬头看了傅予湛一眼。
  傅予湛会意,带他去了寝宫的小殿内。
  祁欢错眼一瞧,一颗心拔凉拔凉的,她这屁股连龙椅的边边都没碰到呢,就要香消玉殒了!当真是命无富贵运啊!
  她滚了两下,待腹中绞痛缓过一阵,喘着气和良言道:“去把十五殿下带来……我要见他。”
  良言迟疑:“这会儿小殿下必定还睡着,吵醒了可就要哭闹了。”
  祁欢捶床板:“他姐姐我都要去了!他闹什么闹!”
  良言一听,噗通又跪了下去,眼眶都红了:“殿下莫要胡说……”
  这头两人生离死别着,傅予湛在内室不知和周礼说了什么,出来时脸色不大好看,见两人如此这般,只觉得额角轻跳。
  祁欢看见他,挣扎着坐起来,泪汪汪地:“老师,我是不是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你别瞒我,我……”
  傅予湛抬手堵住了她的话,神色颇为隐忍道:“你昨夜吃多了,积食。”
  “……”
  祁欢羽睫上一颗豆大的泪珠悬着,将落未落。
  殿内鸦雀无声。
  啥?
  他说啥?
  她痛得要死要活,是……积食?!
  祁欢脸色一时黑一时白。
  傅予湛难得没有发火,平声和她说话:“你初掌皇权,底下人心浮动,登基大典决不能耽搁,我让周礼给你扎针止疼,你且撑到礼成,明白么?”
  祁欢羞愧难当,咬牙说:“不用了,只是……积食而已,我撑得住。”
  傅予湛还是不放心,压着周礼给她施针。
  ……
  龙袍金冠,裙摆迤逦。
  祁欢衣饰华贵地走在躬身跪拜的群臣之间,全场肃穆。
  依照国训,新帝登基要先入太庙祭拜先祖,而后接受百官朝拜,最后在护国城墙上向子民宣誓。期间礼节冗杂繁复,很是费神。
  傅予湛着一身紫袍,寸步不离跟在她身侧,神色恭正看着太庙,余光却时时注意着祁欢略有些虚浮的脚步。
  焚香跪拜后,祁欢绷着脸立于太庙之前,沉凝的目光扫过底下恭敬立着的群臣,嗓音清丽:“大梁香火传承百年,望众卿同朕共同治理这绵延疆土!”
  下头乌压压跪倒,齐声道:“不负皇恩!”
  洪亮的声音在九重宫阙间声声回响,莫名激愤。
  傅予湛站在她身边,一并受了这跪拜,不知眼红了多少人。他低声提醒:“等会儿到了城墙上莫要靠前。”
  人多眼杂,暗地里免不了会有些刺客埋伏。
  祁欢点点头,目光穿越群臣落在远方群山间,低声感叹:“恨绵绵深宫怨女。我这辈子都要被锁在这高墙内了吧。”
  傅予湛静了片刻,道:“陛下应当自称为朕。”
  “……哦。”
  煞风景的老男人!
  ……
  上了护城墙,果然有两对人马严阵以待,将墙头围得水泄不通。
  梁国已经许久没出过女皇了,老百姓齐齐围在城下围观,场面前所未有地壮观。
  祁欢在上头勉强做个样子,挥手说了几句话就有些撑不住了,小腹隐隐作痛。
  好不容易撑到结束,下城墙的时候两腿一虚,险些在百来级的石阶上滚下去。傅予湛眼疾手快扶住了她,一路半拥半扶地将她塞进宫辇内。

第5章

  祁欢这一场积食闹得有些厉害,之后半个多月反反复复,痛苦不堪。本就是巴掌大的脸又消瘦了两圈,却被吓得再不敢多食了。
  直到寒食节后,周礼施完最后一次针,长舒一口气:“陛下已经无碍了。”
  祁欢热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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