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身带上了门,不大的房间内便只剩下她们两人。
没人先开口,气氛,有些冷凝。
问柳看着那满目不解的少女,低头笑笑,端过桌上的水壶,倒满一杯,“要喝茶吗?尝尝我们西域的千两茶?”
“问柳姐姐。”
瑾苏看着宇文成都那样子,心中着急的很,也没心思品什么茶,拉过那白衣女子的手,“问柳姐姐,你快告诉我,成都他到底怎么了?”
“如你所见,他现在只有五岁孩童的心智。”
女子放下手中茶杯,“我们现在很好,没有任何人打扰,也没有任何人破坏。”
瑾苏当然听出了她欲指何事,心头一酸,开口道,“我,我知道望哥哥对不起你,我代他向你道歉,可你也不能,不能把成都变成这样啊。”
“他是大隋第一勇士,是宇文伯伯的独子,怎么可以变成一个痴傻儿?”
“痴傻有何不好?若非痴傻,我们又怎可生活的像如今这般平静?”问柳对她笑笑,“至于萧将军,你不必代他向我道歉,毕竟是我对不住他在先,他要如何对我也是应该的。”
“可。。。。。。”
瑾苏还想开口,却被外面的吵闹打断。
“柳儿,柳儿你快来!又来了一个好奇怪的男人,非抓着我的手说什么替我治病,你快把他赶走!”
白衣女子听着外面的吵嚷声,轻轻看了她一眼,便推开门向外走去。
“成都乖,不要怕,我在这儿,没人会欺负你的。”
宇文成都整个人都躲在她身后,露着一个头,看着面前青衣男子,“就是他,他非说我有病,他好讨厌,你快将他赶出去!”
“何大哥。”
瑾苏快步向前,挡在男子之前,“他现在的心智只有五岁,你不要吓到他。”
“五岁?”何平蹙着眉,满目不解,“宇文将军他,怎会变成这样?”
“我也不知为何,”她看着面前女子,“问柳姐姐,你一定要如此自私吗?你明知成都他爱你,可你又如何忍心毁了他的一生来成全自己?”
“白问柳?”
身后的何平方才见到那绝色女子,眼眸一暗,微张着唇欲言又止。而问柳的眸中竟同样也闪过一丝诧异,向前几步,拉过那青衣男子向稍远处走去。
这原地,便只剩了不明所以的宇文成都和瑾苏二人。
男人蹲在地下,手中拿着不知从哪儿捡来的树枝比比划划,痴傻的模样让瑾苏一阵心疼。颤抖着步子上前,夺下他手中的枝条,焦急询问,“成都,你怎么变成这样,你看看我,你还记不记得我?”
他瞪大双眼,像是被人抢走了玩具的无辜孩童,伸着满是泥巴的手拍着她素白的衣裙,“坏人,大坏人,你还我东西,还给我。。。。。。”
“成都,成都你别这样。”
瑾苏无奈,只能将那枝条交还给他。头痛的抚了抚眉心,却感觉到有人在拉她的衣衫,她低头,竟看到男子用树枝蘸着泥土写下一行小字。
“你。。。。。。”
她吃惊的瞪大双眼,却又被他一个极深的眼神打断。
那字迹歪歪扭扭,可瑾苏却还是看出了那句话的内容。
——我病假,为任务,无忧,速归。
她抬眸,看向一边虽在和人交谈却还是向这边打量的女子,低下头,蹲在男人旁边,“成都乖,姐姐陪你玩好不好?”
随即拉扯下一根枝条,扫乱成都刚刚的字迹,迅速的在地下写道。
——为何?
“好啊好啊,姐姐你陪成都玩儿,你看,成都教你画画哦。”
——太子之命,事关大隋,万不可轻忽。
“萧瑾苏,你敢占我便宜,这么多年你没称呼我一声兄长,还自称是我姐姐?待我回到长安,定要你好看!”
“成都你画的好难看,还是姐姐教你画好不好?”
——占你便宜又怎样,给本姑娘好好受着。既然如此,你打算何时回京?还有,你和问柳姐姐。。。你可是在利用她?
“你认为呢?像她这般残花败柳,你觉得我还会对她真情以待?”
成都低着头,眉间闪过一丝狠厉,看着那已向这边走来的女子,迅速又在地下写道。
——小心大哥,还有何平。他们,绝非你想象中简单。
——我的事,不可以和任何人提起,尤其是萧望。
瑾苏蹙着眉,不明白他的意思,可下一瞬,他便用枝条迅速将那些字迹扫乱干净,后退一步,扑进那白衣女子怀中。
“柳儿,你看她总是欺负我,成都好讨厌他们,你快将她们赶走好不好?”
“好好好,成都乖,我这就把他们送走,你别怕。。。”
问柳向前一步,淡淡的看着那清丽少女,“你看到了,他现在很好,我们还会一直好下去。请你看在大家相识一场,不要再多作纠缠了。”
“可我。。。。。。”
瑾苏还想说什么,可扫过男子那双深瞳,料想自己若多加阻拦怕是会坏了他的正事,只得转身出门。
“问柳姐姐,成都就交给你了,请你一定要照顾好他。”
“我会的。”
女子保证。
。。。。。。。。。。。。。。。。。。。。。。。
一路上,何平走在前面,瑾苏在身后低头沉思着宇文成都刚刚的话。
什么叫小心萧望,他会有什么问题?
