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看出有什么不对。”栗原向榆儿笑道。
“那个胡四喜明明是自己杀了人,为什么要赖上萧大哥?”小弥凑上来道。
“你真觉得没有不对的地方?”榆儿又向栗原问道。
“你说,咱可是妖,不去修炼成仙、逍遥快活,老管这些乱七八糟的闲事做什么?”栗原忽然立住身子,望着榆儿道。
“怎么了?好好地忽然说这个?”榆儿亦停下脚步,望着他道。
“榆儿姐姐。”小弥也停在了榆儿身侧。
“我知道你担心三公主错嫁了别人,现在这样不是挺好的吗?”栗原道,“迟凛是个死脑筋,你就别跟着他犯傻了。”
“你也觉得他是冤枉的了?”榆儿望着栗原笑道。
“他哪里冤枉了?没看出来。”栗原别过脸,望着暗黑的夜色道。
“卷宗上他是签字画押,似乎是证据确凿,但是,还缺一样很重要的东西。”榆儿道。
“什么东西?”小弥忙问道。
“动机。”榆儿望着栗原的脸缓缓道。
“动机?卷宗里写得很清楚。”栗原道。
“是啊,我也看见了。”小弥道。
“私人积怨,这四个字而已,哪有清楚?”榆儿道,“人皆道这位三公子温和有礼,怎会轻易与人结怨,何况是积怨。”
“脾气再好的人,也会有发毛的时候吧?”栗原道。
“就算是偶尔性情急躁些,这积怨二字,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榆儿道,“那卷宗中写着死者不过是个小小的药监郎官,连个小小的县令也比不了,怎么能跟一个堂堂的相府公子长期来来往往,以致积下仇怨?”
“对啊,榆儿姐姐,听你这么一说,好像真的是这样啊!”小弥恍然大悟地点头道。
“皇家还有三门穷亲戚呢,相府公子有几个不入品的朋友,这也不稀奇。”栗原不以为然地道。
“好吧,就算他们不小心认识了,又不小心结了怨,”榆儿犹自琢磨道,“可是,你不觉得很奇怪吗?”
“什么很奇怪?”小弥道。
“总之就是很奇怪!”榆儿右手撑住左手,将食指点于脸颊,兀自猜想。
栗原却望着榆儿,摇头叹道:“看来,你是真要捞他啊。”
“你也觉得不对,对不对?”榆儿望着他笑道。
“唉,若说一个人与人起了争执,一时热血上脑,失手杀了人,这倒还可以理解。既然是□□,必然是筹谋在胸,何至于这样大张旗鼓、光明正大地去杀人?”栗原摇头道。
“你不是明明知道嘛?还说什么没看出来?”榆儿伸手推了栗原一下道。
“你要把他捞了出来,能让皇上改了圣旨、把三公主许给迟凛吗?”栗原道,“你别跟着迟凛瞎起哄,好好的美事儿给搅和了。”
“三公主当然要嫁给迟凛,大不了、我们再帮他们私奔一次?”榆儿向栗原绽开了一个灿烂的笑颜道。
“好啊!”小弥拍手笑道,“这次算我一个!”
“快走吧。”榆儿忽然加快了脚步。
“去哪儿?”栗原和小弥赶上她道。
“忙活了这大半夜,得回去好好睡个好觉。”榆儿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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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这次只寻了一个普普通通的客栈——茂源客栈,住了下来。
虽说是普通客栈,到底是天子脚下,一应事物皆齐全,伙计也很周到。
虽然是半夜敲门,伙计也没什么怨言。
将几人引进客房,打了热水、上了热茶。
“几位客官,好生歇着,若有吩咐,小的就在楼下候着呢。”伙计道。
“多谢。”榆儿向他道。
伙计便将门掩好,自下楼去了。
奔波了这一段时日,小弥早已疲累不堪,一沾了床,立刻便响起了轻轻的鼾声。
榆儿躺在床上,将今日所闻所见细细琢磨一回,思想着下一步该做什么。
夜色如墨,星月全无。
几人离开兰沃村已经两天了,幽绝是否还在路上呢?
他不远千里追到了兰沃村,想必不会就此罢手。
那件事,不知究竟是什么事。
可以确定的是,那件事于他而言,一定非常重要。
非常重要,那会是什么事呢?
会不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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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榆儿一早便起身来。
在楼下一边吃着热乎乎的大包子,一边喝着凉茶,等栗原和小弥起来。
包子才吃完,栗原也下楼来了。
“今日做什么?”栗原在她对面坐下道。
“去看看三公子的朋友,怎么样?”榆儿向他眨眼笑道。
“你会招魂?”栗原咬了一大口包子道。
“看情况吧。”榆儿笑道,“我去叫小弥起来,这就去。”
说着起身跑上楼,进了房间。
小弥将一床薄被全踢到了地上,趴在床上兀自睡得香。
“小弥,起来了。”榆儿拍拍她肩道。
小弥没有应声,反而响起微微鼾声。
“都什么时候了,还打鼾。”榆儿摇头笑道,又伸手推了她两下。
“给你吃这个,很好吃的,幽绝哥哥……”小弥忽然说道,还咂了咂嘴。
榆儿听得她这般呓语,不觉忧心不已。
若幽绝修的不是朱厌,而是麒麟,事情是不是就会完全不一样了呢?
思及此,不由得想起那日长离哥哥临走前对幽绝说的话来。
“幽绝,你有没有想过,其实、麒麟之气,也许更适合你?”
长离哥哥的这些话是什么意思?
幽绝,他原本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床上的小弥忽然翻了个身,仰躺在床上,额头上有些微汗。
榆儿自袖中取出一方绸帕与她擦拭。
这绸帕却带出一样东西来。
是一只青翠碧绿、展翅欲飞的竹蜻蜓。
正是那日唐伯家院中鱼篓旁捡到、在神龟背上掉落下来、救了神龟和自己的那一只。
那日多亏了它,自己和神龟才能死里逃生。
所以,榆儿亦觉这竹蜻蜓只怕有些来历,便用莲姨所授的保存之法将它护住,使它保持青翠碧绿的样子。
这只竹蜻蜓于幽绝而言,究竟有什么不同?
为何他会是那样的神情?
榆儿拿起这只竹蜻蜓,仔细翻看起来。
又想起那日幽绝看见唐伯编制鱼篓时面色大异的样子,更是猜想无端。
“榆儿姐姐,你在看什么?”小弥忽然醒了,一边揉着眼睛一边向榆儿问道。
“没什么。”榆儿见她醒来,将竹蜻蜓仍收了,对她笑道,“快起来吧,就等你了。”
“今天要做什么?”小弥抬脚下床,一边穿鞋一边道。
“当然有大事了。”榆儿道,“快点洗脸,我们在楼下等着你。”
“好,我这就好。”小弥应道。
榆儿便先行下楼。
待小弥收拾好下来,吃了东西,便一同出了客栈大门。
栗原本是挨着榆儿走着。
小弥却把他拨到一边,自己跨了榆儿的胳膊走在两人中间。
“你这丫头!”栗原瞪着她道。
小弥将一双大眼睛瞪了回去,道:“你离榆儿姐姐远点儿!”
“你这么缠着她,难道要和她一起跟我洞房吗?”栗原忽然邪笑道。
“你、”小弥闻得此言,涨红了脸道:“榆儿姐姐才不会嫁给你!”
“这事儿我说的算。”栗原笑道,一双眼却望着榆儿。
榆儿却只当没听见,自顾往前走。
作者有话要说: 《梵莲封》第57章 弦月西楼
☆、问真相探狱死囚
三人穿街过巷,来至城西一处民家。
远远便见一个水绣赭袍的公子正在那户人家门前与一个商人模样的人说着什么。
“迟校尉,这般早?”榆儿向他招呼道。
“榆儿姑娘、栗原兄、小弥姑娘。”迟凛亦向他们三人招呼道。
那个商人模样的人见有人来,便自去了。
“你来了多久了?”榆儿向迟凛道。
“刚到不久。”迟凛道。
小弥上前推了推门,并推不开。
再看门上,落了一把大锁。
榆儿趴在门缝上向里瞧了瞧,院子里只有些简陋的桌椅、破碎的花盆。
“进不去,怎么办?”小弥回头向榆儿道。
“方才那个人说了些什么?”榆儿向迟凛道。
“他是宣州的药商,昨日运送药材进京,听说药监郎官换了此人,便来拜访,不想此人已死,所以白跑了一趟。”迟凛道。
“这个孟福满到底是什么人?”栗原向迟凛问道。
“你怎么知道他的名字?”迟凛奇道。
“你怎么知道他住这里?”栗原却反问道。
迟凛楞了一回,向他拱手道:“多谢费心。”
“我才懒得替你费心,榆木脑袋!”栗原一脸不满地道。
“这药监郎官究竟是个什么官儿?”榆儿向迟凛问道。
“药监郎官监管京中各大药行的药材进出。”迟凛道。
“这个差事怎么样?”榆儿又问道。
“不过是监管监管,不许药行买卖一些禁用药材罢了,一些特殊的药材只许少量买进卖出。各家药行需要进些什么药材,先拟了名目呈上,得了许可便可买进;也会不定期地到各大药行查看。不过,药监郎官上尚有药监尉主事,其实并说不上什么话。”迟凛道。
“原来是这么个官儿。”榆儿点头道,“这孟福满可有其他家人吗?”榆儿向迟凛问道。
“听说是有妻有子的,不过,他死后便不知去向了。”迟凛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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榆儿思索一回,走至左边一户人家,敲了敲门。
无人回应。
再敲了敲右边这户人家。
不一会儿,门开了,出来一位四十多岁、矮个圆脸、厚肩微胖、艳红罗衣的妇人。
见了榆儿,并不认得,便问道:