她苦思冥想却仍是不懂,脚下一个趔趄,滑倒在路边。
“瑾苏!”
男子听着这身后不小的动静,急急回过身来,扶起地上之人,“山路难走,你怎还这么不小心?怎么样,有没有事?”
“我没事。”
瑾苏揉了揉发痛的小腿,朝男人安心一笑。
“你在想什么?宇文将军吗?”
“我。。。。。。”
瑾苏看着面前这保护了她多年的男子,差点就要将刚才的事实对他说出来。可脑海中突然闪过成都那一行字迹,即将说出口的话,又吞咽下肚。
她笑笑,“我在想,等回了长安后一定要找一个好的大夫,把成都的病给治好。”
何平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犹豫,却只是淡淡的看了她一眼,也不揭穿她的谎话。
“我们走吧,天黑前一定要找到落脚之地。”
“恩。”
瑾苏应。
☆、第十章 身孕
深夜,静默。
漆黑的庭院里,墨衣男子倚窗而立,夜风很凉,吹起他墨色的衣角,整个人看起来竟平添了一丝孤寂。他修长的手指抚弄着手中的白玉长萧,轻轻放置于嘴边,却不肯吹出一字音符。
皎洁的月光慢慢滑下,打在男人刚毅的侧脸之上。
“属下见过主人。”
不大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他淡淡回头,乌黑的眸色在这夜间却是极为深邃。
“多少日了,为何还不带她回长安?”
“回主人,瑾苏小姐很担心你,每日在这山林间寻找,无论属下如何劝告也是没用。”
“那就把她绑回去。”
萧望转过身,声音冷若寒霜,“若是被殿中人找到她,你可知会有何种后果?”
“主人。”
何平后退一步,蓦然开口,“您这样做,对她很不公平。”
“不公平?”
“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
“何谓公平?”男子冷笑着,“让她知道一切事实真相,然后为了维持正义再杀了我这个大魔头?从此反目成仇天人永隔是吗?”
“您知道小姐对你的感情,她又如何会这么做?”
“那是因为在她眼中我只是萧望,那个忠心为国仁义无双的护国大将军。”
男子低低的笑道,右手向前,慢慢捂上胸口的位置,“你可知,我这儿受过她一剑。不,不是我,不是萧望,是魅皇,是宇文衍。”
他闭上眼,脑中浮现出那巧笑嫣然的清丽容颜,她手握利剑,直直的向他胸口处刺去。
鲜血,洒了一地。
红得可怕。
“我时常在想,我究竟是谁。萧望当久了,好人做久了,我真记不得这做坏人的感觉了。被万人唾弃,被心爱之人误会,这滋味,竟是比死还难受。”
“皇兄。”
何平不可遏制的上前,惶惶开口。
竟忘了有多久没叫过他这个称呼了。
幼时,父皇流连后宫花丛,母后心如止水,他便只依赖这唯一的亲生兄长。小小的孩子跟在他稍高一点的个子后面一声声唤着‘皇兄’,那时他的身边还有一个娇俏女孩儿,司马丞相之女,也便是他的皇嫂。
大周覆灭那年,他刚刚四岁,而面前这兄长,也还不满八岁。
那一年,母后死了,皇嫂也死了,偌大的宫中,便只剩了他们兄弟二人。
何平知晓,眼前这大哥是极疼他的。即便他不如从前般喜形于色,把对他的疼爱全部表露在外,可他还是知道,那冰冷的面容下,有什么,是从不曾变过的。
“皇兄,你瞒不了她一辈子。”他低声道,“除非有一种药能让她忘却记忆,否则,那一天无可避免。”
“若有这种药,我会毫不犹豫的喂她吃下。”
萧望无声笑笑,看着面前男子,“无论何种手段将她带回长安,朝廷大军攻打长生殿,我无暇分心照顾她。”
“朝廷那百万大军,你打算如何应对?”
“你可听过,置之死地而后生?”他微眯着眸,道,“正好,我还在苦恼着长生殿地势偏远,杨广率兵攻打这里,倒是恰巧给了我一个机会。”
“你要将长生殿迁向都城?”
“我想,该是时候了。”他拍着何平的肩背,“我曾答应过你,有生之年,定杀隋狗,兴大周,皇兄不会让你失望。”
“臣弟从不曾对皇兄失望过。”
青衣男子看着面前那挺拔身影,开口道,“还有一事,我不知该讲不该讲。”
“何事?”萧望问道。
“瑾苏小姐最近,一直有事瞒着我。”
“怎会如此?”
“她见过宇文将军。”
何平低声道,“属下怀疑,他并非完全疯癫。而且,他已发现了关于您身份的什么蛛丝马迹。”
“我知道了。”
男子转过身去,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